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夏侯惇死!曹操遇呂玲綺!
第344章 夏侯惇死!曹操遇呂玲綺!
忽然間,孫策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便好似索命的梵音再次響起。
在曹操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這名年輕的江東之虎,不知何時已策馬迂迴,殺氣騰騰地攔在了谷口附近。
他手中那柄強弓已然再次拉滿,弓弦緊繃如滿月。
另一支鵰翎箭穩穩搭在弦上,箭簇閃爍著死亡的幽光,再次瞄準了因夏侯惇中箭而身形遲滯的曹操。
「夏侯惇!」
孫策目光冰冷地掃過擋在箭矢路徑上的血人,聲音森寒如冰。
「我念你忠心護主的份上,饒你一命,現在離開這裡,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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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感。
「方才的第一箭讓你為曹賊擋了,倘若這一箭你依然要擋,那可就不只是受傷這麼簡單了!」
話語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賊子!老子可不怕死!!」
夏侯惇猛地抬起頭,僅存的右眼怒睜如銅鈴,其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他鬚髮皆張,面容因極致的憤怒與痛苦而猙獰扭曲。
配合著那滿身的血跡與空洞的眼窩,宛若從地獄爬出的不屈神魔!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用自己那寬闊卻已搖搖欲墜的胸膛,再次死死擋在了曹操與孫策的箭矢之間!
那決絕的姿態,已然說明了一切。
縱百死,亦不悔!
孫策眼中最後一絲耐性徹底消失,被凜冽的殺機所取代。
他不再多言,扣住弓弦的手指,即將鬆開。
嗤—!
第二支鵰翎箭離弦的瞬間,仿佛將周遭嘈雜的廝殺聲、呼嘯的風聲都一併抽空。
時間凝滯,唯那一點寒芒,撕裂空氣,帶著孫策冰冷的決絕,再次直奔曹操後心而去!
箭速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灰影。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那道已然搖搖欲墜,被鮮血徹底浸透的身影,竟又一次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
夏侯惇喉間發出一聲如同困獸般的低沉嘶吼。
他完好的右眼因極度用力而暴凸,血絲密布,幾乎要掙脫眼眶。
那柄早已砍出無數缺口、沾染著黏稠血漿的長刀,被他以精準得令人心顫的角度,再次奮力揮出!
當——!!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比先前那一次更加尖銳、更加勉強。
火星乍現即滅。
箭簇與刀身猛烈撞擊的巨力,讓夏侯惇再也無法穩住身形。
他雄壯的身軀劇烈一晃,跟蹌著向後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泥濘的血地上留下深坑,發出沉悶的「噗噗」聲響。
最終,他勉強以刀拄地,才沒有立刻倒下。
哇—!
一口壓抑不住的濃稠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涌而出,化作一團淒艷的血霧,濺落在身前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土地上。
他先後硬接呂布隨手一擊,又連擋孫策兩次奪命冷箭,渾身創口不知凡幾,左眼窩更是成了一個不斷滲血的可怕空洞。
此刻還能站著,本身就已是一個奇蹟,是鋼鐵般的意志在強行支撐著這具瀕臨崩潰的肉身。
擋下這第二箭的代價,遠超之前。
他只覺得五臟六腑仿佛都錯了位,又被狠狠攪動過一般,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眼前陣陣發黑,視野邊緣不斷收縮,仿佛有濃墨浸染開來,唯有中央那一點,還勉強映著曹操倉皇遠遁的背影。
耳中的聲音也變得模糊不清,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只有他自己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在顱腔內轟鳴迴蕩。
一股源自骨髓深處的極致疲憊與無力感,如同冰涼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他近乎渙散的意識。
四肢百骸重若千鈞,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散架。
全憑著一股「護主」的信念,一股不甘就此倒下的悍勇之氣,強行吊住了最後一口氣。
「主公————快————走————」
他嘴唇翕動,發出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嘶啞聲音,更多的血沫隨之從嘴角溢出。
望著曹操那已然衝出谷口,在親兵殘部簇擁下,正拼命向著遠方遁去的、不斷縮小的背影。
夏侯惇被血光模糊的右眼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欣慰,有決絕,還有一絲深藏眼底、無法與人言說的遺憾與悲涼。
「走了————就好————」
「只可惜————元讓此生————再無福分————見到您————一統天下的————盛況了————」
這無聲的低語,在他心間緩緩流淌而過,帶著無盡的悵惘與未竟的抱負。
他知道,自己已做到了所能做的一切。
這殘破之軀,最後的利用價值,便是為主公爭取到這片刻的、或許微不足道的逃生之機。
心中那根一直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鬆開了。
一直強撐著的那口氣,也隨之潰散。
視野中最後一點光亮被濃稠的黑暗徹底吞噬。
砰——!
一聲沉重悶響。
夏侯惇那如同鐵塔般、曾令無數敵人膽寒的雄壯身軀,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向前傾倒,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濺起一片混著血水的泥點。
再無聲息。
唯有那空洞流血的眼窩,依舊茫然地對著曹操逃離的方向。
「倒是條忠心護主的好漢。」
孫策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如同被血水浸泡過的屍體,英武的臉上閃過一絲感慨,低聲說了一句。
他雖為敵人,卻也不得不承認夏侯惇的忠勇與剛烈。
然而,這絲感慨轉瞬便被冰冷的現實所取代。
他緩緩將目光從夏侯惇身上移開,投向谷外那片相對開闊、卻依舊殺機四伏的荒地。
曹操的身影正在那裡跟蹌奔逃,顯得那般倉皇與渺小。
孫策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一個重傷垂死、昏迷不醒的夏侯惇,一個早已失了膽氣、手無縛雞之力的曹操,再加上一群驚弓之鳥般的殘兵敗將。
即便夏侯惇不惜以命相搏,拖延了這須臾片刻,又能改變什麼?
不過是讓這場追獵的遊戲,再多添幾分徒勞的掙扎罷了。
真正的天羅地網,早已在谷外布下。
呂布摩下最精銳的并州狼騎,豈是擺設?
他不再理會地上生死不知的夏侯惇,輕磕馬腹,便欲親自追擊,親手了結這困擾江東多時的禍患。
另一邊。
曹操幾乎是手腳並用,在幾名忠心親衛的攙扶拉扯下,拼盡了全身力氣向外狂奔。
冰冷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他汗濕的臉頰,卻無法冷卻他心中那焚心蝕骨的悲憤與刺痛。
他甚至不敢回頭去看夏侯惇倒下的方向。
——
那一聲沉重的倒地悶響,卻如同最尖銳的錐子,狠狠扎進了他的耳膜,刺穿了他的心臟。
「元讓————元讓!!」
他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眼前仿佛又浮現出夏侯惇拔矢啖睛那慘烈決絕的一幕,浮現出他渾身浴血、卻依舊死死擋在自己身前的雄壯背影。
「上次————是典韋————這一次————是元讓————」
一股強烈的酸楚與暴怒,混雜著深沉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為何————為何上天總要如此待我曹孟德?!總要奪我股肱,斷我臂膀?!」
他狠狠咬著牙,牙齦甚至滲出了腥甜的血絲,依靠著這疼痛強行刺激著自己近乎麻木的神經。
不能倒下!
絕不能倒下!
元讓用命換來的逃生機會,絕不能就此浪費!
只要活下來————.只要下來!
一股求生的熾熱火焰,混合著復仇的冰冷毒焰,在他胸腔內瘋狂燃燒、交織。
「呂布!孫策!今日之仇,他日我必百倍奉還!!」
「待我返回許昌,重整旗鼓,秣馬厲兵————定要爾等血債血償!!」
他在心底立下最惡毒的誓言,仿佛要將這刻骨的仇恨烙印在靈魂深處。
谷口的光亮越來越近,甚至能感受到外面相對開闊地帶吹來的、帶著草木枯敗氣息的冷風。
生的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他奮力衝刺,幾乎將肺葉中最後一絲空氣都擠壓出來。
然而,就在他一隻腳踏出谷口,以為即將迎來一線生機的剎那一他的腳步猛地僵住,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前方,並非預想中可供逃竄的曠野。
而是一片黑壓壓、肅殺森嚴的軍隊!
陽光被密密麻麻的槍戟矛戈切割得支離破碎,反射著冰冷刺目的寒光。
一面面繡著「呂」字和并州狼騎特有圖騰的戰旗,在寒風中沉默地飄揚,帶著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這些士卒,人人披甲,眼神冷厲,默然無聲地列陣於此,仿佛早已與這片土地融為一體。
那沖天的煞氣,凝如實質,比谷中那場血腥伏擊更讓人心膽俱裂。
僅僅是與之對視,便讓人從骨頭縫裡滲出寒意來。
「并州————狼騎————」
曹操喉嚨乾澀,幾乎發不出聲音。
一股冰冷的絕望,如同數九寒天的冰水,直接從頭頂澆灌到腳底,將他心中剛剛燃起的復仇火焰,徹底澆滅。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呂布或許衝動易怒,或許少謀短視,但其摩下這支縱橫天下、從并州帶到徐州的百戰精銳,卻是實打實的天下強軍。
尤其在此等嚴陣以待、以逸待勞的情況下,莫說他身邊這點殘兵,就算是他摩下虎豹騎尚在,想要正面衝破,也絕非易事。
而在那一片玄甲森寒的狼騎軍陣最前方,一道與眾不同的身影,清晰地映入他急劇收縮的瞳孔之中。
那人同樣頂盔貫甲,但甲冑的線條卻明顯更為纖合,勾勒出窈窕而充滿力量感的輪廓。
雖披甲冑,卻不顯臃腫,反而透著一股女子獨有的矯健與颯爽。
青絲被利落地束在腦後,一張俏臉帶著沙場磨礪出的英氣與冷冽。
竟是一位女將!
曹操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冰涼一片。
能在并州狼騎中位居陣前,統率這支虎狼之師的,豈會是尋常人物?
他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關於呂布麾下的所有情報,一個名字瞬間浮現一呂玲綺!
呂布之女,素有「虎女」之稱,自幼隨父征戰,弓馬嫻熟,武藝不凡,絕非尋常閨閣女子可比,乃是真正能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悍將!
若是他曹操年少時,尚有幾分手搏猛獸的勇力,或可周旋一二。
可如今,他養尊處優多年,武藝早已生疏,加之年歲漸長,又經歷方才驚魂伏擊,心力交瘁————
如何能與這等正值巔峰、久經沙場的年輕悍將抗衡?
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如同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前有狼騎堵截,後有孫策追兵。
當真已是————十死無之局?!
「曹賊!哪裡逃——!」
就在曹操心神劇震,思緒混亂之際,一道清脆卻帶著凜冽殺氣的嬌叱,宛若冰珠落玉盤,驟然劃破凝滯的空氣,遠遠傳來。
只見軍陣前方的呂玲綺,已然動作利落地摘下背上強弓,纖纖玉指搭上一支白羽箭,弓弦瞬間被她拉至滿月!
箭簇的寒光,在秋日黯淡的陽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光澤,牢牢鎖定了他這邊一曹操頭皮瞬間發麻,心中警鈴瘋狂大作,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該死!!」
他幾乎要破口大罵,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與憤懣。
「怎麼是個人————都要對我放箭?!」
方才在谷內,孫策連珠箭發,險些要了他性命,全靠夏侯惇以肉身相擋。
如今剛出虎口,又入狼窩,竟又要面對這索命箭矢!
他下意識地就想尋找掩體,或者俯身躲避。
然而,呂玲綺這一箭,來得太快!太急!
仿佛早已計算好了他奔逃的軌跡與速度。
咻—!
弓弦震響,箭矢離弦!
那一點寒星,在曹操急劇放大的瞳孔中,如死神的微笑,急速逼近!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箭矢破空帶來,銳利如針的冰冷風壓,已然觸及了他的皮膚!
一股清晰的死亡預感,再次籠罩全身。
方才在谷中,被孫策瞄準時的走馬燈,似乎又要再次上演。
「莫非————我曹孟德————今日當真要命喪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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