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練膽

  三寶壟的海邊。

  朱瞻壑有些戀戀不捨地望著遠去的舊港寶船,和施夢生相處的時間,他還是比較開心的,既有那種在海上待久了,母豬賽貂蟬的原因,也有對過去的懷念。

  他前世上大學時還是一個孩子。

  當時也情竇初開,卻被對方一句「好可愛的孩子,來,坐姐姐腿上吧」打得粉碎。

  這是一種痛苦。

  即使自己天賦異稟,才學出眾,在十八九歲的真大學生們眼中,到底還是一個小屁孩。

  面對施夢生也有類似的感覺。

  差不多的年齡差距,讓朱瞻壑難免想起穿越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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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看了。」張通蹲在一旁,吃著木瓜,道:「你小子終於到了這個年紀。」

  「什麼這個年紀。」朱瞻壑這才看向他。

  張通嘿嘿笑道:「小男孩思春的年紀,喜歡上比自己年紀大的姐姐,我懂的,我懂的。」

  朱瞻壑啞然失笑,道:「施二娘子也是大美人,誰見了不想一親芳澤?」

  「也是,聽說想要迎娶她的男人可以從舊港排到廣州。」張通隨手將吃剩的木瓜皮丟到海里,「這個施二娘子是個有本事的人,她爹只是一個小頭目,她上面有一個姐姐,下面有一個弟弟,家裡的生意本該和她無緣。」

  「只是這二娘子小時候光著腳,從舊港劃著名小船,推著車子,沿途販賣香料,竟然也攢到了一筆錢財。」

  「之後屢屢抓住機會,短短十幾年,竟然將施家經營成了三島第一富裕的大家族。」

  「又被封了宣慰使,背靠大明朝廷。」

  「這幾年也將舊港經營的有聲有色。」

  張通說著說著,忍不住砸吧嘴,「媽的,說的我都想娶她了。」

  「那你去試試啊。」朱瞻壑開玩笑道:「說不定她就喜歡你這樣的猛男呢?」

  「我還是算了。」張通擺了擺手:「這種女人我可降服不住,這天下也沒人降服的住,就算是陛下,要是納入後宮,日後保不齊是個呂后武后般的人物。」

  「哈哈……」

  朱瞻壑的笑聲迴蕩在海上。

  看來無論在哪個時代,男人都喜歡年紀比自己小,溫柔可人的美女。

  等笑完了。

  朱瞻壑才看向張通,道:「系傅,今天我們練什麼?」

  張通也正了正神色:「這段時間,你已經長出肌肉,氣能貫穿周身,張真人傳下的吐納之法,讓你的呼吸綿長,丹田已經有了力氣。」


  他這裡所說的丹田已經有了氣,倒不是武俠小說里的真氣,而是發力的時候,腰力和腿力在人的丹田處合一。

  也就是後世南拳中所稱的「腰馬合一」。

  在發力的一剎那,配合呼氣,屏氣蓄勁,以氣催力,達到意氣力三者合一,最終達到增大擊打的目的。

  「戰場上的廝殺,和江湖比武還是有不小的區別。」張通道:「家父當年持劍暗殺鐵鉉那廝,雖然家父的武藝在江湖已經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卻被十四個披甲小兵圍住,劍都砍爛了,卻連一個小兵都沒有擊敗。」

  「那些江湖裡的打殺之法,什麼撒沙子,猴子偷桃的手段,你沒有學的必要。」

  「你要練膽!」

  張通頓了頓,緩緩解釋道:「有了膽氣,才可以在戰場生存下去。」

  朱瞻壑略點了一下頭,問道:「活下去就夠了?」

  「這段是時間你教我的都是挨打時如何抵禦,如何差距敵人的攻擊的手段。」

  「現在練膽,也是為了不在戰場驚慌失措。」

  「好像都是為了活下去。」

  「為什麼不教我殺人的技法?」

  「我聽過一句話,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不殺生我練得這些武術,不就是花架子嗎?」

  跟著張通練武已經三個月了,朱瞻壑也覺得這個張三丰傳下的內家拳有幾分門道,不僅僅強身健體,滋補五臟六腑,也讓感官變得敏銳,甚至連直覺都變得靈敏。

  但是。

  張通卻沒有傳授任何殺人技。

  只防不攻的意義何在?

  張通悠悠道:「小公子,你錯了,殺人最好的辦法是用銃。」

  這句話一下子將朱瞻壑點醒。

  是啊。

  戰場之上,火炮為王!

  什麼劍術、槍法,都比上將軍炮的炮彈,自己真正要學的,是如何在高烈度的戰場上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輸出!

  朱瞻壑認真地對著張通拱手行禮。

  「受教了。」

  張通點了點頭,也不廢話,取出一柄匕首,扔到了朱瞻壑手上。

  鏘!

  朱瞻壑猛的一抽,只看見寒光乍現,匕鋒冷冽,匕首上面的血槽,都讓人不寒而慄,只要隨手一揮,就可以把人捅個透明窟窿。

  兇器,絕對的兇器。

  「少年學刀劍,凌轢白猿公。珠袍曳錦帶,匕首插吳鴻。由來百夫勇,挾此生雄風。」

  張通先是念詩一首,方才沉聲道:「所謂一寸短,一寸險,匕首比斗最是兇險,現在和我拼匕!」

  說著,竟然也抽出一柄泛著寒光的匕首。

  朱瞻壑看著匕首的寒光,瞬間慫了。

  「這東西稍微碰到了,就恐怕會死,要不我們還是穿上鎧甲吧!」

  張通開口喝道:「今日練膽氣,就是要讓你不怕拳腳,不畏刀劍。」

  「戰場上你若是膽怯,對方進攻過來之後,一時慌亂,只會後退和抱頭,即使身披重甲,手持利刃,也只敢縮在護衛後方,根本不會冷靜分析,這就是沒有膽量的表現。」

  「怕和不怕,這是一個分水嶺。」

  朱瞻壑嘴唇微動,心裡忍不住打退堂鼓,想要說些什麼,張通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現在不練膽,難道以後要像孫權一樣被張文遠嚇得縮在山頭嗎?」

  隨著這句話,張通的匕首已經刺了過來。

  朱瞻壑瞬間手腳冰冷,心中只剩下恐懼,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就在他覺得時間忽然變得漫長之時,骨子忽然生出一股倔勁,霎時發狠,匕首抬起,向下一劈,呈現弧線,居然隱隱約約有了一些氣勢。

  當!

  就在朱瞻壑劈到了張通面前的時候,張通向旁邊一閃,躲過這一划,然後刷刷刷連續三匕劈了過來,在劈殺的過程之中,匕首如毒蛇擺動,隨時都會刺、抹。

  匕光閃爍,鋒芒切割。

  面對匕首連續砍劈挑抹刺,朱瞻壑的心中果然極其害怕,心中頓時慌亂,之前骨子裡冒出的狠勁消失,再也保持不了冷靜,什麼技術都發揮不出來。

  他是真怕了!

  這可是真匕首,稍微砍一下就要斷手斷腳、身上出現個透明窟窿的匕首。

  吧嗒!

  朱瞻壑手中的匕首被打落地面,自己的脖子上已經貼著了匕鋒,頸部大動脈的位置清楚的感受到金屬的寒冷。

  第二次,他感覺到自己離死亡這麼近。

  朱瞻壑的牙齒止不住打顫,身體卻不敢亂動,生怕這匕首真的劃破自己的大動脈。

  張通小心翼翼地移開匕首:「什麼感覺?」

  「怕,全身都像是被凍住了。」朱瞻壑老老實實的回答。

  張通點頭:「記住這個感覺。」

  他走出幾步,撿起匕首,捏著鋒刃,將把柄那一頭朝著朱瞻壑。

  「還敢練嗎?」

  朱瞻壑深吸口氣,惡狠狠地抓住匕柄:「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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