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九章 造孽
司府氣勢磅礴的大門外,司離一人站在門口,望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出神。
清晨的冷風吹拂他的臉頰,令他清醒了一些。
「主人,時少爺已經走了。」背後傳來一聲溫柔的低喚,提醒著他殘忍的事實。
司離眨了眨眼,低聲道,「清影,你覺得他這個人如何呢?」
清影現出身形,看著難得落寞的主人,心中一陣酸楚,她蓮步輕移走上去扶住司離的胳膊,柔聲道,「時少爺仗義大方,恣意昂揚,路走偏鋒,霸道灑脫,確實與主人的性格十分互補。」
司離怔了怔,偏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清影,澀聲道,「你看出來了?」
清影點點頭,「從主人出生起,我便跟隨左右,怎麼看不出來呢?」清影眼中有些澀意,仿佛進了沙子。她眨了眨美麗的眼睛,輕聲道,「主人對待時少爺,破了太多禁忌了。」
「有麼………」司離喃喃自語,「或許吧。」
「不管主人有什麼決定,做什麼選擇,清影永遠支持您。」清影卸去了冰冷,溫柔地安撫著眼神有些迷茫落寞的年少主人。
「嗯…??」司離似乎覺得哪裡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他總覺得清影似乎誤會了什麼有必要解釋一下,幾番思量之後,還是咽了下去,化作一聲輕嘆,「謝謝你清影,我們回去吧。」
「嗯。」見司離這麼快重整精神,清影也是十分高興,應了一聲陪伴著司離返回了司府深處。
然而大門的屋檐上,原本應該離去的人卻滿臉糾結地蹲在屋頂,身上的隱匿術遮去了他的身影。
濕冷的晨風吹過,令沐時打了一個哆嗦。
「造孽啊——」沐時仰天長嘆,她猜得果然不錯啊,司離真對她心思不一樣!
如果單純是這樣沐時也能理解,青春期的小男生被優秀的異性吸引也很正常。
可是沐時一直是以男身與司離相處的,這不是掰彎了一個大好青年嘛。
造孽啊造孽啊!
沐時鬱悶地蹲在屋頂,十分苦惱。
她實在不理解同樣的交往方式,為什麼沐子宸就一點沒被自己掰彎,司離這天才卻一去不復返了。
難道因為司離是半個魔族,天生會被身為半個律時族的自己吸引麼?
一定是這樣!
沐時抬起頭,堅定地點點頭,將所有的鍋都推到了律時族身上。
「只要我遠離他,這種吸引自然會消失。等他以後遇到了真正心動的女子,就沒事了。」沐時自言自語,拍了拍心口順著驚嚇過度的小心臟。
「你一個人在這裡嘀嘀咕咕什麼?」淡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起一陣溫熱的氣流。沐時嚇了一跳,腳下一滑就要跌下去,被人攔腰抱回來。
「你什麼時候來的?」沐時驚訝地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一時間有一種被抓姦的詭異心虛感。
「你半天不來,我來看看。」北夜神態自若,掃了一圈,將沐時小小的心虛納入眼底,若有所思,「你背著我做了什麼?」
「沒!」沐時立刻反駁,更加顯得有事了。
「嗯?」北夜揚了揚眉,看著沐時不說話。沐時移開視線,轉移話題,「啊對了,為什麼你要我去郊外官道找你?傳送陣在城內才對?」
北夜也沒戳穿沐時的心思,順著回答,「如果我們時間足夠,不需要這麼趕。接下來的東西沒有一個是好獲得的,提升你的實力才是當務之急。」
「你的意思是………」沐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走官道,順著山脈歷練。」北夜忽然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如果能碰到獸潮,就更好了。」
「獸潮就算了吧!」沐時想起那兩次死裡逃生的獸潮,忍不住渾身發毛。
「有我在,你死不了。」北夜輕飄飄回了一句,抱著沐時一躍而起,朝著城外飛掠而去。
高空的風呼嘯而過,嗚嗚作響,吹得衣服頭髮都朝後飛舞。沐時摟著北夜的脖子享受著人工飛機,有些羨慕這輕便的能力,「唉,我什麼時候也能像你飛得這麼爽。」
北夜低頭看了一眼一臉老闆模樣的沐時,淡淡道,「什麼時候你到了法尊,就可以。」
「噢……」沐時有些掃興,尊級說也不遠,自己離它也只剩兩個大級。但是說慢也很慢,沒有奇遇機緣,不知猴年馬月才能晉級。
「你也不必灰心喪氣,我給你準備了一系列魔鬼訓練,提升一兩階,不是問題。」北夜露出一個微笑,在沐時看來怎麼看怎麼魔鬼。
好像北夜本身就是一個魔鬼。
出藍越城的那一刻,北夜的身形忽然一頓,臉色微變,急速落地。
「怎麼了?」沐時還是第一次看到北夜這般失態,掙脫北夜的懷抱站穩扶著北夜。
北夜氣息不穩,眼底閃爍著紅光, 低聲道,「沒想到這藍越城還有這等存在,是我大意了。」
沐時有些緊張, 「你被發現了嗎?」
北夜閉目調息著翻湧的氣血,微微點頭,「對方只是警告我,你不必擔心。」
「你還是先回識海吧,等遠離了藍越城再出來吧。」沐時還是不放心,警惕地左右觀望。
「嗯。」北夜也覺得沐時說得不錯,低低應了一聲囑咐道,「你自己小心。」說完便化作一道黑光回了沐時體內。
沐時因為這件事精神緊繃,有些疑神疑鬼地四處查看,小心翼翼地朝著城門走去。
折騰了這麼久,太陽已經出來了,城門自然打開。守城官兵例行檢查一番,收取了出城費用便放行了。
眼見沒什麼變故,沐時也是鬆了一口氣,快步走出藍越城,那股無形的壓力也消失了。
沐時為了緩解這股心悸喚出了沉檀,對方估計也是在睡覺,滿臉不爽地跟在沐時身後晃蕩。
「沉檀你跟我說說話嘛~」沐時拿出光屬性的珍貴藥草誘惑沉檀,沉檀果然經不住誘惑,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小嘴巴,緊緊盯著沐時手中的藥草,「說,說什麼……」
「隨便說點什麼啊,只要別不理我就好。」沐時一邊倒著走一邊笑眯眯地晃著藥草。
「好啊……」沉檀剛想說什麼,異瞳忽然縮成了針眼大小,口中發出嗚咽警惕地瞪著沐時身後。
沐時立刻停下步伐,轉身拔出了百辟,看到人時卻怔住了。
那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就是發毛雪白沒有一絲雜質,宛如白雪。
他就站在那裡,拄著一根木製拐杖,帶著和煦的微笑,真的就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可是這份平凡普通之下,沐時卻感受到了極端的危險。
這個老人,很強。
沐時不露聲色,收起百辟,拉著炸毛的沉檀一步一步置若罔聞地向前走。
即將與老人擦肩而過時,沐時的掌心滿是汗水。
「與虎謀皮,好自為之。」老人在沐時走到與自己比肩的位置時,忽然來了一句。
沐時頓了頓,朝老人微微俯首,「多謝前輩指點。」
「我們都老了,這天下,遲早是你們的舞台。」老人背手而立,他只是站在那裡,卻氣吞山河。
「前輩老當益壯,何來如此感嘆。」沐時乖巧回答,大丈夫能屈能伸,面對這麼一個能捏死自己的強者,還是順著對方說話的好。
老人轉過來,盯著沐時,「司離的事情,你解決的很好?」
沐時怔了怔,有些疑惑,「前輩既然知道這些事情為什麼不出面阻攔?」
「紅塵紛擾,人各有命。我若強行干涉,豈不是失了趣味。」老人微微一笑,「雲山看不透這一點,眷戀權勢,才會多年寸步難進。」
沐時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心中微微一動。
「毀滅命運的人,才能主宰未來。」老人忽然沒頭沒腦來了一句,沐時晃神的功夫,對方已經消失不見了。
「小傢伙,走好你自己的路吧。」蒼老的聲音悠悠自天際傳來,帶著灑脫的笑意。
沐時怔怔出神,這些巔峰的強者,似乎對魔族沒有那麼抗拒,明明知道北夜和司離的身份,卻也沒有多加干涉。
真是奇怪。
沐時有些想不通,索性也不想了。
沉檀還在炸毛,沐時拍了拍他的背脊安撫,「沒事了,他不會上海我們的。」
沉檀小臉嚴肅地看著沐時,「他好強。」
「是啊,好強。」沐時心中隱隱也有一絲嚮往和渴望,喃喃應和。
「我也會變得這麼強的!」沉檀小臉滿是認真。
沐時失笑,摸了摸沉檀的腦袋,「我相信你的潛力。神獸白虎的繼承人?」
「哼。」沉檀被吹捧得心情大好,主動拉著沐時向前走,「又要去哪裡?」
「去黎國。」
「又是給那個大魔頭找藥吧。」沉檀心領神會,滿臉不爽地戳穿沐時。
沐時輕咳一聲,「你呀幹嘛這麼不喜歡他。」
「誰會喜歡魔族啊!」沉檀憤憤蹬腳,忽然反應過來,撇了一眼不說話的沐時,輕嗤一聲,「噢~我忘了,你就喜歡!」
「你閉嘴吧!」沐時把手裡的靈草塞進沉檀的嘴裡,阻止他吐出更多的東西。
「切!」沉檀嚼著靈草,嘴裡含糊不清地不屑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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