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黑暗裡的深淵救贖
珈寧聞聽此言,搖頭笑道:「太子爺太抬舉珈寧了,珈寧不過是一介庶女,如何有資格能參與選秀進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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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進宮選秀的也不在少數。」胤礽還是覺得珈寧十分面熟。
珈寧絲毫不受影響,依然保持著得體的笑容道:「臣妾上面有個嫡出的姐姐。」
胤礽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清朝選秀規矩,家中有數位女兒的,只需一人參與選秀即可。
「你姐姐如今何處?」胤礽抿了一口茶,隨意問道。
珈寧眼睫快速的閃了幾下:「姐姐多年前就已病逝了。」
胤礽面色微變,頗有些不好意思:「噢,竟然有這種事,節哀。」
珈寧笑了笑,顯得十分的不在意。
「你父親傳信說你找我,有什麼事。」寒暄已過,胤礽不再兜圈子。
「臣妾想斗膽和太子做個交易。」珈寧的目光認真而誠懇。
太子饒有興趣的「哦」了一聲,眼中帶著一種不可名狀的笑意。「弟妹,我已經是太子了。你拿什麼和我交換?」
「完顏海若的命。」珈寧胸有成竹。
果不其然,胤礽聽到這句話,沉默了兩秒,盯著珈寧,像是在確定什麼。
「沒有人比我更有機會殺了她,太子您應該知道。」珈寧對於殺人這件事的鎮靜,讓胤礽心裡陡然生起一股寒意。
「你需要本太子做什麼?」胤礽放下青花瓷的蓋碗,冷冷看著珈寧。
「刑部天牢里,昨晚關進去的那個人,我想太子找個死囚,把他換出來。」珈寧濃暗的雙眸里似乎有幾分柔和。
胤礽眉頭微蹙:「你這可不是什么小要求。昨晚那個人,可是犯的行刺皇子的死罪,汗阿瑪下令要嚴審。」
珈寧抬頭望著胤礽,神色有些懇求:「若不是十分為難,我又怎敢請求太子相助。」
「那人和你什麼關係?」胤礽的眼神里滿是探究。
珈寧眼底生起一層水霧,怔怔看著胤礽:「他是我唯一也是最後的親人了,只要太子願意保他不死,我會成為太子對付嫡福晉,最堅刃也最聽話的一把刀。」
「不過我若是將他調換出來,汗阿瑪若是查到……」
「太子不必擔心,您可以先把他換出來。然後再讓我父親去天牢假裝救人,屆時命人去抓我父親即可。」珈寧早已計劃好了全部的計策。
胤礽背後生起一層層的冷汗,眼前這個心狠手辣的姑娘,讓她不由得又想起了幾年前,趴在在他腳邊,一身泥濘,卻仍口口聲聲求自己,要了她的那個姑娘。
「我真的沒有見過你嗎?」胤礽再一次懷疑。
「珈寧從未進過宮,太子估計是認錯人了。」珈寧的眸光深不見底。
胤礽笑了出來:「你居然能將自己的父親推出去,本太子從未見過這樣冷血的女子。」
「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所以太子儘管放心。」珈寧周身充滿了滔天的恨意。
「好,今夜子時,你來京郊領人。」胤礽冷眸微眯笑道:「倒要試試你的手段。」
珈寧會意,這是胤礽故意試探自己,看自己是否能半夜潛出府邸,也是自己唯一的籌碼。
「好,多謝太子。」珈寧想到沈嫿之前的舉動,目光飄到了圍牆之上。
……
距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珈寧找來梯子,不顧自己七個月的身孕,笨重而艱難的翻牆出府,朝著京郊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去。
另一邊,刑部天牢。
胤礽披上黑色的斗篷,按照約定時間,來到關押陳豐的牢房。「雖然不知道你小子是誰,但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本太子今天就放了你。」
陳豐脊背一僵,渾身血液幾欲停止流動。
聽見開鎖的聲音,陳豐掏出懷裡的匕首,左眼猩紅一片,入骨的疼痛幾乎讓他暈厥。
胤礽捂著口鼻,不耐煩的踢了踢陳豐:「走了。」
陳豐轉過身來,唬的胤礽往後跳了一大步:「你,你這左眼和半邊臉是怎麼了?」
原來是陳豐劃瞎了自己的左眼,又將自己的左臉劃了好幾道口子,以至於他現在的半邊臉血紅一片,十分瘮人。
「受,受刑所致,嚇到太子了。」陳豐握緊拳頭,忍著疼說道。
胤礽癟了癟嘴,搖頭道:「走吧走吧,救你的人在京郊等你。」
……
夜色漆黑,陳豐眼前卻是蝕骨的鮮紅。
陳豐僅憑一支眼,在離珈寧還有數米遠的時候,就能看見珈寧挺著孕肚,不停的張望著他們的方向,在踱步焦急等待。
陳豐立刻摸黑跳下車,不顧一身的疼痛,朝著珈寧跑了過去。
「寧妹,你怎麼來的。雖是五月底了,你也該多保重些。」陳豐見珈寧穿的單薄,旋即解下身上的斗篷,披在珈寧身上。
珈寧轉身回望,卻在看見陳豐此時的模樣時,驚恐萬分,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珈寧呼吸明顯變得急促起來,顫抖著手摸上了陳豐滿是血的左半邊臉,語氣里滿是自責和心疼:「陳豐哥,你的眼睛,你的臉,怎麼會成這副樣子。他們,他們怎麼能對你用刑至此?」
陳豐忙忍痛擠出一個笑容安慰珈寧:「寧妹你誤會了,他們沒有對我用刑真的,這是我自己劃破的。」
珈寧不解的問道:「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傷害自己?」
陳豐指了指遠處的太子小聲道:「倘若我不這樣做,太子一定會認出我。若是太子認出我,自然就會記起你,到時候你怎麼辦。我雖然失去了一隻眼睛,毀了容貌。但是能保你無虞,也算是值得了。」
珈寧猛地低下頭,死死咬住嘴唇,用力抓住衣擺,不讓自己哭出來。
陳豐繼續追問道:「你還沒有告訴我,這麼晚了,你是怎麼來的。還有,太子為什麼會相助於我們,以我對太子的了解,他絕不會做沒有利益的事。」
珈寧故意冷笑道:「你還有臉問我麼。若不是你擅自行動,我又何至於如此被動。」說完朝太子看了一眼道:「太子幫我,自然是我對她有所價值,如今我有了太子這個盟友,勝過你千萬倍。」
「陳豐,今日救你,不過是還了這麼多年你幫我做的事罷了,從今以後,我和你橋歸橋,路歸路,再不相見!」珈寧轉過頭,大顆大顆的眼淚悉數落下,在乾涸的土地上,漸漸積起一小灘積水。
陳豐慌了神,頓時紅了眼眶,抓住珈寧的手臂跪下央求道:「我知道我錯了,我對不起你寧妹。你不要,不要趕我走,你想一想,我若是走了,你就徹底變成孤家寡人了。」
「你也太自以為是了。你不過是我手裡的刀,養熟的一條狗罷了。你真以為自己配和我沾親帶故,真是好笑死了。」珈寧將長約兩寸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才能讓自己完整說出這些話來。
珈寧擦乾了眼淚,臉上重新揚起一抹慘笑,回過身,將一迭銀票塞給陳豐:「這些年,辛苦你為我賣命了,這些錢就當是總的報酬,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珈寧說完就朝著十四府邸走去,陳豐立刻上前抱住了珈寧,珈寧狠命掙脫開陳豐,素手就是一巴掌。
陳豐隨即跪下拽著珈寧,空洞的眼眶裡,再次溢出汩汩的血來。
珈寧強忍住心中的悲愴對陳豐吼道:「滾,你快滾哪!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去刑部自首,我倆,一起死。」
珈寧知道陳豐絕不會放任自己去死,因此這話他絕對會聽。
果然陳豐聽了這句話後,滿眼都是入骨的疼惜、眷念和不舍,然後決然的調轉頭消失在夜幕中。
珈寧看著陳豐遠走的背影,像是耗盡了一生的氣力,無力的長舒了一口氣,身不由己的倒在了堅硬的地上。
胤礽趕緊過去扶起了珈寧,見她孤身一人,焦急問道:「你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爬牆……走過來的。」珈寧氣若遊絲,昏了過去。
「什麼?!從老十四家裡走過來,那可是足足二十里地啊,你不要命了!」胤礽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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