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三面埋伏,李氏葬身此處!
第59章 三面埋伏,李氏葬身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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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斜陽,草木生輝。泗水橫流,匯入濟水。此時正是枯水的時節,這處水淺的渡口,水深不過一米多,人馬都可以泅渡。
「鐺!鐺!」
一百人的李氏族兵全副武裝,各個拿刀提弓,做好了廝殺的準備。李整騎馬提刀,站在父親李乾身後,冷冷注視著河口。
此刻,阻擋他們過河的,不過是六十個船上的水賊。在他們訓練有素的族兵面前,這些提刀背鏢的鬆散水賊,又算什麼呢?
論遠射,對方不是他們的對手,上岸那就更是送死!再加上平日裡的衝突矛盾…要不是段氏的危機迫在眉睫,他李整才不會像阿父一樣送錢買路。他一定會帶著族兵,把對方的腦袋全砍下來,堆到小船上飄往大野澤!
「砰!…」
兩名李氏族兵抬著一口木箱,重重丟在最靠近河岸的小舟前。然後,木箱倏忽打開,就顯出黃橙橙、綠燦燦的五銖錢來。大野澤彭鱨睜大眼睛,看了會木箱,又看了下那八輛沉重的馬車,笑著道。
「李兄,你帶了這麼多箱錢,過河可不是件容易事啊!真不需要我們的船幫忙?」
「彭兄!我李氏早有準備,眼下水淺,就不勞彭兄費心了!還請彭兄拿上錢,這就遠遠離開吧!」
李氏家族李乾臉上帶笑,眼中卻半點笑意也無。彭鱨派了兩人,把那箱銅錢運上了船。然後,他似笑非笑,又開口道。
「李兄,你帶了八輛馬車,卻只捨得拿一箱銅錢相贈?不如再加一箱?」
「鐺!」
聽到這,李乾臉色一冷,直接拔出了精鐵長刀,指向大野澤的小船。而隨著他的動作,三四十名李氏的弓手,也訓練有素,齊齊上前。他們搭弓上箭,做出射箭的姿勢,只要家主一聲令下,就會動手!
「彭鱨,過路費我交了,臉面我也給了!你要是再不退開,那我們就只能刀上見血,打一場分出生死了!」
「嗯?李乾,我大野澤眾人在這河上,難道會怕你不成?只不過,你既然交了買路的酒錢…弟兄們也就放過你這一趟。」
「哼!去段氏莊園謝罪?爾今渡河,必遭天戮,莫悔無及!」
泗水河上,面對李氏的弓手隊,彭鱨明顯有些色厲內荏。他叫嚷著放出幾句狠話,就大手一揮。然後,十幾二十艘小船,驟然分成兩隊,一東一西,往兩頭各劃出了一兩里,把渡口讓了出來。
可這些蒼蠅一樣的水賊,卻不肯徹底離去。他們就隔著這不遠不近的距離,一直往這邊看,就像後面遠遠綴著的「段氏馬隊」,令人心煩不安!
「該死!需得儘快過河!等過了河,這些水賊就失去了威脅。而後面的馬隊人少,要渡河的話,說不定還會被這些貪婪的水賊們盯上。要是這兩伙人能打起來,那就最好不過了!…」
跟著李氏隊伍的人越來越多,似乎是被馬車的財貨所吸引,卻總讓人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家主李乾眉頭緊皺,判斷著他眼中的局勢,果斷給出了「最好」的對策。
「李虎、李熊!你們各帶十二個弓手,往兩邊的河岸,盯住這些水賊!」
「唯!」
「李豹,你騎術好,帶著三個偵騎,盯住後面的馬隊!」
「唯!」
「整兒!你在這裡呆著,看著馬車過河!」
「諾!」
「李鷹,你隨我一起,帶隊先到對面,守住河對面的岸頭!」
「唯!」
很快,李氏的族兵就迅速行動起來,顯出一種齊心協力的精銳幹練。二十四名弓手去往兩側半里,提弓守著河面。河上的飛鳥在悠悠盤旋,一邊落著鳥糞,一邊發出短亮的鳴叫。
「呦!呦!~」
李乾牽馬泅渡,關注那些水賊的動向,親自帶了二十人過河。這河水並不深,只到他胸口,馬也能露出頭來。等他渾身濕漉漉的渡到河岸,安排二十人散開戒備,終於能稍稍鬆口氣。
「呼!這一趟真是艱難!願祖宗遺德庇佑!」
李乾長呼出聲,念了一句。可惜,以豪強李氏兼併發家的酷烈手段,這什麼遺德怕是不存在的。李乾看了眼南邊空蕩蕩的長草與土坡,注意力又回到東西的水賊、北邊的馬隊,還有最重要的馬車上。
「把銅錢卸下來,一箱箱往這邊搬運!搬空一輛馬車,就把馬車也渡過來!」
「六人護著馬車渡河!兩人在前牽馬,其他人在後推抬!不要急,這河水淺,底下淤泥也不深,就按我們蹚出的路走!」
「好!好!過來一輛了!繼續,下一輛!」
家主李乾在河南岸接應,李整則在河北岸安排。一車車錢財被眾人手扛馬馱的運著過河,委實讓族丁們累的夠嗆。
可哪怕再累,李乾也要選擇泅渡,斷然不可能把這些財物,交給大野澤水賊們來運。對他這樣的豪強人物,只有能掌握在自己手裡、自己去做的事情,才算是靠得住!
至於河邊原本有的渡船,既然這些水賊出現了,那原本的船家想都不用想,肯定也被趕走了。哪怕有船家冒出來,李氏也不敢上!
「呼!呼!家主,還有最後三輛馬車了!」
「嗯,幹得好!你們運完馬車,就在這岸邊歇息一會,餵一下馬。然後把這些木箱,再裝回到馬車裡。時候不早了,今天還得趕一截路,最好能找個安全的祠廟裡過夜!」
「是!家主!」
李乾數了數人數,看著族人們過來了五六成,主要還剩下對岸戒備的弓手。他繃緊的神情鬆了許多,沉聲吩咐了幾句,就帶著族侄李鷹,再次上了馬。
「走!李鷹,我們去南邊再哨探一下!」
這一次李氏竭盡全力,足足湊出了23匹馬來。其中16匹拉車,7騎用來斥候偵查。而為了盯住那背後的馬隊,他派了4騎過去,嫡子李整又騎著1匹馬在河邊指揮。此刻,他就只能親自帶上族侄,往前路南邊哨探了。
「呦!呦!~」
悅耳的鳥鳴再次傳來,李乾抬起頭,看著去往南邊的飛鳥,疲憊的臉上有些恍惚。這些飛鳥在河上盤旋了許久,最後還是往南去了,就像他李氏的隊伍一樣,只是不知終點何處。
「天人相應,世間萬物各有預兆。這飛鳥盤旋不落,鳴叫往南,又預兆著我等什麼樣的未來呢?」
李乾思緒發散,在馬背上搖晃。吉凶莫測的前路,太多注意力的拉扯,讓他不自覺變得遲鈍。
岸邊的蘆葦叢高高密密,什麼也看不出來。而過了這河岸數百步,就是一處低緩的土坡,看著不高,只是有些遮擋視線。
「家主!有些不大對勁!」
「嗯?李鷹,怎麼了?」
兩人剛偵查了一會,快到了土坡的位置,族侄李鷹就突然勒馬停步。他面色凝重,左右環顧,看著叔父家主疲憊的臉,沉聲道。
「家主!不對勁,這邊太安靜了!連蟲子和鳥的叫聲都沒有!剛才那些鳥盤旋了那麼久,一隻都沒落下來,就往南邊去了…」
「?!安靜?飛鳥盤旋南去?…等等!鳥一直沒落?!」
這一刻,李乾渾身一震,昏沉的大腦中瞬間警鈴大作!他猛然一勒韁繩,正要說些什麼。前面五十步外的土坡上,卻驟然冒出一個身形中等、舉著大弓的少年!
那少年面無表情,搭上一根破甲的精鐵箭,看似緩慢、實則飛快的拉開了戰弓。然後,他氣定神閒,瞄準著急轉馬身的李乾,毫不猶豫,就是兇狠的一箭射來!
「中!!」
「嗖!!」
這伏擊的一箭如電而至,發出死亡的呼嘯!僅僅是兩個呼吸,它就射到眼前,精準射中李乾的胸口,直接破甲射入!
「啊!」
馬背上的李乾如遭重擊,上身驟然一仰。這一箭的力道如此之大,射的又是如此猝不及防!他再也坐立不穩,發出一聲慘叫,重重仰頭跌落,就此生死不知!
「家主!!」
族侄李鷹惶恐大喊,正要下馬救人,卻見那少年又飛快搭上一箭。而後,數十名埋伏的弓手,都從草坡後冒了出來,拉弓瞄準了他,齊齊射出箭來!
「嗖嗖嗖!!」
「啊!呃!嗬嗬!…」
這十幾箭激射而至,直接把李鷹連人帶馬,都射成了篩子,慘叫就戛然而止!
「律!嘶!!」
那馬吃痛之下,一時未死。它猛地踩了伏地的李乾一腳,甩下了李鷹熱乎涌流的屍體,就往河邊奔逃。
「家主!賊人!救家主!!」
驚人的變故驟然出現,河邊的五六十個李氏族兵,只是望了一下,瞬間就都紅了眼睛。李氏親族的血脈聯繫,榮辱與共的家族命運,讓他們沒法選擇丟下家主逃亡。他們再也顧不上岸邊的馬車,提著刀盾,就往兩百多步外的草坡殺來!
「嗯?那個騎馬的中年斥候,竟然是李氏的家主?」
張承負提著重弓,站在草坡上,意外的看了眼那墜馬落地的中年大漢。那大漢中了他一記重箭,栽下了馬,又被馬踩了一下,居然還沒死。他努力在草叢裡爬著,想要站起來,卻似乎摔斷了腿,根本移動不了。
「好一個李氏家主,好一個李乾!」
張承負心中暗贊。這硬扎的漢子行事密不透風,哪怕有馬隊和水賊牽扯,也依然沒忽視對南岸的哨探。原本的伏擊就此變成了陣戰,而最大的收穫,就是這條親自偵查的「大魚」,來作為李氏族兵的誘餌了!
「準備廝殺!」
一聲令下,太平道31門徒弓手向前二十多步,在草坡上站成一列,似乎在等待什麼。而僅僅七八個呼吸後,42個泰山眾就披甲提刀舉矛,從草坡後冒了出來,越過弓手們向前列陣。
「列陣!」
于禁一聲大喝,泰山眾人就飛快的列成兩排,就離著未死的李乾不遠。他們前排木盾鐵甲,後排長矛斜舉。而五六十個李氏族兵,已經憤怒焦急的喊著,快要殺到了近前。
「走!別過來!這是…段氏的…陰謀!北邊,騎兵…整兒!」
李氏家主李乾胸口流著血,在草地上掙扎,翻過了身。他看著後面成隊的行伍軍列,疼痛的心中滿是絕望。幾乎只是短短的片刻,他就猜出了最有可能的真相,沙啞含血的喊道。
「段氏…伏兵…水賊…馬隊!…走!都走!逃…」
含糊的低喊聲飄在風中,飄向北邊的泗水,再也沒法被人聽到!幾乎在同一時刻,兩邊的大野澤眾看到了南邊的伏擊,同時發出一陣興奮的吶喊,飛快的划船殺來!
「殺!殺!殺掉那些李氏的弓手!奪下他們的馬車!」
「啊!敵襲!敵襲!水賊!」
「滴嗚!滴嗚!馬隊!馬隊過來了!」
李氏的族兵分成了兩半,水賊半渡而擊。後方的馬隊也驟然加速,兇狠的衝殺而來!高道奴騎馬沖在最前,在馬上迅捷的刺出長矛,就把那阻攔的敵騎首領李豹,一矛挑刺下馬。為了這場廝殺,他可是借了把上好的馬上鐵矛。而管亥揮砸著鐵頭長棍,兇狠一砸,就把一人的腦袋開了花!
「咔嚓!嘩!砰!」
太平道二十七騎衝鋒而來,拼死阻擋示警的李豹四人,就像擋著潮水的泥塊,僅僅一個照面,就盡數死傷殆盡。而當沉悶的馬蹄聲從北邊踏來,混亂的北岸灘頭,也就此陷入了絕處!
「阿父遇襲了?阿父!阿父!快,讓我過河,過河!」
「不!少主!那些水賊殺過來了,我們沒有船…啊!後面的馬隊也殺過來了!」
「?!馬隊?!段氏的馬隊?難道?怎麼可能?不!不會!不可能!!」
李整惶恐轉身,卻看到近三十騎的馬隊,已經吞沒了李氏的偵騎,殺氣騰騰的往河邊衝來。而他再左右環顧,身邊南岸雖然有四五十人,卻大多都是弓手。這些弓手大多散在兩邊,正在和划船前來的水賊糾纏混戰,根本沒法抵擋騎兵!
「嗖嗖嗖!」
「啊!呃!…」
風中的喊殺聲傳來,李整又焦急地看向南岸。只見草坡上的弓手們不斷射出利箭,射倒李氏紅眼衝殺的族兵。而那如同官軍一樣的刀盾矛手,已經列好陣型,即將與族兵們撞在一起!
「噠噠噠!踏踏踏!踏!!」
急促的馬蹄聲飛奔而來,一兩里的距離,不過轉瞬即至。那些騎兵兇狠的面龐,已然能清晰看到!而在這開闊的河灘上,李氏的弓手步卒們,根本避無可避,只能在前後的夾擊中垂死掙扎!
「該死!該死!逼著我們前去求饒,又陰謀算計,設下這等兇狠歹毒的埋伏!甚至和水賊猛勾結,還調動了官軍!」
「段閹狗輩,陰毒至此!設伏害賢,天必誅之!」
在這最後的時刻,李氏少主李整雙眼赤紅,流下悲憤的淚水。他仰頭大罵,喊出最後一句,就騎著馬,帶著僅有的十多名刀盾手,往衝鋒來的太平道騎兵衝去!
「殺!殺!啊!啊…」
「哈哈!」
高道奴長矛一刺,刺中側腹。管亥鐵棍一砸,正中腦門。兩人在馬上左右配合,夾著李整對沖而過!
「咔…砰!」
而等他們衝鋒過後,那匹孤零零的馬上,已經空無一人。只留下一具濺血的年輕屍體,被戰馬踏入泥中,染出一片血紅。緊接著,更多的血花在灘頭綻開,十多名刀盾手只是擋了數息,就或死或傷或逃!
「砰砰砰!」
「繼續沖!沖那些弓手!不許放任何人逃走!」
「哈哈!殺!死!!」
管亥放聲大笑,手中的鐵頭長棍沾著紅白,又一次揮擊而去,打倒一名奔逃的弓手。而他一口氣殺到河岸,抬頭望了一眼,才看到河對岸的戰場廝殺,也就要分出了勝負!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