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刺殺(2)
楚子卿動作輕柔的將雲希眠唇邊的血跡擦去一些,抱著雲希眠的身體時臉上不能控制的浮現痛苦之色,眼中甚至有淚光隱隱若現。
「師叔,師叔你醒醒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不相信你,不該跟你吵架,你醒醒看我一眼好不好?」楚子卿卑微地求道,他此時此刻的心裡除了悔恨再無其他,他只能抱緊雲希眠,一遍一遍的叫她的名字。
最後還是白衣少年看不下去了,收劍掛在身側,他看著幾乎癲狂的楚子卿無奈道:「快把她帶去我的住所吧,說不定我能救她。」
楚子卿這才注意到旁邊的白衣少年,少年大約只有十六七歲,俊俏的臉還未完全長開,白潔的額頭上點著一枚硃砂,眸子燦若星辰,好一個翩翩少年郎!
若是之前,楚子卿肯定會先懷疑來人的身份,但現在雲希眠危在旦夕,他什麼都不想了,只能抓住白衣少年這個救命稻草,二話不說就抱起雲希眠跟白衣少年走了。
白衣少年帶著楚子卿繞過幾處巷子,終於到了目的地,楚子卿抬頭一看牌匾,牌匾上赫然是用黃金刻的三個大字——國師府。
剛進門,就見不遠處有一提著燈籠的紅衣女子迎了上來,對白衣少年打量道:「三郎,你沒事吧,我老大遠的就聞到一股血腥味。」
白衣少年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談姨,能麻煩你幫我打一桶熱水到我房間裡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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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談姨這才注意到白衣少年身後的楚子卿以及他懷裡的的血人,大吃一驚,卻是連忙點頭答應下來,「好,我馬上就去。」說完就快跑著離開了,怕也是知道雲希眠的病情拖不得。
「我們走吧,對了,我叫孫行柏,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孫大夫,不過也有人叫我孫小國師,你……」
「快走。」楚子卿不耐煩的打斷孫行柏的話,眉眼間的戾氣幾乎要實體化出來,孫行柏趕緊閉上嘴,一言不發的在前面帶路。
楚子卿緊緊抱著雲希眠,把她貼近自己的胸口,仿佛這樣能讓她寒冷的軀體暖和一點。
師叔,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很快就到了房間,孫行柏整理了一下床,楚子卿便小心翼翼地把雲希眠放到了床上,不知道是哪裡牽扯到了雲希眠的痛處,她悶哼一聲,顯然是痛極了。
楚子卿心臟跟著一跳,眼中的心疼快要溺出來,他再次在心裏面把自己給罵了個狗血淋頭,如果不是他非跟師叔吵架,師叔也不會……喉中猛然湧出一股血腥味,楚子卿又面無表情的咽了下去。
可那些人又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對師叔出手?
「熱水來了!」談姨略費力的端著一大盆熱水快步走進來,孫行柏連忙走過去幫忙端住,放在了桌子上。
「談姨,麻煩你幫她清理了。」孫行柏顧及雲希眠的女子身份,避嫌的走出了房間門。
至於楚子卿,他光看楚子卿對雲希眠的態度便知道兩人的關係,避不避嫌都無所謂了。
談姨已經儘量很溫柔的幫雲希眠清理傷口了,可惜血液在雲希眠身上呆了這麼久,已經乾的差不多,而血肉又與衣服緊緊相連,還有些衣服布料陷入傷口當中,她不得不先把這些布料挑出來,哪怕動作再溫柔也是極痛的。
楚子卿坐在一旁看著,一言不發的腥紅眼底滿是痛楚,拿著藥瓶的手指還在不著痕跡地打顫,談姨處理好傷口見他如此,無聲的嘆一口氣,將藥瓶接過來道:「要不然你先出去等吧。」
她怕楚子卿一會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還要給雲希眠上藥,痛只會更痛,楚子卿會肯定受不了雲希眠受苦的樣子。
楚子卿卻是搖了搖頭:「我在這裡陪她。」
談姨見狀也不能說什麼,拿著藥瓶給雲希眠的傷口處上藥。
「……」
雲希眠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不管談姨怎麼動作,她都沒有再發出一點兒聲音,嚇得楚子卿還以為她……他的手指按在雲希眠那微弱的脈搏上,一刻都不曾移動。
談姨還是讓他鬆開手,給雲希眠重新換了衣服。
孫行柏見談姨出來了,這才走進去房間裡面,他看著失魂落魄的楚子卿,微微搖了搖頭。
雲希眠氣息實在太過微弱,便是楚子卿一直給她輸過靈力,也只令她呼吸略微順暢一些,人卻依舊奄奄一息看著極其羸弱,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楚子卿只要一想到兩人不過分開片刻就差點天人相隔,他的心臟就不由生起一陣劇烈疼痛,眼眶越發紅了,喉嚨里也翻湧著壓抑不住的血氣,迫使他忍不住咳嗽兩聲,將已涌到嗓子眼處的血腥強行咽下去。
「這是鳳凰果,給她服下吧。」孫行柏遞過來一個木盒子,打開一看,裡面放著的是一枚赤色果實。
楚子卿抬眸看了一眼孫行柏,道了句多謝,拿起鳳凰果直接在手心淬鍊成液體,慢慢的灌入雲希眠口中。
孫行柏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等楚子卿做完這一切後,扭頭問道:「你為什麼要救她?」
「有緣便救了,」孫行柏模稜兩可的說道,「若是你心裡過意不去,可以當做欠我人情,以後要還的。」
「好。」楚子卿不相信有人會毫無目的的幫他,如今孫行柏提出條件,反而讓鬆了一口氣。
孫行柏微微一笑:「那你們先好好休息吧,對了,需不需要再幫你安排個房間?」
「不用了,多謝。」
「那好吧。」
孫行柏沒有多過停留就很快離去,房間裡面只剩下楚子卿和雲希眠兩人,他再也忍不住落下眼淚,嗚咽出聲。
「師叔,不要離開我……」
雲希眠的傷很嚴重,那插進心臟的一箭只要再多偏離五毫米便能要了她的命,而在腹部的傷口又離金丹很近,差不多刮進去了一半深度。
楚子卿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過得這麼慢,這麼難熬,每一刻都仿佛一年那樣漫長久遠。
足足過去了四天,雲希眠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楚子卿也已經四天沒眨一下眼睛,他害怕他只不過是離開一下,他跟師叔便是永別。
楚子卿握緊她的手抵在自己額頭,哽咽的聲音里滿是卑微的哀求:「師叔,你快點醒過來吧,我不能失去你,你再睜開眼睛看我一眼啊……師叔,你醒醒,看看我,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師叔,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喃喃自語了半天,還是無人回應他,楚子卿眼中慢慢充斥著毫無溫度的冰冷猩紅,又在其中夾雜了些掙扎,他低下頭在雲希眠的手背上輕輕烙下一吻,用輕到不能再輕的話說道:「師叔不會騙我的對嗎?既然答應了我不會離開,就不要離開我。」
「否則,我就算把這個世界給毀了,也在所不惜。」
應是聽到楚子卿幾乎癲狂的話語,雲希眠終於睜開了眼睛,懵懂的眼神從頭頂上的天花板移動到滿臉滄桑是楚子卿臉上,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受了傷,然後子卿他……雲希眠看著不過幾日,就變得疲憊不堪的楚子卿,心裡饒是有再大的火氣也熄滅了,輕輕咳嗽了一聲,伸出手撫上楚子卿的臉,氣若遊絲的安慰道:
「我沒事。」
楚子卿呆呆地望著雲希眠,哽咽著從嗓子裡發出一道含糊不清的聲音,似是劫後餘生的激動,雲希眠感覺到自己手下的肌膚都在微微顫抖。
雲希眠嘆了口氣,「我有點困,想再睡一會兒。」
不知道是不是大病初癒的後遺症,雲希眠覺得自己還能睜開眼睛都已經是奇蹟了,她現在真的特別困,困到連說話都不想說了。
「好,好,」楚子卿抓住雲希眠那隻放在自己臉上的手,紅著眼眶點了點頭,「我會一直在這裡等師叔醒來。」
雲希眠原想回一句不用,奈何實在是困意來襲,沒等她回答就再一次失去了意識。
楚子卿察覺到她再次沒有意識的昏了過去,心口先是一緊,再看雲希眠只是睡著了,微微鬆了口氣,俯身在雲希眠額頭印下極致情深不帶任何色慾的一吻,輕喃道:
「我等你。」
雲希眠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天後了,孫行柏再次來跟雲希眠看了一下傷勢,確定沒大問題之後,雲希眠就被楚子卿勒令休息,不得踏出房門半步。
而被派來照顧她的有兩個人,一個就是之前幫她處理過傷口的談姨,還有一個則是穿著紅色小襖裙的小姑娘,看上去只有四五歲的樣子,肉嘟嘟的臉看上去就很有肉感。
雲希眠來不及想那摸上去的觸感會怎麼樣,下一秒就被這小姑娘開口說的第一句話給雷到了。
「娘,你終於醒了!」
等,等等,她什麼時候多了個女兒!雲希眠一臉懵逼中還帶了些驚愕,難不成她跟楚子卿那一次她就已經懷上了?然後她又昏睡了很久,孩子被剖腹產出來都長這麼大了嗎?
楚子卿見雲希眠那幾度變換的表情又是覺得好笑又是無奈,他不顧小蘿蔔頭的反抗,提起了那個小蘿蔔頭,解釋說道:「這是千情花。」
「千,千情花?」雲希眠更加茫然了,她看著眼前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怎麼也不能把兩者想到一塊去,不解道:「她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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