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無自由的奴隸
第110章 無自由的奴隸
滴答，滴答。
那是血液從劍尖上滴落的聲音。
監牢里的龍人屏住呼吸，濃烈的血氣刺激著她的感官。
她看清了黑暗中發生的斯殺，那些驚恐的吼聲，那些被劍砍下來殘肢斷臂，
那些流淌的鮮血.：：
她好像回到了那個夜晚，耳邊又迴響起那刺耳尖銳的慘叫聲，噬人的烈火在森林裡燃燒，一把把利劍殺死她的族人。
那倒下的戶體與她對視，她呆呆地看著粘稠的鮮血在地面上匯聚成流，所有人都死了，那些把她運到這裡的奴隸商人，朝著她射箭的冰島人，還有更加遙遠的死亡.：：
當骸骨轉過身來，再次與她對視時，她的頭忽然劇烈地疼痛起來，像是在極深處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
她忽然覺得很冷，刺骨的寒意將她包圍，她的鱗片收緊，整個人顫抖起來。
「伊格娜.．.那不是你的錯...」
「你要...活下去..」
即便是最後的笑容，也那麼溫和柔軟。
可她什麼都做不到，什麼都改變不了。
她想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卻像是有一隻手強行撐開她的眼皮，讓她看清眼前的一切。
「那就是你的罪。」
熟悉的聲音在對她說話，那些曾經溫柔的、讚許的、敬仰的聲音，都變成了咒罵。
她深知，死亡，並不能償還她的罪孽，
山洞裡重新點燃了火焰，骸骨用冰島人身上的火筒點燃油燈。
僅剩的三個冰島士兵，在角落裡顫抖，當骸骨靠近他們，他們就像是孩子一樣哭喊，連滾帶爬地往後退，抵住了洞壁。
鼻涕和眼淚糊在他們的臉上，眼前的場景對他們來說可謂是地獄，他們的長官，他們的同僚，全部都變成了戶體。
三個人縮在一起，互相抱住，甚至開始呼喚自己的媽媽。
三個士兵就像是不會擦屁股的幼兒一樣，在喊自己的媽媽。
極度的恐懼，讓他們的言語和行動都變得不正常了。
他們被嚇傻了，但正是因為這種膽怯，他們才能存活下來。
維德不是子手，他不會對放棄反抗的人揮下屠刀，他沒有殺人的癖好，和這三個土兵，他並無實質上的仇恨，看他們年輕的外貌，也像是沒上過幾次戰場的新兵。
但該怎麼處理這三個人，實在是個麻煩。
留下他們的命，他們也許會回到大部隊那邊去，到時候這邊所發生的事情就會被上報，維德的蹤跡和存在都會暴露。
把他們帶走.：.維德現在只是在到處瞎轉悠而已，帶上他們不過是累贅。
總之，維德先讓髏們找到繩索把這三個人捆起來。
他們一直語無倫次地說著胡話，一時半會兒，想問點什麼也問不出來，讓他們在一邊涼快去吧，先讓他們冷靜一會兒，恢復理智。
這山洞裡有更讓維德在意的人，維德再度來到了監牢前，看著深處的龍人少女。
龍人不復剛才的攻擊性了，她和那三個人一樣蜷縮了起來。
為什麼冰島人會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殺死她？
維德覺得很奇怪，倘若龍人的身份很重要，活著抓回去才會更有價值，可冰島人一點沒有把她帶走的意思，只是朝著她射箭要把她殺死。
一個虛弱的龍人，難道對冰島人有很大的威脅麼？
還是說，是有人「預見」到這個龍人少女會造成威脅。
精靈的話語，還牢牢記在維德的心中。
他親身經歷過了，先知者和預言在這個世界是存在的。
難道在冰島人那裡，有一位先知預言到了將來會發生的事情，認定這個龍人會對他們造成極大的阻礙，所以遠赴千里，各種打聽從奴隸商人找到了她，跑來要殺死她麼？
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
維德看著龍人少女身上的傷痕，還有地上沾著血肉硬生生被刮下來的鱗片。
維德活著的時候，和她一樣，被人抓走賣了當奴隸。
維德想起了那段最艱難的日子，不知道龍人被鎖在這裡有多久了，和其他關在籠子裡的亞人奴隸不一樣，她有特殊的待遇，她被單獨關在一個獨立的監牢里。
大概是為了避免她自殘，奴隸商人特地給她加了。
她四肢可活動的範圍很小，一直那麼被關在這個深處的監牢里，不見陽光。
那是種怎樣的生活？
連躺下睡覺都做不到，白天和黑夜都只能看到黑暗的洞壁，連吃飯都必須要靠別人的施捨。
她沒有一丁點可稱之為自由的東西，商人對待她的方式，比對待牲畜還要殘忍。
明明對奴隸商人來說，她是貴重的商品，可她卻沒有被好好地「呵護」
大概是因為她的攻擊性吧，那些被關起來的亞人奴隸早都變得麻木，被調教成了聽話的奴隸，可不管怎麼管教，龍人都會一次次反抗。
一個不合格的商品，怎麼能拿出去售賣呢？
於是那些奴隸商人就把怨氣發在她身上，雖然不想破壞她身體的完整，不想讓她因為傷口和殘缺而失去價值，但依然用精神層面的折磨來羞辱她。
就是維德在礦坑裡當黑工奴隸的時候，也不如她的情況悲慘。
至少維德有一張草蓆可以躺在地上睡覺，運輸礦石的時候，偶爾還能到礦洞外面望望風，看看太陽，聞一聞草地的氣息。
維德想，要是當年他被這樣關個干天，恐怕人就廢了吧，他覺得他會服軟的，向奴隸商人妥協，就算是虛假的妥協也好，總好過受這種折磨。
但龍女看起來，好像從未對自己的境遇妥協過。
在那短暫的退縮後，她又抬起頭來了。
她有著堅韌的意志力，維德從那雙豎瞳里看到了打量的意味。
在維德打量她的時候，她也在打量維德。
她的嘴巴張開，乾澀嘶啞的聲音傳出來。
她似乎在說話，不知道在說什麼，那是種維德沒聽過的語言。
維德感覺她好像在不斷地改換語言，她的吐字和節奏，不斷變化。
維德聽到了幾種熟悉的口音，他在當麵包師的時候，接待過口音不同的客人，有些口音就和龍人相似。
龍人似乎懂得數種語言，她並非一個文盲。
終於在片刻後，維德聽到她的口中說出了通用語。
龍人嘶啞地詢問：「你是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