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肩上雪
沈白羽很快地就將盒子蓋上了,臉上再次露出憂慮之色。
「郡主是在哪裡接觸到這東西的,實在太危險了。」
「放心。」
上官璃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我有分寸,這個盒子就由我拿回去了。看沈兄這模樣,怕是已經不眠不休了好些日子,快去休息吧。」
「不行!」
沈白羽的態度忽然強硬起來,伸手扣住了造型精緻的盒子。上官璃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眼底露出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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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反應過來了自己的態度有些不妥,略微垂了一下腦袋,感覺自己臉上有些發燙。
「咳咳,我研究這東西兩個月了。雖然這花好養活,但是要長成這麼一朵成型的花,我也只成功了這麼一次。」
上官璃明白了他的意思,捏了捏下巴,遲疑道。
「沈兄想要暫時將這花留下?可是如果有危險,我不就……」
「沒事。」
沈白羽終於抬起了頭,臉色恢復如常,微笑道。
「這方面我也算是深有研究了。」
上官璃知道他說的是事實,雖然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合適的安排。但是這玩意兒總給她一種不好的感覺,若是因此讓沈白羽遭遇什麼不測……
她將自己的顧慮說了,然後就看見沈白羽原本就亮的眼睛好像星星一樣閃爍了一下,他有些靦腆地笑了一下。
「多謝郡主關心,這樣吧。我就把它放在十三香,郡主不放心的時候可以隨時過來看看。」
上官璃想了片刻,覺得這樣的安排可以接受,因此點點頭。
「那就多謝了,目前先不要有進一步的動作了。等我……有點眉目了再說。」
正事告一段落後,上官璃又被沈白羽留著吃了午飯。
要不是他實在是舟車勞頓加幾夜未眠導致整個人都在發飄,他甚至還想拉著上官璃去街上逛逛。
上官璃看出來了他的勉強,苦笑不得地拒絕了他這個不切實際的提議,又留下了以後有機會一定的承諾,這才讓沈白羽安心地睡覺去了。
從十三香出來後,上官璃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將心中那一口濁氣呼了出來,熱氣泛成了一股白煙兒,一瞬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一件事,她之前一直壓在心裡沒去細想。丞相府背後的手在她眼裡,一直是有兩隻的。
一隻是鳳司宸身邊的,即上官遜背後的力量,蘭幽。
但是在九年前的丞相府,害死齊意的被張元娘稱作「主人」的人,也是蘭幽的嗎?
如果是,為什麼身為鳳司宸爪牙的蘭幽會越過上官遜,而去幫扶他的一個小妾,甚至還害死了齊意?
如果不是,張元娘盒子上的圖案如何與阿若瓦舊址處的陣法一模一樣,還有她身上那些詭秘的毒香,以及現在這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泥土都是從哪來的?
拋卻種種不靠譜的猜測過後。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要麼還有除了蘭幽之外的勢力存在,要麼就是蘭幽內部也並不是鐵塊一塊,來殺她的和當初殺齊意的是蘭幽內部不同的人做的。
上官璃緩慢地踱著步子,看來和鳳司北的那個交易得加快點腳步實施了。
在靜堂內,哪怕鳳司北滿心的不情願,他最終還是答應了上官璃的要求。
就如她所說,其實鳳司北沒理由不相信上官璃。丞相府和鳳司宸對待她的態度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來。
她實在沒那個必要去包庇,不如說,完全由她來出手對鳳司北反而更好。因為一旦他牽涉其中,皇上會怎麼想?
他會以為鳳司北針對上官遜是因為跟鳳司宸不對付,會想到黨爭。到時候一個不小心就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所以上官璃對鳳司北居然沒有第一時間答應她的要求還有些驚訝。其實連她也不知道,鳳司北猶豫,不為別的,只是不喜歡那種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覺。
不過就算她知道了也只會一笑而過,野心家她見得多了,鳳司北這樣的也不稀奇。
她關心的就只有一件事:現在主動權在自己手上。
所以不管丞相府里有什麼秘密,將那塊地方整個翻過來一遍看看不就知道了?
上官璃想著心事,走著走著忽然發現頭頂的雪停了。
她一驚抬頭,便看見了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說陌生是因為她從未真正完整見過這張臉。
男人一張臉輪廓分明,從鬢角到下頜,每一根線條都完美得過分。眼窩深邃,眉骨刀裁一般,之下嵌著一雙熟悉的黑沉沉的眼睛。
高挺的鼻樑在側邊投下一點陰影,映襯著微微翹起的薄唇,雪花落在他眼角,光影層迭,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不真實感。
上官璃愣了片刻,才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了一句。
「軒轅夜?」
面前的男人嘴角的笑容加深,他一笑起來,整張臉的線條都柔和了起來,看著一個人的時候,自帶一種寵溺的氣場。
「能被郡主認出來,真是榮幸。」
這片刻,上官璃已經從震驚中回過了神,蹙了下眉。
「你怎麼不戴你那張破面具了?」
「又不是什麼舒服的東西,一直戴著做什麼?」
軒轅夜反問,語氣天經地義。
上官璃:「……」
說的好像面具不離身的人不是他一樣。
「這麼大的雪,郡主怎麼不撐傘?」
他伸手將上官璃頭上的雪花拂去,動作自然得她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王爺請自重。」
「噗。」
軒轅夜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笑出了聲。然後沒輕沒重地想要來敲上官璃的頭,這次她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後者「偷襲」不成功也不見懊悔,兀自帶著無比醉人的笑容道。
「郡主說這種話還真像被調戲的良家婦女,真有意思。」
上官璃挑起一邊眉毛,覺得此人有些不可理喻,正要說什麼。
忽然就發現軒轅夜手中的傘是整個罩在她身上的,他整個人都暴露在雪中,肩膀上積攢了一層薄薄的融冰。
她心裡積攢起來的那點兒怒氣掙扎了一下,還是被那八百年不曾竄出來的良心給擊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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