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荒原上的聲音
第134章 荒原上的聲音
能預知因果的惡魔，吉蒙里維德聽完伊格娜的講述後，覺得那個惡魔仿佛是擁有一種混沌的預知能力。
無法從他正在做的事情，判斷出他的自的。
也難以得知所做的各種事情之間，有什麼聯繫。
但按照伊格娜的說法，似乎不必過於擔心惡魔回來報復。
和艾姆那種小心眼的記仇炎魔不同，如果錯過了時機，那麼夢魔之主就不會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因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會影響到久遠的未來。
夢魔之主能看到那些常人所看不到的命運絲線，在那個惡魔眼中，這世間萬物都是被無形的線糾纏在一起的。
好比擺在維德面前的草紙，在維德眼裡，那就只是一張紙，可惡魔或許能看到這張紙的過去和未來，在「紙」成為「紙」之前，在「紙」不再是「紙」之後。
此時此刻維德在用這張草紙繪畫寫字，可有一天，這張紙可能會被拿去引火，可能會被壓在桌子底下墊桌角，可能會被老鼠和蟲子啃出空洞，又可能被水給浸爛。
些許的變化，就會改變這張草紙的結局，
亞人屠殺的失敗已經產生了「因」和「果」，再做多餘的事情，只會讓未來更加難以預料。
況且奧格列逃走之前，還帶回去了一個虛假的情報。
疑似大巫妖安塞爾莫·格雷烏的蹤跡，有這一層關係在，惡魔大概率會放棄這片區域了。
和必須依靠儀式和獻祭才能在物質界展現力量的惡魔不同，巫妖本身就存在於物質界，除非真身降臨，否則惡魔是難以和巫妖抗衡的。
當然，這不代表他們就能安心了。
龍人還是加強了警戒，警惕著惡魔的捲土重來。
很快，五天過去，沒有異常情況發生。
維德的活動時限又到了，他不得不回到荒原。
龍人憂慮維德的離開，但這是她必須面對的困難。
如果惡魔在這十天裡再次發起襲擊，下一次維德再來的時候，看到的，可能就是一片屍骸了吧。
這十天裡，維德什麼都做不了，就算他憂慮於亞人們的命運，但也只得讓她們獨自承受了。
這是他的局限性，他不可能永遠在一群人的身旁當保鏢，連他自己身上都還有一大堆謎團和麻煩事沒有解決。
雖然化身的存在，讓他可以在大多數情況下，不必顧慮生死，但時間就是他的弱點。
倘若惡魔是在他回到荒原的時間發起的襲擊，那麼亞人們能逃過影魔的追捕麼？
幾乎能料想到那個結局，若是在伊格娜的龍威結束之前，維德沒有趕到，龍人已經被影魔撕成碎片了吧。
想到這裡，維德也覺得有點奇怪。
如果吉蒙里能預知因果，為什麼沒有預知到最好的時機呢？
還是說，必須在某個時間之前，完成「殺死亞人」這個舉動，才能達到他的目的？
這種事情，估計只有那個惡魔自己才能知道了吧。
在影魔來襲的五天後，深夜之中，隨著一種抽離感，維德消失在龍人的面前，從荒原的起居室里醒來了。
他來到窯洞外，看了一眼天空。
血月完全消失在天空中了，世界變得黑暗，比他見過最黑的夜晚還要黑。
有一種奇怪的聲音，在荒原上響了起來維德說不清那是什麼聲音，但當他來到地面之上，他就能聽到那種帶著節律感的，好像是在規律敲擊著某種東西的沉悶聲音。
就像是...就像是什麼東西的心跳聲。
伴隨著黑暗到來，那聲音就出現在了荒原上。
但那聲音並不是一直持續的，它斷斷續續地出現，每隔一會兒就會消失，仿佛有一隻手把「跳動的心臟」住了。
聽不清聲音傳來的方向，總之不是來自地面，在地下的房間裡，就聽不到那微弱的聲音，但在地上，好像四面八方都有，那聲音像是從天上傳來的。
在黑暗到來的十天裡，維德連門都不出了。
骷髏們在地面上做了觀望外界用的小堡壘，從外面看，就是一個隆起的小土包，但用石頭和木頭做了筒狀的觀察眼，維德只是每天用觀察眼看一看外面。
黑暗的土地上，他聽到骨骼撞擊的聲音。
那些恢復了一些秩序的骷髏，又在荒原上打起架來了。
沒有章法的打架，原始的、沒有技術可言的廝殺和戰鬥，只是用拳頭、牙齒和腳扭打在一起，
互相殘殺。
那些野生的髏，斗個不停，斗到你死我活，非要咬開其中一個的頭骨，至死才方休。
維德從龍人那裡，得知了他從這些髏身上學來的軍隊劍陣，似乎來自第三紀的某一個繁榮文明。
那個名為諾爾斯的龐大帝國組建過一個包容百族的聯邦，還有那個魔像，那東西，也像是諾爾斯帝國所製造的奧術魔像。
如果荒原上遊蕩的髏，都曾經是諾爾斯的士兵，那他們活著的時候，難道不是並肩作戰的戰友麼？
維德忽然覺得有點悲哀，許多年前一起戰鬥的朋友們，如今腐朽成了髏。
不知多少個百年過去，自然誕生的亡靈，也該在那樣漫長的時間之中燃燒殆盡，變成死物了，
可它們還是被某種力量驅使著，在這荒原上遊蕩，在這荒原上自相殘殺。
它們早已沒有了自己的意識，沒有了可稱之為「靈魂」的東西。
驅使它們行動的，到底是什麼呢？
維德感受不到那些髏的體內有任何的「渴求」，那些正在打架的東西，簡直像是發條懷表一樣，扭動發條就會自己轉起來的人工造物。
仿佛它們是被某個意識束縛起來的，那個意識不允許它們死亡，不允許它們解脫，要求它們永遠遊湯，不斷地和曾經的戰友自相殘殺。
最惡毒的詛咒，也莫過於此，
維德搖搖頭，拿石頭堵上了向外的觀察眼。
自他甦醒，也有小半年的時間，對於這荒原上的未知過往，他揭開了一點點的面紗，但緊隨而來的又是更大的謎團。
他回到了自己的起居室里躺下，準備穿梭。
又一次來到了那個洞窟里，他聽到了石牆外傳來的動靜，那是鼠人們吃東西發出的吱哎聲。
他有種莫名的安心感，那些生命的氣息，讓他覺得寧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