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血之祭禮

  第138章 血之祭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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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後，傍晚。

  勒伊斯邊境，無名漁村。

  火光沖天，那些石頭的房子燃燒起來，烈火中，冰島的騎士和領主的親兵，將勒伊斯人擊倒在地，一捆捆的繩索將那些衣著簡陋，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身材消瘦的漁民束縛住。

  在那些騎士的旁邊，站著身著羊絨服飾的勒伊斯貴族。

  那身材肥胖矮小的貴族，站在人群面前，將通用語翻譯成當地口音變化過的方言。

  「因為你們沒有按照領主法令，上交足夠的食物和財產，所以由我鮑爾斯爵士在此宣布，你們的平民身份被剝奪了。」

  「從今天起，你們的所有財產都充公，所有人都貶為奴隸，從此以後，只為大人們效命。」

  貴族趾高氣昂地掃視腳下跪著的人，但他回過頭去看冰島騎士時，立刻又換了一副面孔，滿臉諂媚的笑容。

  「大人，這些人都是您的奴隸了。」貴族討好道，「您看，要怎麼安排？」

  騎在冰原馬上的全甲騎士，看了一眼那些老人。

  「無法勞動的人就地處決。」冰島騎士說，「年輕男人全部送去沿海的戰船搬運物資，女人都丟到戰營里去，給士兵們用。」

  「遵命。」貴族低頭。

  那些漁民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他們不太聽得懂標準的通用語，在這個偏遠的村落里，演變出了一種使用範圍很少的方言。

  他們只是滿臉不安地和自己的家人們待在一起，在地上有幾具無頭的戶體，那是最開始反抗的人，當冰島騎士用手中的長劍，砍掉幾個頭顱以後，漁民們就被那濃烈的血腥味和煞氣嚇到了。

  大部分人都不敢再反抗，仍由領主的親兵把自己的手腳束縛住。

  對這些漁民來說，他們還不知曉成為奴隸是一種什麼樣的命運。

  他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村子外的小碼頭和外面一片能捕魚的冰海。

  但馬上他們就會知道了，男人會被送去戰船，無休無息的搬運冰島人搶來的東西，只有最低限度的黑麵包給他們吃。

  體格出眾的男人會被徵收為戰奴，送上戰場衝鋒送死，體格偏弱的男人，連送死的機會都沒有，只有累死、餓死和凍死三條路可走。

  至於那些被送去戰營的女人，她們只是讓士兵發泄的一種「物品」，玩壞了就砍死丟到戰營外面，僅此而已。

  這就是戰爭，不止在這個小漁村，相同的事情正在那些小國周邊不斷地上演。

  還有戰場前線，那些被攻下來的城鎮，也在發生同樣的事情。

  每當攻下一個地方，士兵就會得到一陣放鬆的時間，上級會許可他們進城搜刮，做一切他們想做的事情。

  所謂的士兵和軍隊，不過是更大規模的強盜和罪犯。

  只有那些提前向冰島人俯首稱臣的貴族，能勉強逃過一劫，但他們仍然不可避免地要上交自己的財產，聽從冰島人的命令。

  在那冰島騎士轉過身的時候，本來面帶笑容的鮑爾斯爵士，眼角閃過不悅的光，但一瞬就消失，和冰島騎士搭話時，他永遠是那副諂媚的笑容。

  「去，把那些老的走不動的人都挑出來，就在這裡砍了。」鮑爾斯爵士對自己的手下下令。

  那些裝備簡陋的小兵，迅速挑選出人群中的老人。

  數量不多，只有七八個，畢竟在這種貧窮的地方，平均壽命都很短。

  士兵把這些老人一一押在地上，用腳踩著他們的腦袋，沉默地舉起屠刀。

  漁民們終於意識到他們會有什麼結局了，沒有一個人能落的好下場。

  在冬天以前，他們就向領主交納過這個年度的魚獲稅了，村子裡的碼頭名義上隸屬於鮑爾斯爵士，要使用那個碼頭，他們就需要按年交付使用費。

  除此之外，得到爵士命令的村長，還會看管碼頭。

  每當有人出海，捕完了魚，回到了海岸，每十條魚，就有一條要上交給領主。

  每年都有一個最低份額，如果秋季結束的時候，魚稅沒有達標，那麼就需要村子裡的人一起湊出來，把魚給補齊。

  交完那苛刻的魚稅以後，漁民手裡的食物只夠勉強過冬。

  可三天前，徵稅令居然徵收了三年分量的魚稅，要求魚不夠那必須用錢幣或者其它財富補齊。

  冬天冰海凍結，根本沒辦法去捕魚。

  誰的家裡還有糧食上交呢？

  交完了糧食，他們這個冬天又吃什麼呢？

  那根本是在要他們的命，當那些老人被踩著頭，按在雪地里的時候，所有人都意識到了，眼前的這些人，就是想要他們的命。

  有幾個年輕人猛地站了起來，朝著那些行刑的士兵衝撞過去。

  那些老人里有他們的爺爺和奶奶，那是他們的親人。

  如果不反抗，他們的妹妹、子弟、父母，都將迎來悲慘的命運。

  他們的手被束縛在背後，唯有用肩膀去把士兵撞開。

  可那又有什麼用呢，年輕人們只有蠻力和衝上頭的熱血，他們連飯都吃不飽，該如何和領主的士兵對抗？

  兩三下，他們就被士兵按到在地上。

  「這幾個人也一起殺了。」鮑爾斯爵士輕飄飄地下令，「還有誰想反抗的，我給你們機會站起來，送你們一起上路！」

  村民們低下頭，移開了視線，不敢看鮑爾斯爵士的臉，也不敢看那些沾著血的屠刀。

  有年不滿十歲的小女孩和小男孩被嚇的哭出聲來，鮑爾斯爵士看著那些髒兮兮的臉就生氣，舉起手掌啪的一聲扇在那些消瘦的臉上。

  「我讓你們哭了嗎！再哭，把你們一起宰了！」

  那些孩子顫抖著住了自己的淚，鮑爾斯爵士冷冷地看向那些看戲的士兵，怒喝道：「還在看什麼！讓你們辦事，沒聽到嗎！」

  士兵們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崗位，再次舉起屠刀。

  可就在這時，黃昏之中傳來了馬蹄一樣的聲音。

  遙遠的雪原上，有蒼白的骨獸從巨大的紅日下奔馳而來。

  那是一架沉重的雪撬，雪撬載著不可名狀的東西抵達了這裡。

  鮑爾斯忽然感覺到一種心悸的感覺，他看到雪撬上蒼白的骸骨高高地踩在雪撬頂上，舉起了手中的劍刀。

  那仿佛是某種信號，剎那間，雪地上冰柱升起，血花在那些舉著屠刀的士兵胸膛中展開。

  溫熱的血濺射到了肥胖貴族的臉上，那尖銳的冰柱被鮮血染紅，如紅寶石一般晶瑩剔透。

  「敵襲！」冰島騎士大聲地呵斥。

  鮑爾斯感覺嘈雜的聲音消失了，他的耳邊變得極為寧靜，世界天旋地轉。

  不對...天旋地轉的人不是世界，而是他的腦袋。

  他看到了那雙赤紅的眼睛，有一個憤怒的年輕人撿起了地上的屠刀，那刀上滴落的，正是他的鮮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