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拉知縣爭軍功
陳友吉聽了先是一驚,接著是大喜:「什麼?擒獲了聞香教的教主?」
聞香教可是朝廷明令必滅的叛賊團伙,如果被自己的管轄下屬巡檢司被剿滅了,那可是絕對是大功一件。
陳友吉覺得仿佛天上掉下來一件無價之寶砸中自己的腦袋了,一把推開懷中的小妾,跳起來衝到門口,打開了門。
來呈報的人是一個家丁,見知縣大人身上衣服都沒穿就直接衝出來,還瞅見了知縣大人的小妾此刻在床上也是只用被子蓋著半邊身子,嚇得驚叫一聲,急忙閉上眼睛,扭轉頭去。
那小妾也是驚叫一聲,用被子遮著全身,並急忙提醒陳友吉道:「老爺,您的衣服啊!」
聽到小妾的提醒,陳友吉知道自己失態了,才將門關上,在小妾的服侍下,從床頭拿下衣服穿戴整齊後才走出來,字正腔圓地問:「什麼緊急軍情,書信在哪裡?」
家丁將朱子敬用飛鴿傳書送來的書信遞給陳友吉,他一看便喜出望外。
原來陳友吉早就盯上了海州知州的官位,正在四處拉關係運作,花了不少銀兩,但要升上去,還缺一些拿得出手的好成績,而朱子敬一舉斬殺聞香教第三代教主,絕對是大功一件,這樣一來自己晉升海州知州一事就十拿九穩了。
想到自己很快就可以從七品的知縣一躍升到從五品的知州,那可是越過了從六品、六品,可謂連升三級了,陳友吉不由得比剛才與小妾在床上還要興奮,便急切地問道:
「朱子敬呢,他人現在哪裡,怎麼不帶上王天寶的屍首和此戰的繳獲來見本知縣?」
家丁說:「稟報大人,朱子敬這是先送書信前來稟報,他正連夜將聞香教主屍首和繳獲送來,並面見大人稟報相關事宜!」
陳友吉說:「好啊,本知縣就等著他!」
這一天晚上,是陳友吉難熬的一夜,他穿上知縣官服,先是坐在太師椅上正襟危坐,過了不到半個時辰便走出來在縣衙里來回踱步,急得喉嚨都要冒火了。
一直等到拂曉時分,已經得到陳友吉命令的值更守城門軍才急忙跑來稟報:「飛虎山巡檢率一隊人馬已來到城門外了!」
陳友吉恨不得自己就跑到城門口去迎接,但覺得自己的官威不能丟,便裝著鎮定地說:「快,讓他立即進到縣衙里來!」
很快,朱子敬來到縣衙門口了,但因為縣衙里實在太狹窄了,繳獲的物資便堆在縣衙的小廣場上了,堆滿了整整一個小廣場,而後面還有兩三百聞香教的俘虜。
但這些都不是讓陳友吉感興趣的東西,最讓他感興趣的是用幾片木板抬著的王天寶屍首。
陳友吉親自帶著仵作勘驗王天寶的屍首,並且分別單獨審問了多名聞香教的教徒,確認那真是王天寶的屍首,便回到案上書寫向朝廷呈報的奏摺。
朱子敬此時已經勞累了一天一夜,眼睛通紅,他身上參加戰鬥的血衣都未曾脫下,只是靜靜地看著陳友吉勘驗和審問俘虜後,才是上前說:
「陳大人,此次繳獲白銀甚少,皆因被海州守備府李大人奪走了,他還縱兵包圍我飛虎山巡檢司的人馬,要將下官的繳獲和聞香教主的屍體搶走,幸好下官把大人的名分大義抬出來,不惜與其一戰,才嚇退了海州守備府的人,下官之所以還能站在這裡全賴大人托福!」
朱子敬表面上說得很是懇切,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但在心裡都為自己覺得臉紅。
「哦,還有這等事情?」陳友吉有些愕然,這鄭建德與朱子敬爭功就意味著與他爭功,搞不好會讓他的海州知州官位泡湯了。
朱子敬不知道他正在要拿下海州知州之職,但見他神色凝重,知道自己現在的利益已與他捆綁在一起了,便趁熱打鐵,道:「海州守備鄭大人一定不會放過下官的,請大人為我作主啊!」
陳友吉顯然有點惱怒,說:「哼,不過一介武夫罷了,本官指揮若定,一舉剿滅聞香教,他何德何能也來與本官爭奪軍功!」
朱子敬聽了「本官指揮若定」的話語,才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臉皮薄了,這跟陳友吉本沒有一毛錢的關係,他竟然如此大言不慚。
朱子敬決定加點料上來:「是啊,大人下官當時在戰場上見過這位鄭大人,他似乎對陳大人頗為不敬,說什麼現在是亂世,文官不值錢了,凡事都要看武官的啦!還要下官投入他門下,他將把本官提升為正七品的把總,但下官感念陳大人提攜之恩,沒有上他的當,帶著繳獲回來了!」
陳友吉這才仔細看向朱子敬,只見他眼睛通紅,未解的戰袍上斑斑血跡已干,一副剛從戰場上歸來的模樣,便安撫道:「大明的天下還是由文官在掌控著,他一個小小的守備武官,翻不了天的。」
有明一代,武官的地位低下,鄭建德是個正五品的武官,見到陳友吉一個正七品的文官,還是要下跪的,這是明朝滅亡的重要原因之一,但此時這還是陳友吉有文官系統一員的底氣和傲氣。
朱子敬繼續添油加醋:「大人,此次繳獲的銀兩很少,只有四百多兩,很多銀兩都是被海州守備府獨吞了,還說日後一定要弄死下官……」
「銀兩啊……」陳友吉聽了不由得一陣心痛,他此次為了晉升海州知州,可謂下了血本,使用了將近上萬兩銀子,但朱子敬斬殺了聞香教主卻只得到一點點的銀兩,看來自己是難以在其中撈到更多的銀兩了,心裡對這個鄭建德更是惱火和厭煩了,暗道自己若晉升為海州知州,一定要好好整一下他。
陳友吉沉思了一陣,對朱子敬道:「這一次你做得很好,我現在就向朝廷些奏摺奏報此次對聞香教大捷的事情,鄭建德不敢將你怎麼樣的,你放心吧,你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朱子敬聽到陳友吉的話語,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將他拖進與鄭建德爭奪軍功的旋渦中去了,下面就不需要自己去出頭了,便告退下去了。
陳友吉在朱子敬走後,立即使出他最擅長的功夫:以春秋筆法,書寫遞給朝廷的奏摺,還寫了十幾封書信,告訴他在京城中的同鄉同僚和重要的關係人,說在自己的英明指揮下,巡檢朱子敬等人奮勇作戰,一舉蕩平了聞香教餘孽,擊斃聞香教第三代教主王天寶,但海州守備鄭建德要與自己爭功,要大家趕緊在朝廷上為自己美言,打壓鄭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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