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兗州臨難
我們來到了守河縣縣令府外。
東歌帶著人去找客棧。
我和東旺直接去求見陸昊,陸縣令。
陸縣令聽說有一女子求見,還很是奇怪,卻也沒怠慢了客人。
直接召進來相見。
我看見這個人的第一想法就是,怪不得這人能和朱縣令成為好友,這人滿身的正氣,一看就是爽朗的人。
行過禮後,我把朱縣令的信件遞給了陸昊。
陸昊開心的說:「這個老朱,可是開了巧了,還知道給我傳信,哦,姑娘,你們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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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自己拿著信看了起來。
越看越是吃驚,還抬眼看了一下面前這個姑娘,不禁眉頭緊鎖起來。
信中朱縣令道:吾友,很久不見。甚是想念,但現在不是寒暄之時,需長話短說,眼前這位女子,乃是我蘭縣的恩人,為百姓脫貧致富的智者,她發現濁河水在你們縣那邊即將要成禍患,吾以親自帶人觀察,濁河卻有要改道的趨勢,她們不顧安危,要傳信與你,你速與她協商,救百姓於危急。
兄,朱俊。
看他把信放下,我說道:「陸大人,本人孟如冰,我們本是在冀州幫助百姓分析土質,幫忙脫貧的,匆忙跨過這濁河,來到守河縣,實屬情況危急。」
陸昊說道:「哦,孟姑娘,朱兄以在信里提及,他的話,我信,在下謝過孟姑娘大仁,不過,事關重大,貿然讓百姓遷移還要州府同意,我要先去看看情況!」
「可以陸大人,我先去客棧等消息,真是情況有變,我自然願意貢獻綿薄之力。」
「謝孟姑娘。」
說完,陸昊沒有因天色漸晚而等第二天,直接叫來屬下,騎馬奔向濁河岸。
而路過離河最近的蘆莊。
看見已有不少人背著包裹,往縣城方向走。
很快看見了蘆莊村長,陸昊問他什麼情況。
村長還是認識縣老爺的。
於是大聲的回道:「太好了,大老爺知道了,村民能有救了,大人,村裡的老人都已經去看了,濁河怕是要改道啊,來不及通知其他人呢,蘆莊的人打算去縣裡,地勢最高的地方躲一躲。」
陸昊本來心中還有一絲僥倖,現在更加焦急起來。
想了想,讓村長找個經驗足的人,再去同他一看。
結果快到河邊時,帶來的村里人道:「大人,我們剛剛來看時,還沒下陷這麼多,這麼會兒,土地又落下去幾畝地啊,這麼下去,明日我們蘆莊就要沒!」
陸昊看了看地勢,趕緊打馬回縣裡。
一邊派人給兗州知府報告,讓他趕緊派下指示,災民往哪裡轉移,還有,如果真的是河水改道,那麼,波及的就不是他一個縣這麼簡單。
一邊又派人通知地勢低的村莊趕緊轉移。
等他滿身疲憊的回到守河縣時,突然發現城外的一處高坡上,在燈火通明的忙活著什麼。
而縣城的城門口,也沒有碰見早就轉移的蘆莊人。
他派人過去查看。
結果回來的人一臉古怪的說:「有一個大善人,在那邊的沙地上,蓋起了好大個的什麼,哦,對,救災棚,蘆莊的漢子們在出力建棚,婦女們在支鍋灶,做湯和饅頭。」
陸昊頂著疲憊,也趕去看了一眼。
好傢夥兒,這工程也太快了些。
好幾個奇怪的房子站立在山坡上。
長長的木桿,支起的房子的形狀,竹竿鋪滿屋頂,又搭上茅草,然後整個房子上蓋著一種特別厚實的布狀物,估計應該是怕風吹開,又用繩子和石頭,把每個房子都墜上了一圈。
而站在房前的不是別人,正是下午來找自己的那個女子。
陸昊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之前他看見朱兄的信,認為對這女子的形容,應該是誇大其詞,現在看,這女子是有大胸懷,大智慧的人。
我看著一個個在大家手下速起的傑作,很是滿意。
這個布,是我從小空要的,現代擋風防雨布。
我們回了客棧,休息了一下,我就開始讓東旺他們分頭去找城裡的木匠,鐵匠,有多少,要多少,去城外,蓋簡易救災屋。
正好碰見了拉我們來縣裡的大哥。
於是,和他溝通後,他很高興,孩子們不用露宿了,他找來村長,號召大家一起蓋。
我一回身兒,看見了身後的陸昊。
「陸大人這麼晚還沒有回府?」
陸昊聽我和他說話,如夢初醒。
回道:「嗯,才組織地勢低的村民撤離,姑娘不也是沒休息,我替百姓謝過姑娘大仁。」
我趕緊擺手道:「叫一個有良知的,都不可能袖手旁觀的,不過,我發現,這裡男丁怎麼如此少呢?」
陸昊嘆了一口氣,說道:「孟姑娘可知朝廷浩劫?」
我點點頭。
陸昊繼續無奈的說:「本來,盛淵帝時,百姓被年年剝削,朝廷即使亂了,大家的想法也都是,希望能來一個聖明的君主。
可是,賊子當道,上來就倉促招兵,每家必須出一名壯丁,不出,就全家下牢,頭兩天,各個縣裡新兵剛剛去了州府,等著京城來人,編入軍隊。
不瞞姑娘,兗州守兵以被朝廷兵部的人,聯合兗州知府,抽走了,現在,兗州只有面子上那點兵了。」
我大吃一驚:「陸大人如何得知這麼詳細?」
「我有一舊識,在知府手下做事。」
「哦!」我點點頭。
陸昊忍不住問:「朝廷全國都一樣的招兵令,姑娘從冀州來,不知道嗎?朱兄那裡沒有招兵嗎?」
我猶豫了一下,說道:「冀州,知府趙睿,早不滿盛淵帝對百姓的壓榨,所以,投在了三王爺麾下,對於朝廷的命令,也就沒有在冀州實行,同時,三王爺也在招兵,不過,都是自願投軍,且對家人有補貼,對投軍者,也有軍餉。」
陸昊以拳砸掌:「哎,羨慕啊,如此仁政,誰人不願意保家衛國?」
在我們交談的過程中,陸續有別的村莊的人來,詢問後,加入了蓋房的行列。
很快,到了午夜。
大家停下來,開始安置,休息。
一張張簡易木床,安放在救災房中。
我和陸昊也互相告辭,回客棧休息。
今天,實在是太累了。
我雙手安放在小腹上。
現在,已經能感覺到微微的凸起。
「小寶貝兒,你說娘親聰不聰明,勇不勇敢?為娘親加油哦,娘親的功勞,有你的一半呦!」
隨後,我疲憊的睡下。
因為這裡的縣衙府,都是縣衙在前,後院就是縣令的後院。
而現在的陸昊還沒有睡。
去州里通知知府的人回來了。
剛要躺下休息的陸昊趕緊起身,來到前廳問道:「快說,知府大人如何說。」
那人眼裡滿是氣憤道:「知府大人說,河水改道百年不遇,是我們大驚小怪了,即使有水災,就讓各縣縣令安置一下,兗州府錢糧都交稅於朝廷了,無暇管制。」
陸昊大怒:「什麼?自行安置?這不是應該他下定奪嗎?好歹先想下辦法,然後讓朝廷出錢糧救濟災民,啊?徵兵要糧時是誰要的,誰要的誰給百姓負責啊,壯士們出去打仗,自己的家人呢,沒有人給保障!」
陸昊怒吼著用手砸著桌子。
在下面回話的人,也是氣憤的圓眼怒睜,天知道,他聽知府說這話時,簡直想衝上去,給他一拳。
陸昊急得一夜未眠,而嘴上,也起了燎泡。
但這只是個簡單的開始。
第二天一早,手下傳來消息,果真如他們所判斷,蘆莊,沒了。
城外的棚子中,傳來了嗚嗚的哭泣聲。
百姓對於家園的消失,感到恐懼萬分。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天,陰沉沉的,如果下雨,那後果,不堪設想。
陸昊早上就開始讓人繼續觀察水勢,讓沒有走的百姓抓緊轉移走。
家沒了,可以再建,人沒了,那就啥也不剩了。
我去城外轉了一圈,看著災民們在排著隊領飯,於是我去了陸縣令那裡。
陸昊聽說我來,趕緊請進門。
我開門見山道:「大人,聽說,蘆莊已經沒了,而現在,外面分明有降雨的趨勢,昨日您說,已經告知知府大人,不知下一步,有何打算。」
陸昊突然笑了,笑著笑著,蒼涼的嘆了口氣:「打算?沒有打算,讓哪個縣受災哪個縣管!」
「什麼?這知府腦袋讓門夾了?如民眾受災,定然會湧向州府,在逃亡到臨州,這期間,死傷多少不知,勢必會瘟疫橫行,再不濟,讓……」
說到這,我不禁一頓,讓誰管?讓朝廷管?
現在衛東等人只顧穩固京城周圍,讓他們掏錢派人來管理,可能性為零啊!
陸昊聽著我說了一半的話,頹廢的坐在了椅子上。
他悠悠的說道:「可能不光眼下,我無能為力,怕是到時候,以知府為人,弄不好,都會給我扣個管理不力的帽子。」
我思索了一會兒,說道:「大人,難道你要就這麼認命了?你可是這一縣城的父母官啊!」
「不認命,我能怎麼辦?」
我認真的對他說:「大人,如果河水泛濫,影響定不止咱們一個縣,何不派人去通知臨縣,讓他們提早安排村民,然後共同商議,實在不行……」
陸昊問:「實在不行怎樣?」
我在屋內踱步了一圈道:「實在不行,趕知府下台,你自己說了算。」
「什麼?這,這是造反吧,我一無兵,二無勢的」
陸昊被我說的嚇了夠嗆。
「可是,你真心為民,有民心啊,這民心,即為勢,至於兵,據我所知,新兵都在兗州城外,如果,他們知道自己家鄉父老遭此大難,卻被即將服役的朝廷,無視對待,怕是個人都會揭竿而起吧!」
陸昊思索著我的話,沒有回答,只感覺這女子,好生大膽。
不過,倒是派人去通知了周圍四個臨縣。
中午,細密的小雨落了下來。
濁河水也漲了起來。
這邊的災民越來越多。
我讓陸昊派兵去維持秩序。
又在周圍挖了一些排水的溝渠,保證救災房內乾爽。
而派去通知臨縣的人也回來了。
共同披著蓑衣來的,竟然還有幾個縣令。
陸昊和他們寒暄了幾句,幾人披上蓑衣,去了濁河邊。
河水呼嘯翻卷著。
已經吞噬了兩個村莊的河水,大有在幾人面前示威的架勢。
另外幾個縣令,完全沒有想到,情況已經這樣嚴重了。
幾人打馬回府後,開始商議了一下怎麼辦。
陸昊把知府的話,重複過後,幾人震驚的合不上嘴。
他們拿什麼安置?
平時他們可能會刮些百姓的油水,但是,讓百姓這麼喪命,什麼都不做,他們做不到啊!
就在他們一籌莫展時,外面竟然傳來了消息,說知府傳信了。
他們激動的不行,以為知府終於回心轉意了。
外面又來了一個小童,說是陸大人的好友來信。
陸昊一看,是知府身邊做事的朋友來信。
他放置一邊,打開知府信件。
幾人看後,頓時通體寒涼。
知府來信,竟然讓他們守河縣封閉消息,然後,讓其他縣上的男丁來兗州城勞作三天,每人發銀二兩,馬上出發。」
陸昊慌忙打開友人書信。
信上說,讓陸昊好自為之吧,朝廷許諾,哪個州府征足夠的兵,會讓吏部直接提拔為朝上三品官員。
而兗州知府打算把男丁騙來,婦孺直接洪水捲走,還能少了災民圍城要糧。
至於災後如何,自然由朝廷指派新知府善後。
想法何其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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