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中國當代文學的大型社死現場
第367章 中國當代文學的大型社死現場
「這就是—中國當代文學在日本?」
「中國青年作家訪日代表團」的成員,站在日本最大的連鎖書店「紀伊國屋書店」新宿總店的二樓,看著樓下排得長長的隊伍。
這支隊伍主要是由20歲到30歲的年輕人組成,女性略多於男性,有些完全就是學生模樣;此外還有大概兩三成是看著更成熟一些的社會人土,不乏西裝革履的上班族。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他們中的不少人興奮地交頭接耳,手上還抱著書或者卷好的海報。
還有不少年輕的女孩子手上揮動著自製的應援旗幟,上面最顯眼的字眼就是:「張潮」。
「還真是受歡迎啊———」李傻傻感嘆了一聲。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忽然都集中在他身上,李傻傻連忙道:「我說的是實情吧?座談會不也是這樣」
這一下說的所有人都沒脾氣了。
前兩天大家才和日本的青年作家進行過座談,奇怪的是張潮並沒有出現在現場,但話題中仍然離不開張潮。
今年剛獲得「芥川賞」的青山七惠不小心透露了實情:「其實大家都對張潮桑很敬佩,認為他不僅作品具有獨特的魅力,個人更是有種日本作家所罕見的強大氣質。
但如果是在正式場合的話,給人的壓力就實在太大了。」
最年輕的「芥川賞」得主,長相甜美軟萌的綿矢莉莎也補充道:「張潮桑據說私下裡是個很體貼、幽默的男性,但作為座談對象的話,簡直覺得是一頭老虎。」
只有一頭金紅色長髮的金原瞳一臉的無所謂:「誰來都不要緊吧?
1
接連三個日本女作家提到張潮,讓現場的氣氛都有了些變化,尤其是來自中國的女作家,幾乎都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自豪感和警惕心。
尤其是她們都作可愛、精緻的打扮,年齡也都只有20歲多些,中國的女作家們在打扮上不免被壓了一頭。
而無論中日,男作家們則都有些「吃醋」,畢竟幾位女士似乎對不在場的張潮更興趣這點,激發了男性內心的競爭意識。
熟悉文學史掌故的都知道一一大型的座談會和採風活動,荷爾蒙指數也是偏高的。
80年代初的一場文學研討會就曾經有幾位男作家因為爭風吃醋而在火車站大打出手,
最後通通被經驗豐富的張賢亮扭倒在地,只能眼睜睜看看他和眾人心中的白月光登上了列車.—·
張潮在電視訪談里對著大江健三郎提出的一不在場主義」,也一度成為討論的焦點,
獲得過新潮社新人獎、三島由紀夫獎的中村文則就問道:「中國的年輕作家都像張潮桑這麼有野心嗎?
能提出自己的理論,真是不得了的勇氣呢!」
這更是讓現場的其他青年作家感到尷尬不已,張潮雖然「不在場」,但現場似乎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笑眯眯地看看話題都圍繞著他展開。
這種情況下,現場唯一還能保持平常心的恐怕只有馬伯慵、雙學濤兩人了,畢竟和張潮接觸得夠多,還不至於被光環迷暈了眼。
雙學濤就很直接地道:「「不在場主義」是張潮個人的文學見解,就我個人而言,還是喜歡把自己浸泡在藍本里,體驗到足夠多強烈的情緒,才能形成足夠強烈的寫作衝動。
寫小說本質上是創造出一個世界上並沒有的東西,只要這個虛構的核心足夠強大,那麼無論「在場」還是|不在場」,都足以讓文本具有強大的洞察力。
「不在場主義」終究是一家之見,不是創作的圭泉!」
雙學濤說完以後,日本作家都用吃驚的眼光看看他,心想這是誰的部將?竟如此勇猛!
就連中國作家們也頗為異,心想雙學濤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張潮可是他老闆!
唯有雙學濤眼觀鼻、鼻觀心,說完以後就坐回了座位上,心裡浮現起張潮昨晚給他打的電話:
「老雙,明天你就使勁兒批我,越激烈越好——.對,千萬別客氣—.不會—.不會我教你.」
不過經過雙學濤這麼一「鬧」,現場的話題終於從張潮身上挪開,大家都開始熱烈聊起自己的文學理念來。
而雙學濤也成功引起了現場跟蹤活動的記者的注意,在研討會結束以後,特地留他下來做了一個小專訪。
第二天的《朝日新聞》的文化版塊於是就出現了一篇報導一一《雙學濤:來自黑水白山的凝望者》。
同來的馬伯慵同樣備受關注,因為今年角川書店引進並出版了他的《風起隴西》,所以特地聯繫另一家大報紙《每日新聞》為馬伯慵出了一個專訪:《馬伯慵:解構三國的鬼才》。
就在其他中國作家都暗自妒忌他們兩人的幸運的時候,張潮忽然給了所有人一個驚喜
他和角川書店將在一紀伊國屋書店」新宿本店,舉行一場大規模的現場簽售和讀者講座,屆時會給所有人一次亮相的機會。
這是讓交流活動從紙上談兵變成物理意義上的「中國當代文學在日本」啊!
張潮這是利用自己的「流量」,給所有人造勢。雖然本著「文人」的清高,應該敬而遠之的,但是一想到如果能藉此把自己的作品打入日本市場,不少人還是非常心動。
畢竟日本的圖書售價遠高於國內,而且有國際市場的話,還可以拉抬國內的銷量,也能和出版社談更高的版稅。
這都是白花花的銀子,清高畢竟不能當飯吃。
至於說張潮為什麼突然這麼「慷慨」起來,大家也沒細想。
這時候,鄒光明過來提醒道:「張潮的簽售快要結束了,後面是就是讀者講座,大家上樓做下準備吧。」
「紀伊國屋書店」新宿本店有9層樓高,總面積超過5000平方米,7樓有個比較大的活動中心,平時的展銷、講座等活動都在那裡舉行。
眾人上到7樓,進入活動中心,發現這裡面積相當之大,有近300平米,已經坐滿了熱心的讀者,不過並不吵雜,大部分人都只是安靜地坐著。
代表團的到來引發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幾乎所有離代表團稍近的日本讀者都起身行禮,倒是讓不少人受寵若驚。
還有一些人為他們的到來輕輕鼓掌。
寫出過《草樣年華》的孫睿有些不解,小聲問走在他身前的王震旭道:「張潮不是『氣死』了他們的市長嗎?怎麼對我們還這麼客氣?」
王震旭無奈地解釋道:「很多人並不喜歡石原,尤其是年輕人。張潮現在在日本年輕人的心裡,就是「酷」的象徵」
孫睿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活動場地的前方被空出了一片地方,擺著三排椅子,面對著讀者,就是給他們坐的。
等所有人坐定以後,王震旭作為主持人走到話筒前對參加活動的讀者道:「感謝大家的等待,張潮桑很快就會上來。
現在坐在這裡的是來自中國的年輕作家代表們。張潮桑是中國、東亞,乃至全世界絕無僅有的文學逸才,但廣的中國大陸上,仍然有許多其他天才。
張潮桑想借著這次機會,讓他們與大家認識一下。」
台下響起了整齊的掌聲,不算熱烈,但也絕不是那種禮貌性的鼓掌一一張潮的出現,
成功讓日本的讀者對來自中國的作家感興趣起來。
王震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看到上面的內容,雖然不是第一次,但臉上仍然莫名紅了一下。
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而坐在那裡的年輕作家們,還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下面首先登場的是一一「鋼鐵與冰雪的默示錄」,雙學濤!他擁有東北凜冽風雪化作的鋼鐵意志,作品中的魔幻現實如末世啟示般冷峻深邃——」
本來還在下面吃瓜的雙學濤聽到翻譯以後愣住了,這都什麼中二病十級才能取的渾號,還「默示錄」,你咋不說我是「啟示錄」呢?
其他作家聽到以後都沒極力控制住笑容,還是馬伯慵使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雙學濤才如夢方醒般站了起來,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向台下的讀者行了一禮。
但沒有想到日本讀者卻很吃這一套,看到他清瘦的身材和拉渣的鬍子,爆發出一陣驚呼和掌聲,聽聲音基本都是女性讀者。
雙學濤坐下來後,眾人還來不及打趣他,就聽王震旭報出了下一個名字:
「接下來是,「時空曲解的奇械師」,馬伯慵!他創作的歷史懸疑小說如精密機械,
善於扭曲時空邏輯,精巧的結構如同一位手巧匠人的名作!」
馬伯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雙學濤的嘴角咧開了。
這就是笑容守恆定律一一笑容永遠不會消失,它只會從一個人臉上,轉移到另一個人臉上。
這些輪到雙學濤使勁兒捅了一下馬伯慵,小聲道:「奇械師,該你了!」
馬伯慵只好渾身僵硬地站了起來,給台下的讀者們鞠了一躬,臉上的笑容同樣比哭還難看。
坐下以後,兩人對視一眼:「原來張潮在這等著我們!」
其他中國年輕作家們已經都感覺到了不妙,但是現在走肯定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讓王震旭一個一個把他們叫起來「處刑」
2
一「「都市迷走的鐵假面」,孫睿。他的作品永遠在聚焦都市青年的迷茫,風格如戴面具般隱藏真實的自我,在鋼鐵叢林中遊走、幻滅。」
「「萬卷樓的麒麟兒」,張佳瑋。他博學多才如藏書樓化身,既精通文學,又精通體育,是罕見的全才!」
「「高山靈魂的歌詠者」,李娟。她的散文如阿勒泰森林般純淨,賦予自然靈性詠嘆的意象,只要讀一遍,就能置身於天山的雪域、森林和草原之中。」
「「淚腺爆破魔」,張嘉佳。他擅長撰寫動人心弦的悲傷故事,能以文字擊穿讀者淚腺,是心靈防線的破壞者,看的時候務必準備好紙巾。」
「「心靈深淵的探礦者」,魯敏。這位女作家,最善於挖掘人性心理深層的礦脈,文字也擁有如同勘探者般冷靜犀利的洞察力。」
「「鄉土的狂想曲」,李傻傻。他的作品不僅有鄉土氣息與青春躁動碰撞,還如癲狂詩篇般質樸而熾烈,可以觸摸到土地的脈動。」
「「夢幻匣鏡的歌姬」,張悅然。其筆觸如鏡面折射少女心緒的幽微光影,匣中封存青春與夢境的碎片,兼具唯美與疏離感。」
「「蜀山的百妖夜行者」,顏歌。她以四川方言魔幻敘事重構鄉土,筆下市井宛如百妖遊蕩的異界,賦予魅以人間體溫。」
「「荒廢都市的斷章騎士」,弋舟。他用冷峻的筆觸解剖現代人的精神荒原,如持筆為劍的獨行騎士,在鋼筋廢墟中拾取靈魂的斷裂詩篇。」
台下的日本讀者越聽越好奇。今天來這裡的中國年輕作家,都有一個頗為酷炫的外號,概括了他們的作品特色,讓人有種忍不住想要馬上讀到的衝動。
只有一點不太好:笑容都太過於勉強了。不過大概是的緣故?
「卡哇伊斯耐~~」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JK坐在第一排,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台上的年輕作家們已經是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在喉。雖然他們中不乏從小看日本動漫、影視劇長大的80後,早知道日本人取外號的中二毛病,但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為主角。
這都什麼大型社死現場!
「麒麟兒」「鐵假面」「斷章騎士」「爆破魔」」這要是傳回國內,怕不是要被自已的朋友們活活笑死。
不行,活動結束以後,一定要訂立攻守同盟,堅決不能傳出去!
不是所有人都不滿意的,領隊的鄒光明,還有在台邊觀察讀者反應的「角川書店」翻譯文學總編輯野口峰雄都很高興。
前者沒有被日本流行文化「污染」過,只覺得這些外號雖然誇張了點,但也算給日本讀者留下深刻印象了,對中國文學「走出去」很有幫助。
野口峰雄則詳細記下了不同作家起身時讀者反應的熱烈程度,準備從中挑選幾個,把作品翻譯引進,趁著張潮熱度沒退,再大賺一筆。
站在話筒前的王震旭後背都濕透了。
如果目光可以化為實質的話,他早就被身後的「暗箭」射得千瘡百孔了。
就在這時,活動中心的大門被人推開了,所有人都回頭看向門口,只見一個高大的男性身影背光而立,一時間竟然看不清樣貌。
只聽他用中文朗聲道:「還少了兩個人一「駕馭疾風的叛逆劍士」,韓涵!
「幻影都市的傀儡師」,小四!」
這時候大家才看清楚來人,正是今天的主角一「帝國的執筆者」,張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