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八章 交鋒
當晚,司離準備了一頓豐富的晚餐款待了沐時,並對司家人宣布自己已與沐時契結金蘭,從今以後沐時就是司家的小少爺,待遇等同於當初的司淵墨。
司家其他長輩雖然不滿,但是也知道這次的危機多虧沐時傾力支持司離,這才沒讓司淵墨那個叛徒得逞。加上得知了沐時的實力和年紀,又知道沐時即將離開,也就沒再說什麼了。
沐時在司家的家宴上也能一窺司家如今的局勢,用貌合神離並不為過。看來司離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吃完了這頓心思各異的晚餐,沐時與司離一邊散步一邊往司離的庭院走去。二人一時間相顧無言,只有微熱的風在呼嘯。正當沐時思索著該說點什麼打破沉默時,司離先一步開口了。
「真的不再留幾天了嗎?」司離面容露出一絲惆悵,輕聲提問。
沐時聞言攤攤手,「這隱患一天不除,壓在心頭我一天也不敢停下來。」
司離點點下巴,他向來是個心思玲瓏的人,了解沐時的想法還自然不會強行挽留。
「那一切小心。我已傳音與阿笙,到了黎國你先去找他,想必對你獲取聖獸魄有所幫助。」司離沉吟一番。
沐時有些感動,笑了笑,「多謝大哥為我打算。
司離有些彆扭,眨了眨眼睛道,「你還是喊我司離吧,叫大哥真的很奇怪。」
沐時揚揚嘴角,打趣道,「為什麼?那喊司離大哥好了。」
「…你喜歡就好。」司離哭笑不得。
沐時笑嘻嘻地背著手,心頭難得得放鬆下來。
臨近庭院,司離率先停了下來,渾身緊繃緊緊盯著前方,笑容有些銳利,「這麼多天了,北慕兄終於願意出來見我一面麼?」
沐時怔了怔,探頭看去,庭院正門的屋檐上,北夜一襲玄衣與夜色相融,暗金色的邊紋與燈火交輝相應,神秘而華麗。
他抱臂立於屋頂,一頭烏黑得長發被熱風吹得向一側舞動,一雙偽裝過的黑眸幽深地看著司離與沐時,神色莫名。
「哎…北…北慕你什麼時候來的?」沐時一句北夜差點脫口而出,還好想起來硬生生改口。
「剛剛。」北夜惜字如金,身形微動便出現在了二人面前。
「北慕兄好身手,我司家這麼多守衛,都沒有發現你。」司離微微一笑,絲毫不惱怒北夜的不告而入。
北慕輕輕點頭,算了回了司離的誇讚,兩人相視,司離雖然年少,但是身高竟然也比北夜差不了太多,只是氣勢上沒有北夜強悍。
沐時感覺氣氛有些古怪,手虛虛握拳輕咳一聲,「那個?這裡風大,我們進去聊?」
北夜與司離幾乎同步看向沐時,看得沐時背後有些發毛。
「沐時說得不錯,北慕兄難得駕臨寒舍,倒是我待客不周了。」司離滿臉歉意,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北夜淡淡一笑,「是我不請自來,叨擾了。」
沐時:「………」
沐時放棄與這兩個奇怪的人溝通了,直徑走進了庭院。兩人見狀收回視線,跟著沐時走進去。三人默契地在院內石桌邊分次坐下。司離與北夜面對面,沐時夾在中間默默倒茶。
「聽沐時說,北慕兄很喜歡藍越的風土人情,醉心於山河人間?」司離推了一杯倒好的茶到北夜面前。北夜穩穩接住,拿起輕嗅一口,微微勾唇,「藍越人傑地靈,難怪會養出司離少主這般年輕俊才。」
「北慕兄客氣了,比起你,我就如那逐月之螢。哪裡擔得起這稱讚。」司離客氣得笑著。
「司離少主過于謙虛了,我在里這般年紀,可沒有這樣的成就。」北夜回以淡笑,兩人商業互吹,眸光流轉間,交織著常人看不懂的情緒。
沐時聽得牙酸,伸手打斷了二人的互夸,「你們別客氣了,不如都誇誇我吧?」
「噗嗤——」司離忍不住失笑,隨即有些羨慕地嘆口氣,「真是羨慕北慕兄,能夠長伴沐時左右看其成長給予幫助。」
北夜微微挑眉,抿了一口茶,「這是為人師者應該做的。」
「原來您是沐時的師父麼?」司離怔了怔,連忙站起來微微鞠躬,「那是我逾越了,前輩請勿見怪。」
這下輪到沐時忍不住笑出來了,她真的懷疑司離是故意的,北夜年紀也不算太大,好歹屬於青年才俊的範圍,他這一聲前輩,硬生生將北夜拉高了一個年紀似的。
北夜涼涼看了一眼沐時,皮笑肉不笑,「客氣了,還要多謝你贈予時兒的碧羽妖土。」這一聲時兒絕對是故意為之,不僅聽得沐時雞皮疙瘩直冒,連司離表情也一言難盡。
北夜見二人被堵的說不出口,心情愉悅地勾了勾唇,「總之,我是來感謝這些天你對徒兒的照顧。」說著他輕輕揮袖一掃,桌面便出現了一個玉盒,「小小謝禮,不成敬意。」
沐時微微皺眉,輕輕拉了拉北夜的衣袖。北夜看了一眼,示意沐時不要說話。
司離看了一眼玉盒,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都能感受到如此精純的火屬性能量,想必是難得一見的火屬性珍寶。這對火系魔法師而言是天大的誘惑,司離壓下本能的欲望,搖了搖頭道: 「沐時與我義結金蘭,又幫了我這麼大忙,碧羽妖土,收之無愧。」
「這東西,我要不得。」司離含笑將木盒推了回去。
北夜看了眼司離,屈指一彈,一點火星落在玉盒上,玉盒內的東西受激暴動,拼命地掙動起來。看著這頗具靈性的東西,連沐時都忍不住好奇起來。
「明日早晨,我在郊外官道等你。」北夜沒有收回玉盒,而是沒頭沒腦說了一句,身影便緩緩消散於無蹤。
司離眯起眼看著玉盒,輕輕敲了兩下,笑道,「你師父,占有欲還挺高的。」
沐時正尋思著北夜為何要求官道相見,聞言失笑,「你哪隻眼睛看出他有占有欲了。其實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抽了什麼風。」
司離沒說話,打開了玉盒。
精純的火元素撲面而來,一個小人立馬跑了出來,被司離眼疾手快的抓住。
「嘖,這是火靈參啊,都快成精了哎。」沐時砸吧嘴感嘆,心想北夜手筆真大。
「這太貴重了,你拿著還給你師父吧。」司離輕輕吸了一口氣,將小人塞進玉盒關好交還。
「別了,他知道肯定得說我。」沐時推了回去,「火靈參對你大有脾益,收下吧,就當我感謝你的碧羽妖土和兩條線索。」
司離堅持不肯收,二人推脫了一番,沐時一甩袖跑了,遠遠道:「你不要就賣了,反正我不會收的。」
司離拿著玉盒站在空無一人的庭院駐足了一會,最後輕嘆一聲,將玉盒收入儲物靈器中,笑容有些澀意。
第二天一大早,沐時便簡單收拾了一下,打算不告而別。
沒想到剛關上門,一回身就看到司離站在不遠處有些哀怨地看著自己。
自覺心虛,沐時討好地笑了笑,「咦?你也起得這麼早啊,早上好……」
司離不作聲,一雙溫柔的眼睛仿佛會說話一般透著哀傷緊緊盯著沐時。
沐時被看得發毛,擺擺手索性承認了,「好了好了,我知道我錯了,不該打算不告而別。」
司離這才舒展了眉頭,走上前堵著沐時,「我就這麼惹你討厭,走都不告訴我一聲麼時弟?——」最後的稱呼拖長,說得沐時越發內疚。
「不,我這不是怕打擾到你麼?畢竟你這麼忙…」沐時辯解道。
「是嗎?」司離悠悠反問,隨即輕嘆一口氣,「看來在你心中,北慕前輩占得分量很重。」
「呃,為什麼突然這麼說?」沐時怔了怔,有些奇怪。
「沒什麼,祝你一路順風。」司離微微一笑,低落的情緒瞬間轉好,「有什麼資金上的需要,直接找附近的藍楓拍賣行。」
「嗯。」沐時點點頭,一時間有些感慨。
「我送你出門吧。」司離打破沉默,率先動身向司府大門走去。沐時摸了摸臉,心緒莫名有些波動。
難道這是離別的傷情?
沐時暗暗嘀咕著,原本喜歡打趣交談此刻也沒有了說話的興趣。
一路無言以對,除了路過的下人會行禮問好,就沒有別的聲音了。
不知不覺,就走到大門。沐時正神遊天,只知道跟著司離走。司離停下來也不知道,直直撞了上去。
「嘭。」
受傷最嚴重的自然是脆弱的鼻子,沐時嗚咽一聲捂著鼻子後退,瞪著司離的眼神帶著指控。
司離連忙回身查看,「沒事吧?你怎麼也不注意一下。」
「我怎麼知道你突然停下來。」沐時悶聲悶氣道,鬆開手,鼻頭紅紅的泛著酸。
司離原本自責的表情一瞬間破功,噗嗤一笑,伸手給沐時輕輕揉著鼻子,「變蒜頭鼻了,還挺可愛的。」
「你還笑!不是你害的嗎?」沐時直吸氣,拍開司離的手,「別揉了,越揉越痛!」
「抱歉。」司離老老實實地低頭認錯,沐時緩了過來,吸了吸鼻子道,「好了,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就此別過吧。」
司離怔了怔,下意識道,「讓我再送送你吧。」
沐時莞爾,壞壞一笑背手看著司離,「我說,你不會是捨不得我吧?」像是戳中了重點,司離的耳朵泛紅起來,咳嗽兩聲道,「以你我情誼,我不舍很正常吧。」
「噢——」沐時拖長了音調,看著眼神有些躲閃的司離,心中的感覺越發奇異,她索性抱了一下司離測驗,在耳邊道,「其實我也有些捨不得。」
說完,沐時鬆開司離,見他表情有些呆滯,心下的猜測越發得到肯定,一時間心情有些沉重。
氣氛又一次凝固了,沐時拍了拍臉,恣意張揚地笑了一聲,「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他日再見!」
說完,沐時運轉風元素加持一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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