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羅汝才來了

  穩坐中軍的吉珪，時刻關注城南的戰鬥進展，城南闖軍飛馳而來的快馬還來不及說話，就搶先驚問：「楊承祖怎麼樣了？」

  那快馬大哭起來，語無倫次地說：「報軍師，楊將軍已經在……已經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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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珪聽了一驚。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是何等恐怖的狙殺！

  吉珪雙手顫抖，連右手拿著的羽扇都掉了下來都不知道，但旋即又暴跳起來，抓住那快馬的衣領，大叫：「在哪裡找不到？你說清楚點！」

  那快馬聲音顫抖地說：「是在死人堆里找不到了……」

  吉珪上前一步，再也不顧平時裝出來的斯文，踩在羽扇上，一腳踹倒他，竭嘶底里地大罵：「死人堆，死人堆，死尼瑪的死人堆……」

  一群的親兵見吉珪從未如此失控，紛紛上前扶著吉珪。

  吉珪伸出雙手，歇斯底里地大叫：「你們都給我走開，走開，去把碭山城給我拿下，拿下……」

  此時，率兵退回來的羅拾見狀，嚇得不敢過來見吉珪，悄悄的溜開了。

  在吉珪暴跳如雷的時候，朱子敬指揮鄉勇和飛虎軍官兵恢復了城外的所有陣地了。

  但朱子敬命令在闖軍的屍體堆中翻來找去，也沒找到闖軍將領楊承祖的屍體，既然闖軍已經被打得退去了，朱子敬也懶得浪費時間去找一具屍體了。

  事實上，楊承祖並沒有死，他被炸斷了左腿和右手，被幾個親兵拼死拖了回去，此刻正在深度昏迷中。

  過了好一陣子，手忙腳亂的親兵們才將情況知會給周邊的軍官。

  又一匹快馬疾馳去到吉珪面前，報告楊承祖沒有死但身受重傷的消息。

  但吉珪還是生氣不已，又是一腳踹倒來報信的快馬：「尼瑪的，你們是怎麼保護你們的將軍的……」

  這個快馬甚是委屈，爬起來說：「楊將軍只是左腿和右手被炸斷罷了，現在郎中大夫們正在搶救，照理說，很快他就會醒來了……」

  「什麼？斷了手腳的楊承祖還有什麼用？以後讓你們抬著上戰場打仗嗎？你們是如何保護楊承祖的，一群白吃飯的窩囊廢！」吉珪聽了更是惱火，一個斷了手腳的楊承祖怎麼能上陣帶兵打仗？

  結果，這個快馬又挨了吉珪的一腳，再次倒下來。

  看向這小小的碭山城，吉珪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想不明白這城中的官兵怎麼與大明其他的官兵如此不同，那小小的守備朱子敬為何如此厲害！竟然成了闖軍的克星，一而再地打敗闖軍！

  這如何是好？

  平時素以智珠在握模樣示人的吉珪似乎都束手無策了，只好讓闖軍先回到營地中休整，等待明天再決定是否再次攻打碭山城。

  一片殘陽如血中，天色漸漸暗淡下來。

  西面的大路上一隊闖軍人馬疾馳而來，直馳吉珪中軍所在之處。

  得到了通報，吉珪趕忙迎出來，對當首一人說：「大帥啊，你怎麼親自來了？」

  為首之人正是羅汝才，他一揮手說：「軍師，我剛才在路上聽到了一點碭山城的消息。」

  吉珪說：「我……」才說出一個字來，欲言又止。

  見到吉珪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現象，反而是羅汝才顯得似乎很大度，說：「軍師你不是時常對我說，『勝敗乃兵家常事』嗎，這點敗仗算得了什麼？」

  吉珪這才心安下來，說：「守衛碭山城的官兵實在可惡，一定要將其殲滅，一是要為我義軍爭奪天下掃清障礙，二是要為賀大帥、羅將軍、成將軍等人報仇雪恨。」

  吉珪是將成大光的死也算在飛虎軍的頭上去了。

  羅汝才問：「楊承祖怎麼樣了？」

  楊承祖是羅汝才比較看重的將領，是他屬下比較有能力的將領。

  吉珪沉聲說：「左腿和右手都被官兵使用大炮給炸斷了，恐怕日後連馬都騎不上了！」

  羅汝才心道楊承祖如此模樣便成了一個毫無價值的廢人了，沉默了一陣，才嘆了口氣，說：「碭山城的官兵實在是可惡，一定要將其殲滅。我帶來了兩萬人馬，正在後面連夜趕來。」

  吉珪高興地說：「那我們攻打碭山城的兵力就夠了！」

  但羅汝才卻有些不高興：「只是我們的時間不太多了！」

  吉珪聽了一驚，問：「是不是李自成又在催了？」

  羅汝才說：「是，他一連派來十三個快馬，送來了十三封書信，要我們立即撤回東進的兵馬，回到開封附近集結，參加對開封的圍攻！」

  宋代的岳飛被宋高宗十二個快馬十二道金牌召回臨安，但李自成要召回羅汝才卻派了十三個快馬，可見催促得有多急促了。

  吉珪問：「那大帥打算怎麼辦？」

  羅汝才說：「我正想來與你商討此事呢？」

  吉珪又輕輕地搖起手中的羽扇，仿佛諸葛亮孔明又回到他身上了，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神叨叨地反問羅汝才：「大帥如何看各家義軍之間的分合？」

  羅汝才稍沉思了一下，說：「各家義軍兵馬最好宜聚不宜散，一旦分散了便會被朝廷有了各個擊破的機會。但如果我們合力攻下開封，中原大地從此就任由我們義軍縱橫馳騁，也就不怕朝廷大軍的圍攻了！」

  吉珪明白羅汝才現在滿腦子還停留在被朝廷官兵圍攻的時代，說：「大帥，如果在攻下開封之前，就有人要強行吞併了我們呢，又作何打算？」

  羅汝才很是猶豫，說：「還不至於吧，朝廷的兵力還很是強大，如果現在就要鬧崩了，對各家義軍誰都沒好處啊！」

  吉珪不由得嘆了口氣，說：「大帥，既然這樣，我們還是要滅了這碭山城的官兵再回頭去打開封吧，但無論如何，在我們回頭西進的時候，還是要派一支偏師東進，掃蕩兩淮山東，直至大海，抓更多青壯來擴大我們的實力！有實力才是王道啊，沒有實力，不管什麼都是個屁罷了。」

  吉珪念念不忘的是如何東進擴大羅汝才的實力，將來如果真要與李自成撕破臉皮，就可以山東兩淮為根據地，與李自成爭奪天下，所以必須打下碭山城，消滅飛虎軍這個障礙。

  羅汝才說:「好吧，我們就再多一天時間，明天再打一天時間，但是，你確定我們的兵力夠嗎？」

  此次攻打飛虎軍羅汝才前後投入了羅拾七千多人，成大光一萬二千多人，楊承祖兩萬多人，吉珪帶來的兩萬多人，羅汝才的兩萬多人，合計超過八萬人馬，這已經是羅汝才二十萬大軍的四成人馬，但卻屢次敗給飛虎軍，現在傷亡逃散就超過兩萬人，連同羅汝才帶來的兩萬人馬，在碭山城外的兵力剩下不過五萬六七千人，難怪羅汝才有些擔心兵力不夠。

  吉珪稍作整理思路，說：「這碭山城的飛虎軍官兵其實並不多，人數最多不過五六千人馬，再加上當地鄉勇，數量也不可能超過一萬人，只是占了地利，其主將朱子敬狡詐無比，而我們的人羅拾、成大光、楊承祖等人依仗著人多勢眾，都是一時疏忽大意，每次進攻都採用了添油戰術，沒有一次將所有兵力都壓上去圍攻，才著了他的道。我們在此地的兵力有五萬六七千人可用，明日再攻一天是有把握將其徹底殲滅，報了此大仇，我們派一支偏師東進，主力則回頭去開封！」

  聽到吉珪也同意主力西進開封了，羅汝才當即拍板：「好，我們明天再打一天，一定要掃平整個碭山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