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爪哇島
鄭和下西洋的船隊並不是一直集中行動,有時也會分出一兩艘船組成分船隊,前往一些不重要的小國,在當地進行採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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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和的主船隊只會造訪南洋的大國。
最終,所有分出去的船隊會齊聚滿剌加,也就是馬六甲海峽,在進行準備之後,所有的船會跨過馬六甲海峽,進入印度洋。
滿者伯夷就是鄭和主船隊造訪的南洋大國之一。
後世也有人將其稱為滿者伯夷帝國,巔峰時期建立了以滿者伯夷城為核心,可以輻射整個爪哇島,甚至三佛齊的曼荼羅體系。
不過這種所謂的帝國……
只是後世西方的標準。
它的本質依然只是城邦聯盟。
而且,以滿者伯夷為核心的曼荼羅體系已經過了巔峰期。
現在的滿者伯夷王可以直接控制、統治的城邦,只剩下了東爪哇地區。
此外還有四個重要的港口貿易城市,分別是杜板、廝村、蘇魯馬益和滿者伯夷。
作為曼荼羅體系的核心,滿者伯夷城沒有城牆,但是城市的建築大量使用石頭。
爪哇多火山,帶來了大量的火山岩。
費信介紹道:「大元曾經多次東征日本,當時有不少漢人遠征失敗,也不想回到蒙古人統治的中國,不少人漂洋過海,在爪哇島定居。」
朱瞻壑拿著各種測繪工具,一邊測量,一邊和費信閒談。
「我看這些漢人似乎不少都改信了天方法。」
費信只是平靜地回道:「改信天方法,也好和大食人做生意,不過成功先生也不必太在意,這群漢人對天方法的忠誠,還不如呂布拜的義父,甚至還比不過鄭公公。」
這話一出,周圍的儒生、番火長、道士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畢竟鄭和出航時祭拜了天妃娘娘,又在大天界寺接受了菩薩戒,到了南洋又和信仰天方法的漢人、阿拉伯人聊起了他生父朝聖的事業。
鄭和有靈活的宗教信仰。
費信翻著來自阿拉伯學者比魯尼整理的弦表,為測繪師提供數據,同時完成對滿者伯夷的測量。
伊本·艾哈邁德·比魯尼是天方世界最偉大的學者,他大量使用三角函數測繪地圖,繪製了當時世界上最先進和精準的地圖。
他的繪圖技術是先進的,雖然費信一知半解,但也嘗試繪製了一些地圖。
這些地圖在後世成為了鄭和下西洋的考古依據。
但是,費信在這段時間,學會了更先進的測繪技術。
三角法和木衛法。
朱瞻壑帶著費信等大明讀書人還有不少火長,在這段船隊滯留滿者伯夷城的時間,開始了對爪哇以及周圍海域的測繪。
費信像是閒聊一般地說道:「總之,當初流落到爪哇的遠征軍有不少宋人工匠,他們給爪哇帶來了大量的先進技術,直接讓滿者伯夷崛起,有了先進的造船術。」
聽到這話,一個火長似是有不好的記憶,插話道:「我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就碰到了滿者伯夷的戰船,還和他們在海上撞在了一起,雙方打了一仗。」
不遠處站崗的錦衣衛百戶張通也點頭道:「爪哇當時東西王在打仗,我們也算是誤入其中,西王殺了我們的四個人,當時鬧得很不愉快。」
一個色目人軍官咬牙切齒,恨恨道:「說起這事我就生氣,那個西王看似恭順,結果舊港之戰時,他們爪哇人的戰船就混在陳祖義的船隊中。」
朱瞻壑放下圓規,看向那個色目人火長:「你這都認得出來?」
「當然,我見得多了。」色目人火長補充道:「我還當時收起了一個帆,和那艘大船撞在了一起,還親手殺了三個逆民呢!」
他的語氣很炫耀。
這個色目人火長名叫「哈只」,乃是寬河衛的千戶,在靖難之役時前來投靠朱棣,立下了一些戰功,永樂三年和鄭和一起下西洋,因為是東蒙古色目人,祖上是來自阿拉伯的學者,會些牽星術,還會控制風帆,在船上兼職火長。
在舊港之戰時,指揮一艘戰船撞上陳祖義的船,繳獲了三艘戰船。
此外,也在其他地方立下過戰功,已經升到了指揮同知。
在這個戰船缺少火器的時代,海戰就是兩艘船撞在一起,沒有沉,兩艘船上的士兵、水手就會用繩子、釘子、木板將兩艘船連在一起,雙方的戰士開始白刃戰。
哈只很擅長這種戰爭方式,經常用戰船撞擊敵人的船隻,而且每次都是自己這邊毫髮無損,對面損失慘重。
朱瞻壑有些好奇:「哈只大叔應該是策馬奔騰的蒙古人,怎麼海戰還這麼厲害?」
「也不是很厲害,比不上張百戶。」哈只謙虛地指了指張通,爾後解釋道:「其實我剛聽說要下海的時候,也嚇了一跳,甚至想著要不走關係推掉。」
「但是亦失哈公公對我說,現在回到寬河衛,我還是要乘船的。」
「我想著反正都是水上行軍打仗,南邊怎麼也比北方暖和,也就認命了。」
「現在想想當時真是杞人憂天。」
哈只似是想起過去的蠢樣,啞然失笑道:「我當時害怕暈船,還想著騎馬是前後搖晃,坐船是左右搖晃,要不先側著騎馬習慣一下。」
朱瞻壑忍不住笑了。
「那場面一定很有趣。」
哈只漫不經心地說道:「不過騎馬的活我也沒落下,說不定這次會立個功什麼的。」
朱瞻壑眼睛眯起,敏銳地察覺到什麼,問道:「這次要打仗嗎?」
「你不知道?」
哈只反而有些驚訝,鄭和的義子竟然不知道這次航行的重要目的,卻也沒有多想,心直口快地說道:「從滿剌加去往忽魯謨斯的航道上有一個錫蘭山國。」
「這個國家的攝政王占據要道,收取路過船隻的過路費,不交錢的都會被他劫掠。」
「上次鄭公公和對方鬧得很不愉快,這次已經得到了陛下的首肯。」
「要徹底拔除整個西洋航線上的釘子。」
聽到這話,朱瞻壑的眼角微抽,心中大呼「上當受騙了」。
說好的仁義之師呢?
說好的和平大使呢?
說好的鄭和下西洋帶去的是和平呢?
怎麼還是要打仗!?
而且還是主動出擊!
朱瞻壑想起在埃及被當地武裝抓走給他們製造火藥和火箭的經歷,還有那不講武德,直接灌水、轟炸、毒氣齊上的「天兵」。
雖然事後被安全的送回了大使館,但是當時慘烈的經歷還是讓他一陣PTSD。
別急,別急。
朱瞻壑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努力保持冷靜和理性,爾後他忍不住在心裡抱怨這個身體的機能。
這個漢世子的腦子簡直就是礦卡!
竟然無法迅速恢復理性,進行一些簡單的思考。
花了十秒,終於恢復冷靜,腦子可以進行深度的思考。
朱瞻壑提問道:「錫蘭山國一個小國,應該沒有多少人,我們可是有兩萬人,優勢在我!」
張通直接否定,打破了朱瞻壑的僥倖。
「錫蘭山國有一支五萬人的軍隊,還有披甲騎兵,以及一支象兵,豢養了一批有著百艘戰船的海盜集團,這次大戰我們甚至把南京城儲存的鐵炮、火器帶了過來。」
朱瞻壑深吸一口氣,看向了張通,認真地說道:「張大哥,你能不能教我武藝。」
只能臨時抱佛腳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