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守備大人吞死貓

  鄭建德於是改派手下一個能言善辯的軍官上來，語氣稍為平緩地說：「我家上官是海州守備鄭建德，你飛虎山巡檢司立即將扣押的把總和聞香教的物資全部留下來！」

  朱子敬見這個軍官說話還算客氣，這才道：「哎呀，原來是海州守備府的李大人啊，怎麼不早說，我還以為是反賊打著官軍的旗號要襲擊我們搶奪我們的戰場繳獲呢？」

  那軍官道：「剛才我們的同僚不是跟你們說是海州守備府的人了嗎？」

  朱子敬說：「哎呀，剛才他們啊，只是用武器指著我們，兇巴巴地要求我們放下在戰場上的繳獲物品，並且放下武器投降，我還以為是聞香教餘孽要來偷襲，就下令開火了，誤會誤會啊！」

  那軍官聽了也無話可說，便說：「我家大人要你們將扣押的把總放了，還要將戰場的繳獲交給我們！」

  「什麼，難道你也是聞香教的餘孽，假扮海州守備府的人過來的！」朱子敬冷冷地說，並一揮手，讓部下抬起火銃對準那軍官。

  那軍官嚇得臉色煞白，趕緊說：「別誤會，我真是海州守備府的！」

  朱子敬道：「哼，既然你也是大明的官兵，為何老是要拿回聞香教餘孽的旗號信物，莫非要拿著這些旗幟信物號召教眾向大明開戰不成？」

  朱子敬將對方要的繳獲物資偷換概念成了聞香教賴以造反的旗幟信物了，扣下了的帽子非常重，讓這自稱能言善辯的軍官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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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建德在後面聽到此情況，知道自己不出馬今日是無法善了，便打馬出來，黑著臉對朱子敬說：「朱巡檢，我鄭建德可是見過你一面的，你現在相信了吧！」

  朱子敬一見，故意捶胸頓足道：「哎呀，真是鄭大人親自來了，誤會，真是誤會！」

  鄭建德陰沉地說：「你就別在那虛情假意地說什麼誤會了，將我的人交出來吧！」

  朱子敬繼續故作糊塗：「什麼人？我這裡哪有守備大人的什麼人？」

  鄭建德幾乎吼了起來：「你扣押了我的一個把總呢！」

  但朱子敬卻不打算讓步：「我扣押了守備府的把總，那敢啊，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從九品巡檢，哪敢去扣押一個正七品把總啊！」

  鄭建德眼見朱子敬油鹽不進，真氣得眼睛幾乎要冒煙，但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打又是打不過的，只好語氣稍為緩和一些道：「你確實是扣押了我的人，請你立即放了他！」

  朱子敬說：「確實是有人來自稱是海州守備府的人，要我立即交出在戰場上繳獲的物品的，但我飛虎山巡檢司是奉上官之命前來剿滅聞香教的，沒有上官之命是不敢將繳獲的聞香教旗幟信物移交給他人的，那是證明我消滅的是反賊，而不是老百姓。難道，鄭大人也真一定要我這樣嗎？」

  朱子敬不是地方軍事衛所的人，嚴格來說，是屬於地方文官系統指揮的準軍事組織，與海州守備府關係不大，如果守備府向他提出這樣的要求，確實是過分了。

  特別是有明一代，文官地位遠比武官地位要高，鄭建德聽得朱子敬竟然抬出文官來壓自己，雖然氣得要死，但聽朱子敬說到這裡，判斷要是給那群該死的文官參自己一本，自己多少有點麻煩，便只好說：

  「我並沒下過這樣命令，只是他自把自為擅自主張罷了，你將他帶過來給我一問就知道了。」

  把總來到鄭建德面前，就跪下來，哭喊著：「李大人啊，你要為我作主啊！」

  鄭建德跺跺腳：「聽說你擅自作主，來索要別人的什麼聞香教旗幟信物？」

  把總道：「大人啊，這可是您的命令啊……」

  「放屁，本守備可沒下過這樣的命令，本守備還留你何用？」鄭建德說罷，拔出腰間的鋼刀，一刀將把總的腦袋劈飛了，還狠狠地踹了一腳才作罷。

  朱子敬想不到結局是這樣的，知道自己與鄭建德的梁子算是結下，但現在鄭建德是奈何不了自己，乾脆上前對鄭建德說：「鄭大人果然軍紀嚴明，下官佩服！」

  鄭建德這是吃了一個死貓吞進肚子裡了，但嘴上不好說什麼了，只是哼了一聲。

  朱子敬也不想自討無趣了，便告退下去，帶隊會飛虎山巡檢司去了。

  鄭建德也只能咬牙切齒得帶著本部人馬回駐地去了。

  一路上，認為蒙受了朱子敬奇恥大辱的鄭建德，一股腦將收容傷兵、押送俘虜、收集聞香教教眾首級的事情交給部下去做，他找了輛馬車躲起來躺著，就想著如何用計弄死朱子敬這個仇人。

  但是，由於本部人馬傷亡慘重，再加上繳獲僅有一些聞香教使用的武器，官兵得不到太多的財富繳獲，便將氣灑到別處去，老是去欺凌侮辱那些被俘的聞香教女教徒，耽誤了太多的時間。

  海州守備府的人馬，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完成打掃戰場的事情，由於天色不早了，眾部屬乾脆建議第三天才啟程回去海州駐地，鄭建德無奈只好准了。

  但在回駐地的路上，鄭建德的部下軍官此次沒有得到太多繳獲，也沒有擒獲聞香教的什麼重要人物，便縱容各自部屬前往附近村莊斬殺村民，將其首級作為聞香教教眾的首級來報給朝廷領賞。

  這導致又耽誤了一天時間，一直到第五天黃昏才回到海州守備府。

  雖然在第二天鄭建德就寫了一個奏報遞給上司去了，但報信的人磨磨蹭蹭的，第三天早上才送出去。

  與海州守備府效率低下的行動不同，朱子敬雖然不怕鄭建德動用武力逼迫，但在應對鄭建德發難的事情上，沒有半點的僥倖想法，行動非常迅速。

  朱子敬回到飛虎山後立即修書一封，用飛鴿傳書送給朱子法，要他連夜呈報給贛榆縣知縣陳友吉，說飛虎山巡檢司奉知縣大人之命，率部出境去剿殺即將流竄贛榆縣的聞香教，在知縣大人英明指揮下，一舉擊殺聞香教教主王天寶，繳獲無數。

  在飛鴿飛走之後，朱子敬不顧疲勞，帶人將繳獲的財寶大部藏起來，僅僅拿出四百餘兩銀子，以及一堆的刀槍劍戟、衣服、糧食之類的，分別用二十輛馬車裝載，親自押送往贛榆縣城而去。

  贛榆知縣陳友吉，這一天晚上抱著從飛虎山賈家得來的小妾正在胡天胡地的，卻聽到庭院外有人急促地拍門，不由得怒從心頭起：「沒看到本知縣已經睡著了嗎？」

  門外的人腹誹道：「你睡著了怎麼還會罵人？」

  但嘴上卻不敢與陳友吉硬頂，而是萬分欣喜地說：「恭喜老爺，飛虎山巡檢司有緊急軍情呈報上來，斬獲聞香教教主王天寶，並斬首五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