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心事兒

  糟心事兒    石楠是不喜歡石絹,對她說的那些話也很是厭惡!陶太太教訓石絹也沒有錯,但下手未免太狠了!還記得石大太太曾跟她透露,說石絹在陶家過得不甚如意,希望石楠能以堂妹的身份過去探望石絹。當時石楠拒絕了,一是她和石絹沒什麼交情,二是陶亦哲曾把她錯認為未婚妻搞出過烏龍!

  現在想來,恐怕是新婚不久,陶家就對石絹不喜了。

  送走了石大太太和陶太太,石楠回去繼續收拾東西。不一會兒銀珊上來告訴她,秦烈來電話說晚飯要在外面吃,是軍部的人和幾位朋友給他餞行。

  男人在外應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石楠並未放在心上。她正好有時間寫信給石大妹和石家人。

  石楠承認自己很冷情,石永旺等人也算是她的「家人」了,還在一起生活了半年多。但除了石大妹之外,她覺得其他石家人跟陌生人沒什麼區別!自己對他們的友善完全是因為占了石二妹這具身體的原因。她對石大妹的感情與其說是姐妹之情,倒不如說是「友情」。石大妹的友善和關懷令石楠想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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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烈說過,在離開前會安排人將彩禮等物送到暉安鄉下的石家,正好把這兩封信和給石大妹的女兒打的一把小金鎖一起帶回去。

  從結婚到現在,也折騰了三四天,石楠感覺疲累得厲害。秦烈正好又不會早歸,她就早早上床睡覺了。

  這一覺睡得太沉,一睜眼就已經是次日清晨!

  感覺腰腹處沉沉的,石楠往下看才發現是秦烈的手臂橫在她的身上,身側的男人還在睡,卻把她禁錮在懷裡。

  石楠輕輕的抬著秦烈的手臂移開,想起床洗漱,卻還是驚醒了他。

  「嗯……醒了?」秦烈閉著雙眼靠過來,在石楠的臉上印下一吻,「再睡會兒。」

  說著,被移開的長臂又伸過來把石楠緊緊摟到懷裡!

  石楠睡得太飽了,根本躺不住!不一會兒她又想起來。

  「不睡了?」秦烈又被吵醒,皺眉睜開眼看著憋紅了臉在被子裡蠕動的石楠。

  「昨晚我睡得早,所以……」

  秦烈笑了笑,被子裡的手開始不老實。

  「我也不困了,但不急著起來。」說著,另一隻手也鑽進被子裡。

  石楠的臉更紅了,像條蟲子似的閃避著作亂的手。

  「不行,得起了!」石楠不依地低聲道,「你還得上班啊……還沒刷……」

  秦烈一個翻身,就把石楠所有的拒絕藉口給堵回去了!


  晨間運動過後,秦烈精神氣爽、雙眼放光、嘴角噙著魘足的笑容,連下樓梯時的腳步都輕快得不得了!

  反之,本來想早起的石楠在床上又趴了半個小時才爬起來,坐到餐桌前時還渾身軟綿綿的。

  **

  因為出發在即,石楠也沒再和秦烈提起學槍的事。為了不在出發前惹什麼不必要的麻煩,石楠決定這兩天也暫時不外出!

  送走秦烈後,石楠就拿出以前在書局買的字典和最近兩天的報紙,攤開本子練字!生活安逸了,人卻不能懶惰下來!

  抄了兩條新聞後,外面門鈴就響了。

  銀珊出去應門,回來時告訴石楠,「太太,是陶會長府上的大少爺求見。」

  陶亦哲?自己那位堂姐夫?

  石楠放下了鋼筆,想了想之後吩咐道:「請他進來吧。」

  「可是……」銀珊神色猶豫地看了一眼石楠,垂下頭道,「可是先生說不讓閒雜人等來打擾您。」

  石楠的眉頭皺起來,「是不是閒雜人,得由我來判斷!請陶先生進來吧!」

  不是石楠不領秦烈的情,只是這樣被人管著該見什麼人、不該見什麼人的感覺很不好!況且,陶亦哲還是秦烈的朋友,也是自己的堂姐夫!

  銀珊不敢再多說話,轉身出去把陶亦哲請了進來。

  石楠與陶亦哲自從二月份在石舉人家見過面之後,就再也沒碰過面了。石絹和他成親那天,石楠根本就沒在石大老爺家,也沒看到當時是新郎倌的陶亦哲。

  不過半年多的時間,婚後的陶亦哲相貌上似乎變得成熟了許多。眉宇間也多了兩道淺淺的豎紋,據說經常皺眉的人容易出現這樣的紋路。

  「陶先生,請坐。」石楠微笑地示意陶亦哲落座。

  陶亦哲進門看到石楠時有片刻的呆滯,待她開口說話才回過神地垂下眼帘。

  「謝謝。」陶亦哲拘謹地坐下來,後背挺得筆直、坐姿非常端正。「我今天來府上是替石絹向你道歉的。」

  不等石楠開口問來意,陶亦哲就直接都說了!

  「昨天,我父母讓石絹過來到府上拜訪,其實是想祝賀你與秦四少的新婚之喜,誰知道她……」

  「陶先生……我這樣稱呼你可以吧?」石楠實在叫不出口「姐夫」兩個字。

  「可以,可以!」陶亦哲抬起眼帘,快速的瞥了一眼石楠後又垂了下來。

  石楠猜到陶亦哲過來應該是為了石絹的事道歉!

  「昨天您的母親陶太太已經過來解釋過了,我也沒有特別放在心上。」石楠微笑地道,「還勞煩你親自過來一趟,實在是太客氣了。」


  陶亦哲抬起頭,目光有些灼熱地望著石楠。

  「你……還好吧?」冒冒然的,陶亦哲問了這麼一句。

  石楠一愣,眼角掃了一下站在旁邊的銀珊。

  銀珊很知趣的轉身進了廚房。

  「我挺好的。」石楠冷下聲音道,「只是我聽說絹堂姐昨天從我這兒回去後,就被陶太太懲誡了一番,傷得挺重的。」

  「那是她活該!」陶亦哲的臉上露出嫌惡之色,眉心皺了起來。

  石楠的臉色微冷,突然有點兒後悔讓陶亦哲進來了!

  別人的家事她不想管,但也不喜歡和這種不喜歡妻子就連最起碼的尊重都不給的男人說什麼!

  「陶先生,既然道過歉了,我也還有事,就不多留您了。」石楠站起身準備送客!

  陶亦哲怔了怔,可能是沒想到石楠會這麼不客氣!他才剛進門啊!隨後他也站了起來。

  「石小姐……」

  「秦太太。」石楠把這三個字用力強調了一下!

  她不喜歡陶亦哲看自己的眼神、說話的態度!

  陶亦哲苦笑了一聲,看著石楠道:「我和長鷹是好朋友,若論起來我稱呼你一聲弟妹也是可以的。何況石絹還是你的堂姐……真沒想到,最後是你和長鷹在一起了。」

  石楠撫了撫額頭,懷疑陶亦哲的精神是不是不正常!對朋友的妻子說這種曖昧的話不太好吧!

  「陶先生……」

  「昨晚,我們幾個朋友與長鷹一起吃飯!」陶亦哲打斷了石楠想說的話,聲調微沉地道,「席間大家推杯換盞,有幾個軍官是他父親手下將領的子孫,你知道他們都跟長鷹說些什麼嗎?」

  石楠冷冷地看著陶亦哲,等他說下去。她覺得,即使自己阻止或說不想聽,他也會說出來的!

  「那幾個當兵的說銀城是個好地方,地廣物豐,還多出美人兒。依著他秦四少的家世背景和俊逸外貌,會有很多美女投懷送抱!」陶亦哲嘲弄地笑道,「你看,這些人說的都是什麼混帳話?呵呵。」

  「那陶先生跟我說這些話又是什麼意思?」石楠也嘲諷地笑回去!「是要我小心點兒,別讓銀城的美人兒搶了我的丈夫?還是想讓我鬧著不讓他去銀城?」

  「……」陶亦哲抿緊了唇,有片刻的茫然。也許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銀珊,送客!」石楠沉下臉道。

  陶亦哲心神一震!

  「石小姐!我只是……」

  「陶先生」石楠瞪著想解釋的陶亦哲,眼中迸著冷光、語氣十分厭惡地道,「我懷疑你真的是秦烈的朋友嗎?還有,絹堂姐是你的妻子,就算她做錯了事,你也不該縱容你的家人下毒手毆打她!你走吧!希望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說完,石楠坐回沙發,將頭扭向一旁不再看尷尬的陶亦哲!

  陶亦哲神色黯然的說了聲「對不起」,轉身朝外走去。

  短暫的會客令石楠覺得胸口有股悶氣盤旋不去!

  這個陶亦哲真是奇怪!當初就是他自己搞錯了未婚妻,自己也和他完全沒有任何交流!可他今天表現出來的態度,仿佛自己曾跟他有過什麼曖昧似的!實在是讓人覺得噁心!但石楠生氣的原因不是陶亦哲的表現,而是他說的那些話!

  男人聚在一起當然會說些正經的話和不正經的話!這不正經的話里肯定少不了女人!而說到了女人,就好像關係到了男人的「自尊」……

  啪!石楠氣極的拍了一下茶几,嚇了送客回來的銀珊一跳!

  「太……太太?」銀珊小心翼翼地看著石楠。

  石楠抬頭看著銀珊,想到陶亦哲剛才失態的言行,心中一凜!

  「銀珊,今天陶先生來所說的話不准跟先生說一個字,聽到沒有?」石楠沉聲恐嚇銀珊地道,「如果先生問起來,你就說陶先生是來替我堂姐道歉的,其他亂七八糟的話就不要說了!否則我會跟閩爺說……」

  銀珊腿一軟跪了下來,頭觸地哀求道:「太太!太太放心,奴婢是閩爺派來服侍太太的!自然是忠心於太太!奴婢絕對不會胡言亂語的!真的!太太饒了奴婢和奴婢的家人吧!」

  石楠抿了抿唇,心中稍安!雖然身正不怕影子歪,但有時候一個懷疑的種子種下去,就容易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行了,你起來吧!」石楠緩和了語氣對銀珊道,「你雖然在我的身邊服侍著,身契卻是在閩爺那裡。說白了,我也知道你在我身邊是個什麼用處!如果你聰明,就該知道什麼話能告訴閩爺,什麼話最好是爛在自己肚子裡!」

  「是……是,奴婢記下了。」銀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地垂首應道。

  **

  很快,出發的日子就到了。

  說好要帶著閩長生到明城來看石楠的閩百岳卻因事未能成行,只在電話里含糊的說渝城那邊有事脫不開身,祝秦烈和石楠一路順風。

  石楠從電話里聽出閩百岳心情不佳,但也沒有多問!只在電話里和長生聊了幾句就掛了。

  襄省面積較大,銀城又離明城最遠,路上很多是盤山道,汽車開得也很慢!硬是拖到次日午後才到達銀城!

  載著秦烈和石楠的轎車剛一進城,街道兩旁就噼哩啪啦的響起鞭炮聲,把昏昏欲睡的石楠驚的馬上清醒了!

  秦烈低笑地摟緊石楠的肩膀,怕她真跳起來撞到了頭。


  「到了?」石楠揉了揉眼睛看向車窗外,可外面全是鞭炮的煙霧,根本看不清什麼!

  除了放鞭炮外,還有震天響的鑼鼓!搞得這個熱鬧!

  車子往前開了一段路,沒有了煙霧後才看清街道兩旁站滿了銀城老百姓,手裡都拿著小彩旗、一臉好奇地伸長脖子揮舞著!

  這種場景使石楠想起上一世差不多的歡迎領導視察的場景,莫名覺得好笑!

  車子往裡面開了很遠才停下來。

  司機下車拉開了車門,秦烈先下了車,石楠則覺得渾身骨頭像要散了一樣的不舒服!但她還是緩了緩後下車。

  車子停在一幢兩層樓的建築物前,兩旁站了很多人。

  「歡迎四少!少夫人!歡迎啊!」一個穿著暗紅色馬褂、上唇留著鬍子的男子滿臉笑容的走上前,朝秦烈和石楠拱著手,「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秦烈繞過車子,來到石楠身邊,伸手輕攬住她的腰朝那個男子還以微笑。

  「周鎮長也辛苦了。」秦烈道,「為了迎接我和內子,也讓你費了不少心思啊!」

  「應該的!應該的!」周鎮長臉上的笑容並不是卑躬屈膝那種討好的笑,反倒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督軍大人派四少來銀城坐鎮,實在是我等銀城民眾一大幸事啊!鳴炮擊鼓夾道歡迎方能表達我們的喜悅。」

  周圍幾個穿著不錯的人跟著一起點頭迎合地喊著,「是啊!幸事!」

  石楠坐了太久的車,又多走的是山路,她竟有點兒暈車了!周圍亂鬨鬨的讓她臉色更加蒼白、胃裡感到不適!身子也有點兒晃的站不穩!

  摟著石楠的秦烈當然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她的不適,便沒再和周鎮長多打哈哈,直接攬著石楠往建築物里走。

  「這是……我們要住的地方?」石楠看了看周圍環境,有氣無力地問。

  「這是銀城鎮公所,先在這裡見見銀城的一些官員和名流。」秦烈輕聲地道,「你不舒服就先躺一會兒,我處理完事情後一起回住的地方。」

  石楠應了一聲,努力打起精神跟秦烈上了二樓,走進一間朝向陽面、大大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的桌椅、沙發、柜子一看就都是新的,鋥亮得一塵不染。

  周鎮長跟著秦烈一起進來,看了一眼虛弱的石楠,便上前對秦烈低聲道:「看少夫人似乎身體有些不適,這辦公室里有一間小休息室可供少夫人小憩。」

  說著,周鎮長指了指辦公室內一扇門。

  「謝了。」秦烈朝周鎮長點點頭,攬著石楠推開那扇門走進去。


  小休息室內有一張木質的雙人床,被褥、床頭櫃、衣櫃等物一應俱全!

  秦烈把石楠扶到床上躺好,又拉開被子給她蓋上。

  「要不要讓他們叫個大夫過來。」秦烈蹲在床邊,用手撫著石楠沁出汗的額頭擔心地問道。

  「不用了,就是暈車了。」石楠扯了扯嘴角無力地道,「你快出去吧,別讓人等著。」

  秦烈又不放心地看了一會兒石楠,才起身出去。

  門被關上後,石楠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把身體蜷了起來。

  算算日子,她的月事大概就在這兩天!每次來月事前都會渾身無力、不適,而第一天又是最痛苦的時候,常疼得她抱著肚子在床上打滾!

  之所以沒告訴秦烈,石楠是怕他又動了把她先留下的念頭!

  這間休息室的隔間很好,外面辦公室里的人說什麼完全聽不到!累極的石楠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下腹的扯痛驚醒了石楠!她幾乎是立刻就清醒了,猛的坐起身!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不知什麼時候,休息室的窗簾被人拉上了。

  「四少,您就來嘛。」突然,一道女人嬌滴滴的聲音飄進休息室,「少夫人身體不適,您不是沒事嘛。」

  石楠皺皺眉,發現休息室的門開了一縫,所以才聽到外面辦公室的聲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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