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有賞有罰
第1084章 有賞有罰
開元五年,元月中。
冬日的陽光灑在尼薩城古老的石牆上,一面面赤紅的血色漢旗迎風飄揚。
趙雲與於夫羅和巴赫拉姆等人齊聚城外,恭迎聖主鑾駕入城。
蘇曜騎著獅鷲,攜莎菲婭與阿米娜降落在城門廣場,巴赫拉姆率先單膝跪地,身後三萬綠營軍與漢軍將士齊聲高呼:「恭迎聖主!聖主萬歲!」
「將軍免禮。」蘇曜扶起巴赫拉姆,目光掃過他染血的鎧甲與胸前猙獰的傷疤,「尼薩之戰,將軍居功至偉。」
巴赫拉姆喉結滾動,從懷中取出一枚染血的親王玉印:「此乃安息餘孽沃洛加西斯六世之弟首級所佩玉印,末將獻於聖主!」
蘇曜接過玉印,指尖摩挲著上面的波斯銘文,忽然朗聲道:「傳孤令,升巴赫拉姆為安息衛將軍,賜爵關內侯,配金印紫綬。」
「關內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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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頓時一片譁然。
要知道,這可是大漢的爵位!
這些安息降官降將歸順後就一直惡補大漢的官制與爵位知識,很清楚這是大漢二十等封爵的第十九位,只差一步就可擁有世襲罔替的資格。
而金印紫綬加安息將軍,更表示了這並非虛職,而是實打實的實權將領。
在大漢現今的制度下,只有將軍才能獨立領導大兵團作戰。
之前巴赫拉姆只是安息衛校尉,雖然領兵不少,但仍需要於夫羅陪同共同領兵。
而如今他晉將軍,直接跳過了中郎將成了安息將軍
「聖主好大的手筆!」
議論聲如潮水般在廣場蔓延,安莫提捻著鬍鬚的手指微微顫抖。他原以為自己率先歸順,已是聖主跟前的紅人,總督呼羅珊全境。
可比起這「關內侯」與「安息將軍」的雙重封賞,他那點恩寵顯然就有些不太夠看了。
德納姆更是臉色發白,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銀印——同樣是降官,他只得了個唐王府「太府丞」的閒職,連參與軍機的資格都沒有。此刻再看巴赫拉姆胸前那抹奪目的紫色綬帶,心中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聖主陛下!」
德納姆站了出來,硬著頭皮提出:
「巴赫拉姆將軍雖然榮立戰功,但尼薩城畢竟已被安息偽王所棄,實在當不得如此大賞。」
「尤其是微臣聽聞,蘇倫宰相如今更進一步,掌安息軍政大權,巴赫拉姆身為其堂弟,難保不會念及宗族之情,在戰場上有所保留」
「混帳!」
不等德納姆說完,巴赫拉姆已勃然變色,猛地拔出腰間彎刀,寒光直指德納姆咽喉:「你這豬玀安敢污衊於我?!」
德納姆嚇得連連後退,躲到張遼身後瑟瑟發抖:「將軍何必動怒?我只是就事論事.」
「就事論事?」巴赫拉姆雙目赤紅,手中彎刀幾乎要劈下去,「你與沙普爾昔日合謀構陷我時可有就事論事過一次?」
「如今如今我歸順聖主,憑戰功得賞,你又跑來搬弄是非!」
廣場上頓時劍拔弩張,安息降官們分成兩派,有人暗中給德納姆使眼色,也有人怒斥其小人行徑。趙雲、於夫羅等漢軍將領則按刀而立,目光緊鎖著事態發展,只待蘇曜一聲令下。
蘇曜卻忽然笑了,那笑聲不高,卻讓喧鬧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看來各位對巴赫拉姆將軍的出身很是沒有信心啊。」
巴赫拉姆一聽,紅著眼睛單膝跪地,雙手抱拳,一語不發。
出身這種事情,他根本就是百口莫辯。
蘇倫宰相確實他的堂兄和族長,以前他也是對其非常尊重。
如今兩人雖分屬不同,他又與侄子鬧翻,但在外人眼中終究是血脈相連。德納姆的話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在他最敏感的地方。他可以用戰功證明能力,卻無法割裂與生俱來的宗族烙印。
「父親.」莎菲婭雙目含淚,心中委屈至極卻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呵。」
蘇曜又輕笑一聲,緩步走到巴赫拉姆面前,彎腰扶起他的臂膀,然後一指隊伍最前的馬車。
那裡豎著十幾根旗杆,上面懸掛著不久前被處決的安息頑固派首級,其中便有曾試圖玷污莎姬的阿斯帕夫。
蘇曜平靜地問:「巴赫拉姆將軍可知,那些人頭為何掛在那裡?」
巴赫拉姆頓了頓,沉聲回:「因他們負隅頑抗,冒犯聖威。」
「不全是。」蘇曜搖頭,指向最左側那顆首級,「那人是沙普爾的親侄子,卻在木鹿城破時第一個打開城門。孤照樣斬了他,只因他私藏安息王的密信,意圖東山再起。」
他又指向右側:「那是沃洛加西斯五世的奶兄弟,卻在陣前倒戈,獻上安息王印。孤便賜他官職,賞其良田百畝,讓他安度餘生。」
廣場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聽著聖主的訓示。
「可見,孤看的從不是什麼出身宗族!」蘇曜突然提高聲調,聲浪掃過整個廣場,「是忠!是勇!是識時務!」
「我大漢最重軍功,我蘇曜更是用人不疑!」
蘇曜大手一揮,金印紫綬親手為他掛上,聲音傳遍廣場:
「孤說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你以三萬綠營十日內破安息故都,斬親王、滅頑抗,此等功績,便值得此等嘉獎。」
「其他若有異議,便拿來同等功績,否則就休要休要在此聒噪!」
蘇曜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寒冬的北風颳過廣場,瞬間凍結了所有竊竊私語。他目光如炬,掃過那些面露異色的安息降官,最終定格在瑟瑟發抖的德納姆身上。
「德納姆。」蘇曜緩緩踱步,赤雲靴踏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德納姆的心臟上,「你既無攻城拔寨之功,又無運籌帷幄之能,只會躲在人後搬弄是非——這樣的廢物,也配質疑孤的決斷?」
德納姆撲通跪倒,連連磕頭:「聖主饒命!臣、臣只是一時糊塗.」
「糊塗?」蘇曜冷笑一聲,對張遼道,「此人之前掌管安息國庫時,中飽私囊,苛扣軍餉,樁樁件件都記在帳上。念在他率先歸順,孤本想留他一條活路,沒想到竟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
他頓了頓,語氣冰冷如鐵:「來人,剝去他的官服,奪其銀印,貶為庶民,發配至裏海沿岸挖鹽,終身不得踏入尼薩城半步!」
「不!聖主開恩,聖主開恩啊!」德納姆的哭嚎被拖拽的士兵淹沒,廣場上的安息降官個個噤若寒蟬,再也沒人敢有絲毫異議。安莫提捻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這才明白,聖主的恩寵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蘇曜這才轉向巴赫拉姆,親手為他整理好歪斜的紫綬:「將軍,孤知道你委屈。但亂世之中,唯有手中的刀能斬斷流言,唯有腳下的血路能證明忠誠。」
他指向西方天際:「蘇倫不是在泰西封等著我嗎?待來日開春,我大軍雲集.」
「聖主!不必等到來春!」
蘇曜話音未落,巴赫拉姆以單膝跪地,啪的一拍胸脯,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
「末將願為聖主先鋒,即可開拔,踏平泰西封,擒那偽王和宰相獻於陛下座前!」
「將軍有此雄心,孤心甚慰。」蘇曜扶起他,指尖重重拍在他肩上,「但孤軍深入非智者所為,不但將士們需要休息,新附的土地也該好好消化一下。而且」
蘇曜瞥了眼一旁淚眼婆娑的莎菲婭,笑道:「稍後還有件要事,可不能少了將軍出馬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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