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埋伏

  三寶壟的燈塔已經搭建好了框架,一車車紅磚被運到這裡,工人們在圍牆中間的空地攪拌水泥。

  侯顯監督著工人按照計劃建造燈塔。

  他忍不住遙遙望向碼頭的方向,只見一條木道延伸到海面上,上面兩個人正在拿著匕首對練。

  「可惡的臭丘八,膽敢這樣對小主子。」侯顯每天都對張通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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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一個太監。

  太監說到底是皇帝的家奴。

  再加上朱棣也頗有個人魅力,侯顯自然忠心耿耿,或者說,骨子裡已經有了奴性。

  朱瞻壑既然是朱棣的孫子,那就是小主子。

  天天看到小主子被一個小小的百戶以什麼「橫練」的名義當做沙包一樣暴打,現在又是用匕首廝殺練膽,看著都覺得心驚肉跳。

  侯顯已經記恨上了張通。

  不要說百戶,就算是千戶、指揮,在侯顯這樣的大太監眼裡,連秦淮河裡的綠毛王八都不如!

  現在竟敢揍小主子!

  當真罪無可恕。

  等回到南京,就把這小子送到北邊修陵墓。

  至於現在……

  還是先打灰吧。

  木道上的張通還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已經被小心眼的太監給定了,還在一邊和朱瞻壑拼匕,一邊訓練著。

  鏘!

  朱瞻壑的匕首又一次被挑飛,張通這一次的匕首停在了朱瞻壑左眼前一寸。

  匕首的尖端映入眼中,似是要刺破眼珠。

  張通緩緩移開匕首:「打人先打膽!」

  「先有氣勢,再有膽量,有了膽量還不行,還得有冷靜的分析,武術和兵法一樣,以弱勝強也不是不可能。」

  「靖難之時,漢王就多次率領騎兵擊敗數倍、乃至十倍於自己的敵人,就是凝聚成一股,直接衝殺,敵人潰敗起來,一發不可收拾,自己踩踏死自己人屢見不鮮。」

  朱瞻壑點了點頭。

  這幾天都在練膽,膽量也被練了出來,如今即使看著人騎著大馬,拿著長槍衝撞而來,也不至於抱頭鼠竄。

  只是,前身真是膽大包天,敢對著漢王慷慨陳詞。

  朱瞻壑感慨這具身體當真是硬骨頭。

  這段時間,每次練武覺得堅持不下去了,或者被嚇到了,骨子裡都會冒出一股勁,讓他可以堅持下去。


  張通也忍不住點頭:「小公子天賦異稟,短短五天,膽識就已經練了出來,我也沒什麼可以教你的了。」

  「沒有了嗎?」朱瞻壑稍微驚訝。

  張通點了點頭,道:「剩下的小先生需要每天堅持習武,還有在實戰中積累,領悟出最適合自己的戰法。」

  他頓了一下,方才說道:「你要和別人切磋,向更多的人學習,只聽一家之言,會害了你的。」

  朱瞻壑理解了他的意思。

  陽光落在海面上,將他的身後照的波光粼粼,他對著張通鄭重地拱手行禮,感謝對方這段時間的傾囊相授。

  張通也拱手,回了一禮。

  此時,一個小兵牽著馬兒過來。

  張通接過韁繩:「好了,還是和以前一樣,要練馬上功夫。」

  朱瞻壑立刻上馬,「去鸚鵡山?」

  張通嗯了一聲,繼續道:「你不是想學些打殺的方法嗎?那裡人少,我教你劍法。」

  馬蹄揚起,兩人向著鸚鵡山而去。

  三寶壟的鸚鵡山是一座靠著水流的小山,一架架水車搭在上面,提供著動力,將硝石、硫磺等物研磨攪拌。

  兩人一路騎著馬。

  鄭和船隊每次航行都帶著戰馬,到了任何地方都可以下船,組成一支騎兵軍團。

  據說當初建立忽魯謨斯官廠,就和帖木兒帝國的軍隊真槍實劍的打過一場,最後靠著大明皇帝的權威,以及帖木兒陷入內亂的局勢,傅安、郭驥等外交官的斡旋,才在忽魯謨斯建立官廠。

  這象徵大明皇帝的權威抵達了忽魯謨斯。

  也意味著帖木兒帝國的宗主權將回到大明,在瘸子帖木兒七年不上貢之後,帖木兒帝國將恢復對大明的朝貢。

  「停下!」

  張通忽然停下戰馬,同時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朱瞻壑戰馬的韁繩。

  「怎麼了?」朱瞻壑有些疑惑。

  張通卻盯著停在岸邊的一艘小船,眼神變得冷漠。

  「那不是我們的船。」

  「這很正常。」朱瞻壑不以為意:「三寶壟火藥廠需要的原料變多了,我們會用玻璃珠僱傭水手幫我們運送物資。」

  張通卻眯起眼,盯著前面的道路,敏銳的發現土被翻開的痕跡。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抓起牛角弓,對著那船射出了一箭。

  咻!

  箭矢破空,射向了船杆上瞭望台。


  「啊!」

  隨著一聲慘叫,一個水手捂著脖子,直直地掉了下來,落在了甲板上。

  墜落聲迴蕩在耳邊。

  朱瞻壑痴痴地看著這一幕,沒有回過神,忽然從遠處的小山的樹叢中,跳出了五六十人,這群人手持弓箭、長槍、長刀等物,徑直向著朱瞻壑沖了過來。

  「果然有埋伏。」

  張通冷笑一聲,跳下戰馬,抽出一柄長劍,雙手握在劍柄上。

  朱瞻壑靈敏的下馬,藏在兩匹戰馬之間。

  這兩匹馬就是自己最好的掩體!

  最先上來的是一個使用長槍的,長槍刺出,角度刁鑽,顯然也是久經戰場之人。

  張通抬起手臂,長劍攔住槍桿,爾後劍身繞著槍桿一個旋轉,直接划過了那人的脖子,呲的一下,鮮血狂飆。

  見到這一幕,這些沒有穿鎧甲的海盜也被嚇了一跳,動作頓時僵住,為首的舉起朴刀,大喊:「不要怕,殺了那個死太監的義子,幫大當家報仇!」

  「對,殺了那個死太監的義子!」

  「兄弟們不要怕。」

  眾賊寇的眼露凶光,向著朱瞻壑殺去。

  張通望著這群暗殺者,身法靈動如猿猴,提劍殺過去。

  鏘!鏘!

  兵器碰撞兩下,就會被張通找到破綻,立刻斬殺。

  喊殺聲似是吸引了遠處工廠的注意,有哨兵向著這裡跑來,不確定發生了什麼。

  張通用長劍連續殺了三人。

  同時戰馬的腳步聲響徹,後方的騎兵騎著戰馬狂奔而來,要擋住這群人退路。

  眼見失去了機會,這群暗殺者抱頭鼠竄,向著那艘船逃去。

  張通也不追殺,而是長劍橫在身前,警惕地護著躲在馬後面的朱瞻壑。

  確定沒有其他暗殺者,他才走到前方的路上,將有著翻動痕跡的泥土翻開,挖出了一個地雷。

  看了眼這土製地雷,張通冷哼一聲:「果然是陳祖義的殘部,當初就該斬草除根!」

  此物雷殼用生鐵鑄造,大小如碗,殼面留有一個小孔,以便向雷內裝填火藥和在火藥中插入一個小竹筒,從筒內向外通出一根火線,外接一根長線,穿入火槽,裝填完畢後用木杵將火藥築實。

  這種火器起源於宋朝,專門用來對付戰馬。

  咚!

  撞擊聲響徹,一個蒙古韃官帶著一艘小船,撞上了賊人逃走的小船。


  「我乃艾觀音保,何人敢傷我家公子!」

  那個韃官百戶一馬當先,不等兩艘小船穩住,就用長槍撐杆跳上敵人的甲板,仗著一身鎧甲將這群賊寇拿下。

  張通則是中氣十足地大喊:「全部給我小心,好好找找這地,看看還有沒有地雷!」

  一片混亂之中,作為火藥廠總管的孟磐小跑到了朱瞻壑身邊。

  「小兄弟你沒事吧?」

  朱瞻壑仔細觀察張通挖出的地雷,忽然說道:「讓哈只帶著將軍炮去順塔,告訴陸不群,要麼他交出陳祖義的舊部,要麼就用他的港口試一試火炮的威力!」

  孟磐沒有問為什麼,而是連忙吩咐下去。

  朱瞻壑看向他:「你們前門的哨兵呢?做事怎麼這般不仔細。」

  孟磐苦笑地解釋道:「我們這邊有兩個內官,他們舉報說有人暗中收集工廠的機密,我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朱瞻壑:「那也不至於埋下地雷,又開過來一艘船吧?」

  「你說得對。」孟磐沉思一下,連忙轉身向著鸚鵡山的工坊而去,「那兩個閹人是故意的,他們是內奸!」

  說出這句話,孟磐也在心裡祈禱,祈禱這兩個閹人沒有死。

  如果他們還活著,說明最多是被人收買了。

  若是已經死了,那到底是什麼人可以讓兩個閹人甘心做到這個地步?

  孟磐不敢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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