第八十六章 驚艷四座
幾乎是長公主的話音剛落，葉小姐就飛快地揮毫潑墨。
在努力將自己最漂亮的一手字展現在紙上的同時，葉小姐還有些不屑又有些妒忌地用餘光打量著身側的柳延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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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延雪的手臂懸浮在紙張上方，看模樣有些猶豫不決，可能是還沒想好寫什麼。
……當然，在葉小姐看來，柳延雪不過是什麼都不會，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辦而已。
想到這裡，葉小姐得意地收回投到柳延雪身上的目光，飛快地將腦海中的詩詞寫完。
等到葉小姐把毛筆放下，開始輕輕地吹宣紙，想要將宣紙上的墨跡吹乾時，柳延雪才終於下定了決心，揮毫開始在宣紙上慢慢寫字。
「長公主殿下，小女子寫完了。」葉小姐大大方方地看向長公主，還不忘稍微諷刺一下柳延雪，「不知道柳四小姐什麼時候能把字寫完，小女子還是稍等一下她，到時候眾位也能給我們做個評判。」
「不必。」長公主瞥了一眼柳延雪，覺得柳延雪雖然面容平靜，但寫字的動作並不爽利，和一筆寫就一張字的葉小姐完全不同，不用猜測就知道她寫出來的字也不會多好。
她懶得浪費時間等待柳延雪這種空有長相還不知好歹的廢物，所以選擇性地忽略了她，只將眼神牢牢地定在葉小姐身上：「是葉小姐吧，請葉小姐給我們展示一下你的墨筆吧。」
長公主的態度表現得十分明顯，葉小姐只稍微瞥了幾眼，就看出了長公主的心思。
她微微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雖然她的表情十分驕傲，但她的語氣依然是謙虛的：「那小女子就獻醜了。」
說著，她直接將面前已經曬乾的宣紙高高舉起來。
男賓和女賓都看不清葉小姐手裡的宣紙，於是一起簇擁到中央的涼亭附近，打量著葉小姐手上的字跡。
將眼神落在上面後，不論男女，都統一地發出了驚艷的呼聲：「實在是太美了！」
「端正完美，在我見過的眾多墨寶里，已經算是排名極其靠前的了！」
「字如其人，葉小姐端方有禮，你寫出的字也是如此。」
聽著大家對她的讚揚，葉小姐勾了勾唇角，覺得整個人都飄飄然了起來，她環視著大家敬佩的面容，覺得自己成為了人群中心的人物，不管是誰都要將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只是就在她的眸光落到幾個公子哥身上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到了不對勁。
那群公子哥看的的確是她所在的方向，目光定定地落在了涼亭里，可是他們看的不是她。
葉小姐的呼吸窒了一瞬，她緩慢地磨了磨牙，根本不需要猜測，就知道這群沒有觀賞她字跡的公子哥們都在看什麼。
他們都在凝視著柳延雪。
轉過身的葉小姐望向柳延雪，饒是她心思百轉，也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公子哥們一直盯著柳延雪，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柳延雪低垂著頭，靜靜地望著桌上的宣紙，葉小姐看到了柳延雪的側臉，完美得像是皎潔的明月，有著一種讓人著迷的魔力。
而她緊握著毛筆的手也是修長雪白的，葉小姐靜靜望去，覺得柳延雪的手就像是名家雕刻出的藝術品。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雖然她身材瘦削，手指也並不短粗，可和柳延雪對比起來，就是一個天一個地，完全沒有可比性。
在大家都沒有注意到的地方，葉小姐的眼底泛起了一層戾氣。
稍微平穩好心情後，葉小姐重新在面上掛起一個柔和的笑容，略帶好奇地探身要去看柳延雪桌子上的字跡：「柳四小姐寫得怎麼樣了？照理說，應該寫得差不多了，可以給我們看看了吧？」
她只隨意瞥了一眼柳延雪手下的宣紙，因為離得有些遠，又是隨意地掃了一下，因此她根本沒看清紙上的字跡，只注意到宣紙上幾乎沒寫幾個字。
「差不多了。」柳延雪的神色一直很平穩，她落下最後一筆，然後將毛筆端正地放在筆架上。
她寫完字後，涼亭周圍人的目光也跟著落到了她身上。
不過大家看到葉小姐的時候，為的是觀賞到一手好字；他們張望柳延雪的時候，更多的則是想要看笑話。
在女賓的隊伍中，有個夫人好奇地詢問竇月娥：「柳夫人，柳四小姐的字寫得怎麼樣？我看她氣定神閒的樣子，應該是頗有幾分把握吧？」
竇月娥嗤笑了一聲，很想出言嘲諷柳延雪幾句，但她想到自己的身份，就強行壓下了心底的想法，轉而露出一個有些茫然和為難的表情：「延雪從小到大就沒怎麼念過書，我們都是隨意縱著她的，她不願意讀書，我們就不用她讀書……不過，延雪說不定在恢復了神智後，清醒過來，自己找了老師學習呢。」
此言一出，竇月娥身邊的夫人小姐都諷刺地笑了笑。
「柳夫人倒是好脾氣，居然願意幫柳四小姐說幾句話。」有幾位看柳延雪不順眼的夫人直白開口，「柳四小姐在恢復了神智後，雖然是手裡捏了護膚品的方子，靠著賣護膚品掙了幾筆錢，可實際上她還是個無才的女子。」
「你們少說兩句。」聽到夫人們紛紛明里暗裡地貶低柳延雪，侯夫人不爽地轉過頭，瞪了她們幾眼，「你們既然說到柳四小姐開了護膚品店，難不成你們以後不買護膚品了？」
護膚品這東西雖然無毒無害，對人只有好處，但在某種程度上，也的確會令人上癮。
看著自己的容貌和皮膚變得越來越好，越來越美麗……這對於在乎容貌的女子們來說，是更加刺激的毒藥。
聽到侯夫人的話，夫人們都統一地縮了縮身子。
她們都在用護膚品。
不過在片刻後，她們又直起了腰板，有些不忿地反駁：「就算柳四小姐手握著護膚品的房子，我們也沒必要曲意逢迎她，她做錯了事情就是做錯了事情，她沒有才華就是沒有才華。」
「是啊是啊，人都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柳四小姐若是連我們的話都挨不過去，還怎麼成就一番事業？」旁邊的夫人反應了過來，也紛紛跟著點頭。
「呵呵。」侯夫人聽了她們的鬼話，只冷笑了兩聲。
在萬眾矚目的眼神中，柳延雪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她隨意將手裡的宣紙拎起來，大大方方地展示給大家看。
她的肢體動作極為隨意，不像是在對待自己的墨跡，更像是在拎一塊破抹布。
看到她的態度，本就對柳延雪很不滿的長公主眉頭皺得更緊：「柳四小姐就算是字寫得不好，也要認真對待，而非將其當成兒戲，隨意玩鬧……」
她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就被此起彼伏的吸氣聲驚到了。
他們都在幹什麼？
長公主楞了一下，然後順著看向柳延雪寫出的字。
「！」她也忍不住驚訝地張大了嘴，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在場的賓客，不論男女，都是家境富足的公子和夫人小姐，又都是文人雅士，自然觀賞過無數的大師墨寶，有著自己的分辨和審美能力。
如果說葉小姐的墨跡能夠讓他們拍手稱讚，柳延雪的墨跡就足以讓他們渾身顫抖，興奮到心臟驟停！
落在紙上的只有十幾個字，但卻顯示出了無人能敵的氣勢和風骨，凝望著這些字，有些對文字造詣很深的賓客都忍不住低低地議論了起來。
「龍鳳之姿，力透紙背，實在是妙啊！」
「柳四小姐的字博採眾長，卻又不拘於大師的範圍，開創出了獨屬於自己的風格，令小生慚愧至極。」
葉小姐背對著柳延雪，沒看到柳延雪手中字跡的樣子。
她以為大家都會嘲諷柳延雪，將柳延雪貶低到泥土裡去，可她沒料到，最終傳到她耳邊的居然是絡繹不絕的讚揚聲。
「什麼？」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便僵硬地扭著著脖子，幾乎是一點一點地轉過腦袋，看向柳延雪手中的墨跡。
真正將目光落到柳延雪寫的字上時，葉小姐怔了一下。
在片刻的怔楞後，她茫然地站在原地，明明她站在陸地上，卻覺得自己仿佛一朵立在浪頭的水珠，被浪花隨意地一拍，就徹底融化在了漫無邊際的海水中。
柳延雪的字實在是太好看了。
葉小姐瞥了一眼柳延雪手中的墨跡，又打量了一下自己剛才驕傲舉起來的墨筆，感覺整個人都不知道應該如何自處了。
她得意洋洋的樣子落到了柳延雪眼中，就像是一個跳樑小丑吧？
「原以為柳四小姐是在裝模作樣，沒想到她居然真的很有水平，一手好字讓人敬仰佩服。」
「我師傅若是能看到柳四小姐的字，怕是要徹底瘋癲過去。」
「是啊是啊，柳四小姐年少貌美，又才華橫溢，真是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大家對柳延雪的讚美，落到葉小姐耳中，全是對她的諷刺。
葉小姐手指猛地一抖，身體一個沒穩住，直接踉蹌著將面前的墨硯打翻，硯台里的黑色墨水灑在桌上，將她的宣紙糊成了一團。
「柳小姐……」在沉寂片刻後，葉小姐才回過神來，她勉強在臉上扯出一個假笑，笑容不達眼底，「柳小姐寫的字果然是頗有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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