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命運之外的人（二合一）

  第159章 命運之外的人（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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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歐泊而來的魔潮，天亮之前，就會將赫爾堡淹沒，這是我無法改變的命運。」

  「從此往後，在新的紀元來臨之前，那些暗影中所誕生的怪物，都將長存於世。」

  「往復的歷史會再度上演，生命會毀滅，直到新的紀元來臨，然後地上的生命在毀滅之中新生。」

  「我的朋友啊，我的時間所剩無幾了，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事情，魔潮的到來沖開了壁壘，讓那片遺失之地能再度與世界連接，你可以離開那片荒原了。」

  「還有尤利婭，如今我終於可以完成你的心愿，打開通往你的故鄉的道路了。」

  尤利婭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茫然：「為何會是如此？先知，你不是預言到他會來到此地麼.：.什麼叫做不被命運束縛之人？難道.：.難道他來到你的面前，不是註定的麼？」

  輪椅上的乾枯之人，只是微笑。

  「尤利婭啊，沒有人能預言到準確的未來，從來沒有。」

  「萬事萬物都是在不斷變化的，命運里不變的只是終點，就像是一個人終究會死亡，

  那是他註定的結局，可他是會摔死在懸崖邊，是會在戰場上衝鋒看死去，還是在愛人和兒女的包圍中老死，誰也不能預料。」

  「從今天起，你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每一件事了，我寫給你的那本預言書里，已經沒有了後續。」

  托文的身體在微笑中變得更加乾枯，他面對著維德，輕聲說。

  「這句話也送給你，我的朋友。」

  「很高興你來到了這裡，與我重逢。」

  「從今往後，無論你要去做什麼，那是由你自己決定的事情了。」

  「很抱歉，我無法拯救你的生命，只能讓你用這個模樣重返人世。」

  「我很喜歡這個美麗的世界，但能為它做的，也只是為它留下一點點微小的希望吧。

  「剩下的，就請你自己，做出你心裡的選擇。」

  托文的靈魂和肉體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方式湮滅，米婭從維德的斗篷里飄了出來，維德摘下了面具，用骸骨的模樣看著他的舊友。

  托文的身體飛速變成了灰，那些灰輕地被風吹走了，只留下一件乾的衣服。

  他似乎釋放了某種「魔法」，在尤利婭的腰間，那枚隸屬於托文的緋紅之徽，居然像樹枝一樣，生長出了綠芽來。

  「這是，神樹的氣息..：」尤利婭取下那枚徽章，握在手心。

  她握住那徽章，用腰間的小匕首割開指尖，滴下自己的血。

  一個門打開了，門的對面，有白色的螢光照過來。

  而那扇門所連接的位置，維德很熟悉。

  放著發光苔蘚和仙女龍鱗片的那個房間，那扇門連接了赫爾堡的墓地和維德的地下堡壘。

  尤利婭走進了那扇門，她環顧那個用沙土做的房間，伸出手去撫摸那些荊棘之林砍伐下來的枯木。

  在那些枯木上，不知何時，也長出了幾片綠色的葉子。

  精靈看著那些葉子，流下了淚。

  與此同時，維德取消了自己的化身，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他的意識從本體裡甦醒，來到了那個房間。

  那扇門開著，門的對面，就是黑暗陰森的墓地，被瘟疫肆虐的赫爾堡寂靜的可怕，可迎面吹來了晚風。

  不是荒原上那樣毫無生命氣息的沙塵之風，而是一陣一陣的，帶著樹葉沙沙聲的夏風。

  踏過那扇門，他就能離開這個荒原，重新回到他生活過的土地，他又能回到充滿生機的世界裡，以這具骸骨之軀。

  他沒有急著穿過那扇門，只是默默地看著角落裡撫摸那些綠葉的尤利婭，

  精靈說：「這是神樹的枝幹...第三紀，銀月精靈曾經和諾爾斯聯手，對抗魔潮，我以為神樹早已在千萬年的侵蝕中枯萎了，沒想到.：.神樹還遺留著微弱的生機。」

  果然那荊棘之森的下面，原本就是銀月精靈們的城市麼？

  維德在一年多的探索里隱隱有所察覺，那片荊棘之林，或許就是銀月精靈供奉的神樹那個地方原本應該有著繁茂的樹葉和枝幹，肆意生長的樹冠能撐起天空，下方就是精靈的城市，銀月精靈本來該像石板上那樣，在繁榮的城市下載歌載舞。

  但魔潮讓精靈的故鄉毀滅了，神樹枯萎，掉光了葉子，在漫長的時光中，變成了那種長滿尖刺的可怕模樣。

  這片荒原，在遙遠的第三紀，其實是一片寧靜的世外桃源。

  但即便有龍與精靈為伍，即便聯合了第三紀元最強大的諾爾斯帝國，它也逃脫不了世界的規律，逃不開毀滅，終究是迎來了註定的結局。

  魔潮，就是那樣可怕的東西。

  身處命運之中的每一個人都逃不開它，就像每個人都會迎來死亡，它也許來的早，也許來的晚，但一定不會不來。

  奮死抵抗，最多只能延緩它到來的時間，卻無法阻止它。

  「命運之外的人啊，你又要如何抉擇呢？」尤利婭·銀月站了起來，「先知為這個世界留下了渺小的希望，可你真的願意承擔起那沉重的希望麼嗎？」

  「我的故鄉已經毀滅了...可神樹還有一息尚存，我親眼目睹過了數個紀元的更替，

  雖然很想讓我的故鄉恢復原來的模樣，我卻也知道我無能無力...哪怕將這片土地重建，

  終將迎來毀滅的結局..：」

  「我們的龍神死了，我們的神樹枯萎了，我們賴以生存的大地乾涸了..：」

  「只有我一個人，還苟延殘喘地活在這世上。

  1

  尤利婭握緊了懷中的預言書，在初次見面時，維德就看到她仔仔細細地翻閱著那本書那時候她反覆閱讀了先知的預言，才做出了行動。

  她完全不敢做出「預言」之外的舉動，恐怕多年來都像是翻著指南一樣，按著預言書上寫的東西行動著。

  那對精靈來說，就是一本「完美攻略」，但就在剛剛，寫攻略的人卻告訴她，我只寫了一半，剩下步驟我自己也不知道了，你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似乎讓她感覺到一種十分複雜的情緒，她的眉頭擠在一起，長長地嘆氣，卻也還是抱著那本預言書不放。

  相比之下，維德的內心，反倒是沒有特別大的情緒波動。

  他對托文所說的話，並沒有特別大的感覺。

  他不覺得自己能背負起拯救世界的重擔，正如托文所說的，他的意志是自由的，他可以自由地決定自己要去做的事情。

  或許他保留意識變成髏，是因為托文。

  但沒有托文，他在十二年前死了以後就該變成一具戶體，在赫爾堡的墓地長眠了。

  他的生命在那個時候就結束了，他的意識也該在那個時刻消亡。

  有關維德這個人的一切，在十二年前，就該結束了。

  他還能站在這裡思考人生的意義，都是多虧了托文。

  托文給了他開啟第二次人生的機會，雖然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骷髏，

  但他的自由意識仍然存在。

  他只需遵循自己的內心去選擇。

  他將發光苔蘚上的那枚鱗片拿起來，放在精靈的手心。

  那枚龍鱗在一年前出現了生命的氣息，而後一直和苔蘚待在一起，始終沒有成長的跡象。

  他將鱗片歸還給了精靈，然後召集整個地下堡壘的骷髏，準備穿過那扇門，離開荒原。

  精靈握著那枚有生命的鱗片，呆若木雞地站住了，她感覺到了鱗片裡的生命氣息。

  這時候她才轉身注意到，那片發光的苔蘚。

  「怎麼會，為什麼還會有.．.種子..．」

  在她驚訝之餘，她的手指傳來刺痛。

  忽然間，她看見了那個畫面。

  在乾涸的大地上，在乾枯的神樹枝幹下，一個人用鮮血澆灌，將「種子」保留了下來。

  「種子」以他的血肉與魔力為滋潤，在那個被遺忘的角落支撐了很多年。

  那無名之人，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血肉生命與靈魂為奉獻，換來了微不足道的希望。

  然後，在遙遠的某一天，「種子」被人捧起，在黑暗的洞窟之中，在滿是沙土的房間，延續了下去。

  那是跨越紀元的漫長時光，雖然尤利婭所熟悉的故鄉毀滅了，可仍然有種子留下來了，然後在千年萬年以後，孕育出了新的生命。

  「是您麼，龍神大人？」

  她知道是鱗片將這些事情告訴了她，那鱗片中孕育的新生命，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

  尤利婭握著那枚鱗片，她像是下了什麼決心，往前踏步。

  髏們進入了尼德蘭，而尤利婭則是一瞬之間，跨越了遙遠的距離，來到了神殿的遺蹟之下。

  蒼青色的龍骨宛如山嶽般擺在她的面前，曾經在天空中翱翔，與銀月共舞的仙女龍，

  變成了一具骸骨。

  但手中龍的鱗片，卻重新散發出了生命的氣息。

  她知道，她信仰的龍神死了，守護著銀月氏族的仙女龍，早已不在了。

  可仙女龍還沒有消亡，龍神奇蹟般地誕下了自己的後代。

  生命的延續，本身，就是一場奇蹟。

  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許多年前，在黑暗吞噬這片土地之時，父王和母后要將她送走。

  偏偏只送走了最傻最天真的她，自己卻留在那裡，與那片土地共同存亡。

  她是那兩個人的延續啊.：：

  他們本來也有逃離的機會，可作為王的職責，讓他們留了下來。

  唯獨他們留下了一點點的私心，只是希望他們的女兒能在外面的世界，將自己的生命延續下去。

  「尤利婭。」

  「你要活下去。」

  其實父王和母后，從來沒想過要讓她重建氏族和王城吧。

  只是希望她好好地活下去，希望她不要被自己的身份所束縛，只是作為他們的女兒，

  作為他們共同孕育的生命，繼續自己的人生。

  真傻啊，到了今天，她才明白這件事。

  她的父母，只是希望她為自己而活啊..

  她深吸一口氣，握住那枚徽章，回到那個房間，穿過那扇通往外界的門，來到了維德面前。

  此時，維德正在整備自己的骷髏軍隊，他的隊伍如今擴展到了三百，十個穿戴盔甲的精靈骷髏被他喚醒。

  維德將自己的木牌撿了起來，系在腰間。

  魔潮就快來了，天亮之前就會抵達赫爾堡。

  而這裡的人們，還沒有意識到危機，城門還緊緊地關閉著，不放人同行。

  托文說他是命運之外的人，如果他真的能改變命運，那就做一次嘗試吧。

  他帶著自己的隊伍轉身，但精靈站在了他的面前，向他詢問：「閣下，你要去何方？

  維德指著西方，那是遠離魔潮的方向。

  他帶著自己的髏軍隊，從墓地西面的出口往外走。

  尤利婭讓開了路，關上了荒原與墓地的通道。

  既然對方決定逃走，那她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她感知到了炎魔的氣息正在靠近，魔潮的降臨，讓那炎魔更輕易地察覺到了她。

  她必須趕快離開了，這個城堡里的人，全都會被魔潮吞噬吧。

  她見過無數次那樣的畫面了，內心沒有強烈的悲傷和惋惜，只是淡淡的遺憾。

  可在她準備轉移之時，卻聽到外面的街道傳來一整乒桌球乓的砸東西聲音。

  走出墓地，她看到那些骷髏砸開了居民的門，將還活著的人全部趕了出來。

  看到亡靈的病患，被嚇的驚慌失措。

  那些髏張牙舞爪，慢慢悠悠地在後面追趕，有人摔倒了，它們的動作就變得更加遲鈍和緩慢。

  被亡靈追趕的人可能感覺不到，但尤利婭頓時看出來，那些髏只是在嚇人，根本沒有一個人受傷，髏把活人一個個從房屋裡嚇出來，然後像趕鴨子一樣往西邊的城門趕過去。

  面對那些行動不能自理的病患，髏們甚至拿出繩索，將他們捆綁住手腳，捂住嘴巴，放在擔架上抬著走。

  與此同時，身後的墳墓，有更多的骷髏從泥土中爬了出來。

  是死靈法術一一操縱死屍，待在維德身邊的小幽魂，將死者的骷髏，從墓地里一個個喚醒，用操縱傀儡的方式，讓它們去居民的房子裡嚇人，加快效率。

  尤利婭恍然大悟，那位命運之外的人，確實是要逃走，但他沒有打算只帶著自己的隊伍逃離魔潮，而是想用這種驚嚇的方式，讓城堡里的其他人，也感知到危險。

  他在試圖改變先知口中的命運。

  如此一來，尤利婭放下了轉移的心思。

  她來到了背著樹弓的髏面前，再次躬身。

  「閣下，請你將龍神的鱗片收回去吧。」尤利婭將鱗片重新還給了維德，「新的龍神，認可了你作為它的撫育者，應該由你來保管這枚鱗片。」

  「還有，我還想告訴你一件事，你應該沒有經歷過魔潮，它的到來會比你想的更快，

  哪怕這些人逃離了赫爾堡，但魔潮也會馬上追上他們。，

  「第一波的魔潮，至少會持續十天，它們能擴散到半個中央大陸，只有極高的山脈能暫時性地阻攔它們。」

  「作為亡靈的你們，或許能在魔潮中存活下來，可那些弱小的人，是絕無可能在魔潮中倖存的。」

  「這種做法，救不了任何人。』

  維德看著精靈，亮出「你有辦法？」的木牌。

  精靈說：「閣下是龍神認可的撫育者，而龍神的撫育者，可以藉助龍神的力量。」

  「若如你真的想改變他們的命運，或許...你可以帶著鱗片，再去一次神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