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紀元墳場與史前遺老

  大虛無海深處的歲月，無法用常規的光陰來衡量。

  蘇辰在這片充滿著絕對混亂與危險的絕域中，不知道孤獨地前行了多久。

  一路上，他見識了太多連高維議會都無法想像的恐怖異象。

  他遇到過一條橫亘在虛無中、名為「逆亂光陰之河」的詭異水流。

  河水是從未來流向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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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河水中，棲息著無數長達數萬丈的【光陰噬魂蛭】。

  這些噁心的怪物專吸食高維生靈的「未來命格」。

  面對這群鋪天蓋地、能夠讓第七境大能瞬間變成沒有未來的活死人的怪物，蘇辰僅僅是拔出起源魔刃，施展了一招剛剛領悟的【起源極道·一刀斷萬古】。

  暗金與灰黑交織的絕世刀芒，直接將那條光陰之河攔腰斬斷，將數以億計的噬魂蛭屠戮一空，將其體內蘊含的時間殘渣盡數煉化。

  他還遇到過一頭體型堪比一座星系群的【裂空虛無太古鯨】。

  這種巨獸以吞噬死去的宇宙核心為食，其肉身的堅固程度，甚至超越了太初神域的絕對界壁。

  那一次，蘇辰沒有動用任何神通，也沒有使用長刀。

  他直接顯化出億萬丈高的暴食起源魔神法相，與那頭太古鯨在虛無海中展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他生生掰斷了太古鯨那足以撞碎維度的獠牙，用雙拳一寸一寸地砸碎了它堅不可摧的頭骨，最後頂著漫天噴灑的高維鯨血，活生生地將那頭巨獸撕成了兩半，奪取了它體內那一顆孕育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虛無內丹』！

  殺戮、吞噬、悟道。

  在這大虛無海中，蘇辰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終極掠食者。

  他不斷地尋找著那些隱藏在流質海水中的史前怪物，將其斬殺，奪取它們體內的概念道種與殘缺法則。

  他的內宇宙變得越來越完善，那種「虛無」與「存在」交織的矛盾感，在他體內漸漸達到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直到某一日。

  當蘇辰劈開一場由「絕對靜止」概念形成的虛無風暴後，他的腳步，猛地停頓在了虛空之中。

  前方，大虛無海那粘稠、灰暗的流質海水，仿佛被某種無法想像的恐怖力量強行排開了。

  在蘇辰的大道神識感知中，出現了一個龐大到讓他都感到呼吸微微一滯的絕世陰影！

  那並非什麼虛無巨獸，也不是某種概念風暴。

  而是……一片大陸！

  一片漂浮在大虛無海極深處、面積甚至超越了長生天庭所在的那方現世多重宇宙群系總和的——【史前超級大陸】！

  「這……」

  「這是什麼地方？」

  饒是蘇辰見多識廣，也是忍不住微微錯愕了一陣。

  緊接著。

  他的身形極速拔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片突然出現的大陸。

  當他看清這片大陸的構成時，即便是以他那歷經了無數大風大浪的道心，也忍不住微微震動了一下。

  這片大陸的泥土，根本不是普通的沙石，而是由無數個被徹底碾碎的宇宙核心、天道殘渣、以及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高維神金粉末混合而成！

  在這片大陸上，隨意地散落著猶如山脈般巨大的森森白骨。

  這些白骨上殘留的氣息，最弱的竟然都達到了半步第八境的層次！

  更有許多龐大的骨架，其上流轉的道韻，甚至比曾經的高維議會大長老還要深邃、古老！

  這裡，沒有絲毫的生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萬法皆亡、紀元葬滅」的極度腐朽氣息。

  「紀元墳場……」

  「有趣。」

  「竟然還有這種地方……」

  蘇辰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了這四個字。

  這裡，是上一個、或者上上個多重宇宙紀元走向大破滅時，無數至強者殞落、無數宇宙殘骸堆積而成的終極墓地！

  「難怪大虛無海中遊蕩的那些悖論怪物都刻意避開這個方向，原來在這深處，竟然隱藏著這等驚天動地的遺蹟。」

  蘇辰的眼中，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光芒。

  對於別人來說，這裡是充滿死氣與詛咒的墳場。

  但對於他這個以「吞噬」和「掠奪」入道的第八境巔峰強者來說，這片埋葬了無數史前大能道果的大陸，簡直就是一座為了他衝擊第九境而量身打造的——終極寶藏！

  既然遇到了，就不可能空手而走。

  也該去看一看這裡面的風景了。

  或許。

  能有別樣的收貨。

  下一刻。

  「唰！」

  蘇辰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猶豫地穿透了大陸外圍那層由濃郁死氣凝聚而成的結界，穩穩地降落在了這片紀元墳場的灰白大地上。

  「咔嚓。」

  腳踏實地的瞬間，蘇辰腳下傳來一聲脆響。

  他低頭一看，只見自己踩碎了一塊掩埋在塵土中的玉簡殘片。

  從那殘片上溢散出的一絲道韻判斷，這塊玉簡若是放在現世，絕對是足以引發萬界血戰的無上功法，但在這裡，卻如爛泥般被隨意踐踏。

  蘇辰沒有理會這些外圍的破爛，他抬起頭，目光筆直地鎖定了這片紀元墳場的最中心。

  在那裡，有一股極其微弱、但卻精純到了極點，隱隱透著一絲「第九境·歸真」氣機的波動，正在不斷地呼喚著他體內的大道本源。

  「去看看。」

  蘇辰手持起源魔刃，步伐看似緩慢，實則每一步都跨越了千萬里的距離。

  越往大陸中心走，周圍散落的史前遺骸就越發龐大、越發恐怖。

  有些骸骨甚至還保持著生前仰天怒吼、對抗某種不可名狀之劫的絕望姿態。

  足足走了數個時辰。

  蘇辰終於來到了這片紀元墳場的最核心地帶。

  眼前的景象，讓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度的震撼。

  在這裡，沒有成群的骸骨，也沒有破碎的宇宙核心。

  只有一塊碑。

  一塊通體呈現出混沌色澤、高聳入界外虛無極巔、根本看不到盡頭的——【通天石碑】！

  這塊石碑上，沒有雕刻任何現世宇宙已知的文字。

  但當蘇辰的目光落在石碑上那些蜿蜒曲折、猶如天地初開時自然形成的詭異道紋時，他的真靈卻不可遏制地發出了劇烈的轟鳴！

  「真是了得。」

  「這是……上一個紀元，甚至是多重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因留下的痕跡？！」

  蘇辰呼吸微微急促。

  他能夠感覺到，這塊通天石碑上記載的，並非什麼具體的神通功法，而是關於「存在與虛無」、「生滅與輪迴」的最本質的終極真理！

  蘇辰緩步走到石碑前方，他伸出那隻布滿灰黑色道紋的右手，帶著一絲對未知大道的敬畏與狂熱，緩緩地貼在了那冰冷的混沌碑面之上。

  「轟————————！！！！！」

  手掌觸碰石碑的剎那。

  蘇辰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個無比宏大、超越了時空概念的幻象之中。

  他看到了上一個紀元的繁榮：無數個比長生天庭還要宏偉的道統林立，無數位第八境、甚至半步第九境的大能猶如繁星般璀璨。

  但緊接著，他看到了「終結」。

  沒有敵人，沒有戰爭。

  只是在某一個瞬間，多重宇宙的底層邏輯到達了盡頭。一股純粹的、無法反抗的「大清算之力」自虛無中誕生。

  繁星隕落，天道崩塌。

  那些不可一世的高維巨頭，在那股清算之力面前，猶如脆弱的螻蟻，在絕望中化作飛灰。宇宙被揉捏、粉碎，最終化作了這片死寂的紀元墳場。

  「想要創造一切，就必須先擁有將一切歸於虛無的能力。」

  「這，就是第九境的真諦嗎……」

  蘇辰在幻象中喃喃自語，他體內那處於第八境巔峰的起源本源，在這一刻竟然開始以一種極其玄妙的頻率，與這塊通天石碑產生了深層次的共鳴！

  他的境界壁壘，在這一刻，終於出現了一絲通往第九境的——裂痕！

  然而。

  就在蘇辰完全沉浸在這無上頓悟之中，周身防禦降到最低的剎那。

  「咔嚓……咔嚓咔嚓……」

  在這死寂了無數個紀元的史前大陸地下極深處。

  伴隨著通天石碑的共鳴，一股極其古老、極其腐朽，卻又強大到足以讓這片大虛無海都為之戰慄的恐怖氣機，毫無徵兆地……甦醒了！

  「轟隆隆！！！」

  整個紀元墳場開始劇烈地大地震。那些堆積如山的史前骸骨在震動中紛紛化作齏粉。

  通天石碑前方，蘇辰腳下的灰白大地猛地炸裂開來！

  「嘩啦——」

  一隻枯瘦如柴、表皮呈現出極其噁心的灰綠色、指甲長達數丈、滴落著足以腐蝕高維法則的惡臭屍水的恐怖魔手，猶如從地獄最深處探出的索命鬼爪，猛地從地底伸出，一把抓在了通天石碑的邊緣！

  緊接著。

  一個沙啞、漏風、仿佛有兩塊破舊的生鐵在摩擦的古老聲音，從那深不見底的地下裂縫中幽幽傳出。

  這聲音沒有通過聲帶，而是直接化作一種詭異的精神波動，刺入了蘇辰的真靈深處。

  「完美……太完美了……」

  「未曾沾染上一個紀元腐朽氣息的初生之體……」

  「包容了萬法、又吞噬了虛無的絕世道基……」

  「老天，終究還是眷顧老夫的。在這暗無天日的墳墓中苟延殘喘了整整一個紀元，終於……等來了一具足以承載老夫真靈，讓老夫重活一世、跨越終焉的——無上容器！」

  「哈哈哈哈！」

  「蒼天待我不薄！」

  伴隨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囈語。

  一個身披破碎的灰白麻布壽衣、渾身上下散發著極度腐臭與死氣的佝僂身影，緩緩從地底爬了出來。

  他的面容已經徹底乾癟，眼眶中沒有眼球，只有兩團燃燒著的、充滿著無盡貪婪與惡毒的渾濁屍火。

  他佝僂著背，站在蘇辰的身後不足百丈之處，那股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的威壓，雖然充滿了腐朽與遲暮，但在境界的層級上，卻確確實實地超越了蘇辰的第八境巔峰！

  那赫然是一位——在上一紀元大破滅中僥倖未死，苟活至今的【半步第九境·史前遺老】！！！

  「下界的後生。」

  史前遺老那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著蘇辰背對他的身影，嘴角裂開一個極其驚悚的笑容，露出滿口黑黃的獠牙。

  「放開你的真靈，主動抹去你的意識。」

  「能成為老夫這淵海之主重回現世的肉身軀殼，是你這卑微生靈，十世修來的無上造化！」

  「作為酬勞，我將以你的名字，登臨萬界之巔！」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恐怖異變，面對一位存活了至少一個紀元的半步第九境老怪物的奪舍威脅。

  剛剛從石碑頓悟中甦醒過來的蘇辰，卻沒有表現出半點驚慌。

  他甚至沒有立刻轉過身。

  蘇辰只是緩緩地將貼在通天石碑上的手掌收了回來，在那隻灰黑色道紋密布的右手掌心中，一抹暗金色的起源刀芒，正在悄然凝聚。

  「造化？」

  蘇辰微微偏過頭，那一襲青袍在紀元墳場捲起的陰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比那史前遺老還要殘忍、還要張狂、還要睥睨萬古的極致獰笑。

  「一個被上一個紀元淘汰、只敢躲在墳墓里和死人骨頭搶食的孤魂野鬼，也敢在本尊面前，大言不慚地談造化？」

  蘇辰豁然轉身！

  「轟！！！」

  他體內那剛剛領悟了一絲第九境真諦、澎湃到極點的第八境巔峰起源神力，猶如一座壓抑了億萬年的超級火山，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蘇辰右手猛地握住起源魔刃的刀柄，刀鋒出鞘，直指那滿臉錯愕的史前遺老！

  「老不死的廢物！」

  「既然你已經爛在了上一個紀元，那就不該再爬出來噁心人！」

  「今日，本尊便用你的這身半步第九境的史前道果，來祭本尊的極道之刃，做本尊踏入那至高之境的——最後一塊墊腳石！！！」

  「給本尊——滾回地獄去！！！」

  「唰————————————！！！！！」

  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半句的廢話。

  蘇辰雙手握刀，攜帶著劈開多重宇宙、斬斷萬古紀元的無上霸意，對著那位史前遺老，當頭便是一記傾盡全力的【起源極道·大千歸墟】怒斬而下！

  兩代絕世凶人，在這紀元墳場的最深處，轟然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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