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泥濘的道路
第164章 泥濘的道路
暮光歷1194年，流火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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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潮自歐泊湧出，曾經被譽為童話一般的土地，化作了黑色的焦土，地上的生命都被毀於一旦。
來自暗影的生物占據了歐泊以及其接壤的尼德蘭王國東部和庫納德王國西部，並且朝著周邊的區域向外擴張，比尋常魔物可怕數倍的低階小鬼，在魔潮的影響下，能不藉助任何的儀式和獻祭，
就降臨在物質界。
譽為「黃金之路」的密拉特商河，被這場災難截斷，許多的民眾失去了自己的家鄉，變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民。
與此同時，北境的戰爭仍然在持續，但諸國的聯軍，大批大批地被國王召回，塔尼亞不得不停下了反攻的腳步。
老約克抬頭看，今天終於不再是是一個烈日當空的晴天了，黑壓壓的烏雲沉了下來，天空被烏雲遮蔽，大風呼呼吹起，一副即將要下雨的模樣。
侏儒和赫爾堡的眾人，在教會騎士和尼德蘭王國騎士的護衛下，已經走大路穿過休伊特領的原野，進入了尼德蘭王國的西南部平原。
到了這裡，道路就變得擁擠熱鬧起來。
從東面逃難而來的流民和小領主絡繹不絕，途中所經過的每一個小鎮，乃至路邊廢棄的農場田地，都扎滿了帳篷。
尤其是在河流和湖邊，傭兵和小領主的親衛隊為了優先的用水權，大打出手。
由於密拉特河的主流被魔潮截斷，沿著密拉特河所建造的城鎮，都失去了他們的母親河，曾經川流不息的密拉特河乾涸的只剩下河床，河床的淤泥被熾熱的太陽照出龜殼般的裂痕。
僅靠著水井和湖泊，完全無法支撐人們的用水，麥田大片大片地枯死，「流著奶與蜜的土地」，迎來了罕見的旱災。
邊境的小領主，在親眼見過那片焦土，經歷過惡魔的襲擊後，都放棄了自己的莊園，帶著全部的家當，逃離了自己的城堡。
除了自己的家眷和士兵以外，幾乎所有的領主都放棄了自己的領民。
那些失去領土和領民的貴族，變成了流浪傭兵一樣的小團隊，而被他們拋棄的領民更加悲慘，
淪落成了任人欺辱和搶劫的流民，不管是傭兵還是貴族，只要他們心裡沒良心，見到那些手無寸鐵的流民，都會收取「過路費」。
人性的醜惡在這種失去秩序的時期，被完全激發了出來，曾經和平的休伊特領，如今到處都充滿了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山賊」和「強盜」，連魔物都被逃難的人群，殺的快幾乎無影無蹤了。
所有人都在往西邊擠，因為他們不知道第二波的魔潮什麼時候會來。
如果不是有教會騎士和諸多的王國騎士守衛著從赫爾堡逃難而來的人，約克知道，恐怕他們在路上就不知道遭遇過多少次的搶劫了。
在這些所有不同的勢力里，侏儒所在的隊伍，大概是最強大的一支。
他們帶著上千人逃難，路上所遇見的流民，都在白翼騎士的命令下被他們收容。
隊伍里的大部分人，在半個月前，還飽受瘟疫的折磨。
好在如今瘟疫被侏儒的藥劑克服了，在行路的途中，多餘的藥劑還被他們分給了路上的小鎮，
那些藥劑倒入了小鎮的水井裡，以此來應對瘟疫。
滴答滴答，豆大的雨滴從天上落了下來。
黑色烏雲中，電閃雷鳴。
在流火之月的末尾，這場人們期盼已久的雨，終於落下來了。
乾渴的人們仰頭看向天空，張開嘴，用雨水來滋潤自己的乾裂的嘴唇和嘶啞的喉嚨。
不同領主的紋章旗幟，在那些駐紮的帳篷頂上飄揚著，號角聲，人喊聲，馬嘶聲，牛羊的聲烊聲，此起彼伏。
流民們取出水盆和水袋，貪婪地喝下了水。
道路上，滿載著領主們的糧食和財富的馬車牛車，宛如長龍。
雨落下來過後，泥土變得泥濘，本來就擁擠的道路，變得更加堵塞，那些載著重物的馬車牛車陷入了泥坑裡，貴族大聲呵斥著讓下屬前拽後推，隔不了多遠就能看到斷了車軸或者乾脆散架的車相被掀翻在路邊。
侏儒所在的隊伍根本寸步難行，他們完全被夾在了中間，臃腫的道路讓他們難以動身。
尼德蘭東部的交通，本就大量地依賴水路，可如今密拉特河乾涸，僅有的商路在難民和貴族的同時擁擠下，更是亂的一塌糊塗。
聽那些在路邊駐紮的傭兵說，他們有人在這裡已經駐紮了超過十天。
不是他們不想走，實在是走不動。
一些大領主和其魔下強大的親衛隊，會毫不客氣地搶奪道路的優先通行權，像那些僅有十幾人的小傭兵團，亦或者是拿著草叉和鋤頭的難民，沒有一點發言權，只能擠在路邊等別人優先通過。
要麼就想辦法找到更軟的柿子，過去威嚇一番，然後插入隊伍。
可聽說前面的建甌堡和奧斯陸城，都關起了城門，不再接收任何人入城了。
沒有貴族想接收流民，那不過是多了一張令人厭惡的、需要吃飯的嘴巴，而且還會擾亂自己領地的秩序。
甚至有領主下了法令，許可自己的士兵殺死任何靠近的流民，無家可歸的流民只能選擇在荒野中安家，要麼死於魔物和野獸，要麼變成其他人口中的「強盜」。
而更多的人，連變成「強盜」的機會都沒有就死了。
第一波魔潮還在持續不斷地影響著每一個人，這是徹頭徹尾的災難。
侏儒嘆了一口氣，他走的有點累，找了個地方坐下。
在傍晚之前，騎著獅鷲的珀西瓦爾，從西邊的天空飛了過來。
昨天夜裡，珀西找侏儒談了談，他在黎明前出發前往前面的奧斯陸城，說是要說服奧斯陸領主打開城門，放人通過，並且接收一部分的難民。
似乎，白翼騎士的名號，還是起了點作用。
侏儒看到隊伍又動了起來，許多人收起了帳篷，連夜趕路。
侏儒打起精神，揉了揉自己酸澀的老腿，站起來，又開始走路。
路還是泥濘的，泥水沾滿了他的鞋子，但至少他還活著，還有機會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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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