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兵來將擋

  接近黃昏之後，闖軍的進攻已經完全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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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城頭的望樓上瞭望的人們，又看到遠處又有闖軍大隊人馬開來，讓剛獲得勝利的軍民們又緊張起來：

  「闖軍又來了援軍了！」

  但是也有更多人為前幾次打敗闖軍的勝利所鼓舞，不以為然地大叫起來：「尼瑪的，闖軍來吧，來更多久死得更多!」

  樊仲瑜、蕭樹德等人使用望遠鏡將城外闖軍的動靜看得清清楚楚的，轉看向朱子敬，問道：「朱大人，這闖軍又增兵了，看來這闖軍是要與碭山城死磕上了，這如何是好？」

  朱子敬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便平靜地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他來多少人馬，我們都將其打回去就是了。」

  蕭樹德扳起手指頭算了一下，說：「看闖軍今天來的援軍人數，起碼有兩萬人，在碭山城外的闖軍總數超過了六七萬人，如果算上被我們殲滅和打散的，總人數超過了八萬！」

  朱子敬哈哈一笑：「闖軍這不是一次來了八萬人馬，卻是一點點地增兵，搞成了添油戰術，這是兵家大忌，我們怕他幹什麼？」

  樊仲瑜說：「雖說闖軍是犯了此等戰術性錯誤，但現在城外畢竟至少還有五六萬人馬，如果發起狠來攻打，我們兵力不足，恐怕也堅持不了幾天啊！」

  朱子敬略帶安慰的語氣說：「在戰略上，闖軍的戰略目標決不是攻打小小的碭山城，東進的闖軍沒有多少時間了，最多兩三天時間，他們就要撤走了，現在他們是要報碭山城下折將喪師的一箭之仇才咬著牙要打我們的，否則早就退走了。」

  樊仲瑜、蕭樹德兩人不解地問：「闖軍此是為何？」

  朱子敬說：「現在的闖軍與早些年各自發展不同了，正在逐步趨向統一，這其中以李自成的力量最大，李自成已儼然成為其共主，李自成現在的戰略目標是要集中所有主力攻下中原第一城開封，以控制中原，西扣關陝，南扼荊襄，決不會允許分散兵力東進，在我們小小的碭山城下竟然集中了七八萬人馬，闖軍全部兵力大約只有四五十萬人馬，一下分出兩成兵力來這個小地方跟我們死磕，就算打贏了也撈不到什麼油水，是與奪取開封的戰略完全相悖的，因此，這樣的攻擊不會持久的，最多是想集中兵力在一兩天內打下碭山城報仇雪恨罷了，如果我們頂著這一兩天的進攻，大概率就會安全了！」

  蕭樹德問：「你怎麼知道李自成的戰略？」

  朱子敬當然不會說自己是穿越者，早就知道闖軍未來的走向，而是說：「我的判斷當然是有證據的，第一個證據是，我飛虎軍在兩淮時與闖軍賀一龍部交手，俘虜了不少闖軍，在審訊中獲悉李自成多次催促賀一龍西進集結圍攻開封的意圖。第二個證據是，我發現此次攻打碭山的闖軍，全是羅汝才的部下，並不是李自成的嫡系，很顯然，那只是羅汝才或他的部下想東進撈點油水。」

  蕭樹德不是很相信朱子敬的判斷，說：「不管李自成還是羅汝才，都是流賊，他們不管做出什麼事情來都有可能的。」

  朱子敬說：「是從天啟七年在陝西起事時，他們都是流賊，但現在他們已經開始想要奪取天下了。」

  樊仲瑜、蕭樹德聽了，俱是一驚，那是他們讀書人最為害怕的事情：「闖軍要奪取天下？」

  其實，他們心中對此早有預感的，但只不過是不想嘴上承認而已。

  朱子敬說：「陝西流賊作亂，已經有十五年了，朝廷屢次鎮壓又屢次死灰復燃，在過去的十幾年時間裡都是以一些粗陋無文的農民為主力，但現在李自成屬下有了牛金星、宋獻策、李岩，羅汝才屬下有吉珪，張獻忠屬下有徐以顯、潘獨，都是讀書人，有些人還中過進士舉人，他們所圖為何？

  他們一定會慫恿各自主公去奪取天下登上九五之尊的，要奪取天下，就必然會產生有所取捨的戰略，在這種戰略之下，只要我們頂住闖軍的幾輪猛攻，碭山城就沒太多的危險了。此謂之『戰術上重視敵人，戰略上蔑視敵人』，現在闖軍戰術、戰略上都於我們有利，又懼其作甚？」

  蕭樹德聽了之後，心裡非常複雜，大明朝廷是他們讀書人賴以生存發展的衣食父母，但現在有人重新找到了新的衣食父母。

  樊仲瑜卻對朱子敬剛才說的一句話深感興趣，嘴裡反覆咀嚼著，仿佛津津有味的：「『戰術上重視敵人，戰略上蔑視敵人』，哈哈，朱大人這句話有意思啊……」

  朱子敬有些惶恐地說：「這句話不是我原創的，是一個很厲害的人物說的。」

  樊仲瑜見朱子敬略顯緊張並帶有一些惶恐的神色，好奇地問:「很厲害的人物？那是怎麼樣的一位高人？」

  朱子敬說：「此人與我們隔了三百年。」

  樊仲瑜很是奇怪：「相隔了三百年，三百年前有人說過這樣的話嗎？」

  樊仲瑜想到的三百年前有如此人物，但想不到朱子敬說的此人是三百年後的毛爺爺。

  朱子敬不想暴露自己是穿越而來的，趕緊轉移話題說：

  「闖軍增加了援軍，明天必然猛攻碭山城，我們還是要多作準備，今晚讓城內軍民不辭辛苦加緊搶修工事和準備更多的作戰物資，準備明日惡戰！」

  樊仲瑜謙虛地認為自己讀書少了，不知道有哪位三百年前的人物有說過那句話，此時朱子敬說戰場上的事情，他的注意力立即被轉移走了，響應朱子敬的話，說：「明日一戰將關係到碭山的生死存亡，我們必須全力以赴，不管怎麼樣，樊某是不會投降闖軍的！」

  蕭樹德此時已沒辦法可想了，點頭道：「明日闖軍如果要進攻的話，我們唯有死戰到底，大不了本知縣以死殉國罷了！」

  朱子敬卻說：「知縣大人不用過分焦慮，闖軍沒那麼容易消滅我們，我們還有機會打敗當面的闖軍猛攻的！」

  樊仲瑜、蕭樹德知道朱子敬的飛虎軍在戰場上的花樣百出地打得闖軍狼狽至極，說不定還有隱藏的什麼終極殺手鐧沒有用出來，便異口同聲問：「朱大人有何妙計退敵？」

  朱子敬說：「不敢說有何妙計，但我們現在做好準備，明日戰陣上審時度勢，因地制宜確定應對策略布置兵力，是有可能將闖軍打退，甚至將其擊潰的。」

  蕭樹德急問：「那明日一戰如何布置？」

  朱子敬招呼兩人回到房中，指著鋪在桌子上的布防圖，說：「闖軍這幾天來，一定從四鄉沒有逃走的鄉民口中得知，碭山城牆最薄弱之處，一定會從西面集中大炮猛轟城牆，以轟塌西面的城牆或者轟塌北面的城牆後，蕩平我們城外的陣地殺進城內來的，趁城內軍民士氣跌落之際掃蕩城內，那麼，我們可以做這樣的應對防禦布置……」

  聽了朱子敬提出的詳細防禦策略，兩人覺得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便都表示贊同。

  碭山城，還面臨著一場更加激烈的戰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