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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這是違反組織原則的!

  第333章 這是違反組織原則的!

  俗話說:文無第一。藝術審美千奇百怪,文學家對作品的追求也各有其志,

  所以想讓文人們普遍服氣某個同行是很難的,更別說「俯首稱臣」了。

  2012年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以後,劉震雲還說了一句:「莫言能獲獎,表明中國至少有十個人也可以獲獎。」言語中多少有些不服氣。

  這兩人還是好朋友。

  可偏偏瑞典人馬悅然就做到了。

  馬悅然是瑞典著名的漢學家、翻譯家、瑞典皇家人文科學院院士、瑞典皇家科學院院士、瑞典學院院士、斯德哥爾摩大學東方語言學院中文系漢學教授和系主任·—

  當然,對中國作家來說,他最重要身份是諾貝爾文學獎十八位終身評委之一。

  

  身為唯一懂得中文的諾獎評委,多年來他始終致力於發掘、推薦中國作家進入諾貝爾文學獎的評選範圍。像曹乃謙就是經過他的高度評價以後,才逐漸受到華語文學圈的普遍重視。

  而對於中國作家來說,未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始終是一個集體心魔。這種心魔折磨了中國作家們整整30年,以至於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發軒然大波。

  馬悅然曾說1988年如果沈從文不在5月份去世,那一年的獲獎者就是他,就曾讓已經淡出人們視野許久的沈從文重新重新炙手可熱。

  後來老舍的兒子說父親老舍也是因為去世才沒能獲得諾獎,也成功引起了一番晞噓感慨一一直到2017年,諾獎提名名單50年保密期限過了,大家翻閱檔案,

  才發現老舍從未被提名過。

  這些都能反映國人和文學界對諾貝爾文學獎曾經有多麼「狂熱」。

  所以別看莫言獲獎以後大家這個不服、那個不屑,但之前別說獲獎了,拿到一個提名都要在媒體上各种放話,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

  包括經常有人搬出李敖說的「不出賣自己的祖國,就獲不到諾貝爾文學獎」這句話來佐證諾獎的不公,卻不知道李敖當年獲得提名時,他多次上節自提及都是喜笑顏開的模樣,甚至在《燕京法源寺》再版的封面上都要印「獲諾貝爾文學獎提名」。

  只不過後來沒得獎才變得「清高」了起來。

  只能說輿論風向和國民心態的變化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事。

  馬悅然身為掌握諾貝爾文學獎最終投票權的終身評委,自然成為中國文壇所追捧的「皇帝」。就在兩年前,國內最權威的媒體還曾專訪過他,標題就是《中國作家何時能拿諾貝爾文學獎?》


  「皇帝」說的話,可不就是「聖旨」?

  這也難怪文學評論界要緊急組織起來對張潮的作品給予「高度評價」,否則「皇上」一怒,大家不知道又要被媒體批鬥多久。

  當然,馬悅然本人肯定沒有這麼傲慢,會把自己當皇帝;他與中國文學界的來往也基本是真誠而善意的一一但架不住大家都有一顆過度熱切的心。

  張潮是最沒有這個「心魔」的作家了一一他早就知道結果,所以格外淡定。

  見不見馬悅然,對他來說並沒有差別一一反正他這個年紀,馬悅然就是老年痴呆了,也不可能找人提名他去評諾獎。

  只不過既然「皇上」都把機會送到嘴邊來了,自己不利用不就可惜了?

  所以在聽到鄒光明這麼說以後,張潮有些可惜地「」了一下,說道:「下個月嗎?那可能不太湊巧,我很可能不在國內。不然您替我轉達一下對馬老先生的問候?」

  鄒光明一聽就著急了,連忙拉著張潮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才問道:「你這不是才從美國回來沒多久,又要出去?你—你準備移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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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國內還在移民熱的尾巴上,不少名人,明星都辦了移民,美國是首選,然後是加拿大、英國、新加坡,都去不了的至少也弄個香港身份。

  以張潮現在的財富、名譽,又頻繁出國,移民再正常不過,而且還不會受到什麼非議,甚至上個電視節目能當光榮事跡來講。

  所以鄒光明會有此一問。

  張潮倒是被嚇了一跳,連忙道:「當然不是———正事,要去日本。」

  鄒光明鬆了一口氣,問道:「日本?那邊又要給你頒獎了?這事著急嗎?」日本文學獎多如牛毛文學界都知道,又聽說張潮的《刑警榮耀》在那邊賣的不錯,才有此一問。

  張潮道:「不是領獎一一是去訪問。」然後把飯壞容教授準備邀請中國青年作家代表團訪日的心愿大致說了一下,甚至還暗示了他對過去作家團訪日流程化、模式化的「微詞」。

  鄒光明能在魯院和作協都身居要職,自然有「聞弦知雅意」的玲瓏心,隨即問道:「飯壞教授沒有和作協提這事啊一一而且這和你能不能見馬悅然老先生有什麼關係?」

  張潮一臉苦相地道:「飯壞教授知道我們開始辦「茅盾文學新人獎」以後很高興,他希望所有被提名的年輕作家,都能進入訪問名單。

  我呢,思來想去也沒有這個動員能力和組織能力,把這場訪問做好。所以目前和飯壞教授口頭約定的是,9月份我帶馬伯慵他們幾個作家去,總好過給人放空炮啊!

  時間嘛,來來回回的怎麼也得十天半個月,加上各種準備,還真是沒有時間見馬悅然。」


  鄒光明眉頭一皺,道:「作家團訪問日本是文化界重要的涉外事項,要經過層層審批的,從活動內容的確定、活動流程的審批、活動經費的簽發,再到具體成行,至少要半年!

  怎麼能這麼草率呢?你們這算什麼?」

  張潮一臉無辜地道:「算公司團建啊!」

  鄒光明:「.——」可惡,早知道不問了!

  張潮這還沒完,著指頭數起來:「我算一個;「潮汐文化」的馬伯慵有提名,雙學濤有提名—

  鄒光明聽不得這個,連忙打斷道:「好了好了!別數了!這個事我知道了。

  我待會兒去作協,找鐵寧主席把這事說一下。這種活動還是想辦法由作協來組織。

  飯場教授的意見我們會考慮,不過你千萬別輕舉妄動!」

  張潮這才笑嘻嘻地放下手,對鄒光明道:「我就知道鄒院長一定有辦法!當初讓我同時入學燕大,燕師大就是您找的文件、出的主意!」

  鄒光明臉一板,道:「你還記得自己是魯院的學生?對了,你最近要是沒其他事的話,過來給高研班的學生們上幾堂課?」

  張潮臉頓時垮了下來,連聲推辭道:「我這年紀還小,人微言輕,給老大哥們上課不合適-—」根據張潮經驗,高研班的學員年齡很少低於35歲,他當年以19歲的年齡入學,是不可複製的奇蹟。

  鄒光明「哼」了一聲,然後道:「我看你在廈大上課上的不是挺好的,還出了本書,叫什麼來著?一一《鷺島潮聲》?

  我看你挺適合上課的,以後也給你的講義出本書一一《八里莊聽潮》。」

  張潮臉都快成苦瓜了,喃喃道:「八里莊它也不靠海啊——」魯院不比廈大,廈大上課是一幫年輕人,這裡上課一幫老油條;廈大上課有課酬,還安排了專家宿舍(雖然沒住),魯院上課八成是給母校做奉獻,自己還要每天開車過來..·

  這時候鄒光明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然後就推門進來一個年輕的女性,一張鵝蛋臉、一頭長髮,對鄒光明道:「鄒院長,大家的表格填完了——」

  張潮瞪大了眼睛:「張越然?你怎麼在這?」

  張越然看到張潮也有些異,不過想到今天早上二樓會議室就在舉辦他的作品研討會,倒也沒有太意外,而是道:「是啊,我是第七屆高研班的學員。」

  鄒光明從張越然手裡接過表格,笑呵呵地道:「我們這屆高研班,有意向新作家、年輕作家傾斜了名額,除了越然,周佳寧現在也在這裡。

  除了她們倆,還有蔣峰,還有魯敏、周瑾———.」(他們正是07年第七屆的學員)


  張潮頭疼地連連擺手道:「好了好了,別數了!」什麼叫報應?這就是了!

  張越然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好奇地問道:「你們這是——?」

  鄒光明一臉遺憾地道:「我想讓張潮給你們上上課來著。不過人家現在太忙了—也難怪,今時不同往日張越然聞言也有些遺憾,對張潮道:「其實我個人來說,還真想系統地聽聽你的課一一尤其是你上個月在「新理念」現場寫的那篇文章,「中國文學的現代性』。」

  鄒光明連忙道:「張潮覺得自己年齡小—

  張越然也是個人精,沒等鄒光明把話說完,就對著張潮道:「學長,大家都希望能和你多交流交流,不然你抽抽空?」

  鄒光明很滿意這個學生的機靈,又補充了一句道:「越然、佳寧、蔣峰、魯敏,也都有今年「茅盾文學新人獎」的提名哦———」

  張潮這才對鄒光明的這番話重視起來,想了想看,對兩人道:「那好,我就來試兩節,講得不好可不要怪我。具體時間的話一一院長,您把課表發給我,我看下怎麼方便。」

  鄒光明這才笑逐顏開,對張潮道:「這就是了嘛!對了,代表團這事我會好好和鐵寧主席說說看。」

  說完這些事,張潮就和兩人告辭,開車回家去了。

  鄒光明等張潮走後,臉色又重新變得凝重起來,張潮提的這件事,他都隱隱覺得有些不好辦。

  作協說到底是個老衙門,老衙門辦事最重視的是什麼?是程序、是慣例!

  組建作家出國訪問代表團茲事體大,一般先要雙方事先溝通,然後發送正式邀請函,接著國內走審批程序,集體申辦護照,購買機票,出行總之鄒光明對張潮說一趟下來要半年絕非戲言,反而說得保守了。

  有些活動甚至是提前一年敲定的一一像張潮所說,要在一個月內成行,簡直天方夜譚!

  但是飯壞容教授所顯露的對既有活動程序的不滿態度,又不能不重視一一畢竟他身後站著的,是日本親中派文化界。

  日本文壇的這部分力量肇始於上世紀50年代初,以「中國文學研究會」「魯迅研究會」為代表,長期致力於中日友好;到上世紀80、90年代的「中日蜜月期」到達巔峰,幾乎每年都有大規模的互訪活動。

  後來隨著兩國局勢的變化,這部分力量逐漸式微,但是仍然很受國內官方的認可與支持,所以飯場容此次通過單獨聯繫張潮委婉表達自己的「情緒」,就足以讓作協這邊坐蠟。

  「噴我說張潮怎麼在!新人獎」這件事上這麼積極呢!我覺得,這事不行!不能開這個頭!」涉外訪問是大事,負責政工的韋齊寧當然要參與討論,一聽鄒光明轉述的內容,立刻就表明了反對態度。


  接著他開始著指頭數這麼辦的壞處:「首先,都是20多歲和30出頭的年輕人,毛毛躁躁的,到了日本說錯了話、做錯了事怎麼辦?誰能負得起這個政治責任?

  其次,這次活動要去哪個地方、要見哪些人、要開哪些會—一點章程都沒有,讓我們怎麼做準備?不說別的,護照一個月都不一定能全辦完。

  第三,以後開了這個頭,日本那邊想請誰就請誰、想讓誰去就讓誰去,不通過組織的考察,繞過我們作協,那不亂套了?

  基於以上三點,我堅決反對這次訪問團匆忙上馬。還是要按流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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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齊寧一番「老成謀國」的話說完,現場陷入了一片安靜當中,這也是他要的效果。

  在老衙門當官,促成一件事可能很難,但是要擋下一件事就太容易了一一隻要把「誰能負得起責任」這幾個字的真言說出口,大部分決心不強的同僚也就退縮了。

  尤其在今天這種要打破常規的事情上,效果更好!

  就連作協主席鐵寧,都猶豫了。

  過了好一會兒,鐵寧才悠悠地道:「大家有沒有想過,要是真讓張潮自己帶隊去了,我們作協該如何自處?」

  韋齊寧眉毛一擰:「他敢!?這是違反組織原則的大事!」

  這時候,鄒光明才道:「人家公司團建,有什麼敢不敢的?哪條組織原則說不許私人公司組織員工去日本考察活動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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