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畢業

  6月28日，即使是暑假期間，雅德中學又恢復了往常的熱鬧，因為這是高三畢業的學生返校領通知書和畢業證的日子。

  姑父沒空送他，陳卿山只得自己坐20路公交車慢吞吞地抵達這偏遠的世外桃源。

  推開1201班的教室，裡面人聲鼎沸。

  班主任老張樂呵呵的坐在講台上，一堆小女生圍著他要求在校服上簽名。

  陳卿山默默的坐上了自己的座位，

  前桌是空的，陳卿山有些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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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來說自己應該是最後一個抵達的，難道出什麼事了。

  他還在回想那天不吃香菜跟他說的話。

  「追女生不是真的要去追她，你就算跟著她到天涯海角也沒用，喜歡就說出來啊，不說出來一輩子沒機會。」

  「可我不會表白…我沒表白過。」

  其實陳卿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但他覺得和李夢瑩在一塊兒的感覺很舒服。

  「表白嘛，那很簡單，姐教你，首先你得準備禮物吧，你知道她喜歡什麼嗎？」

  「emmmm，她喜歡，搞運動？排球，還喜歡彈鋼琴，彈鋼琴很厲害！」

  「不是這個喜歡，不是興趣愛好，就是那個喜歡你懂嗎？」

  「不太懂…」

  「不懂的話，你就買一束鮮花好了，追女孩子嘛，鮮花是通用的，然後找一個比較有氛圍感的地方，大聲告訴她，你喜歡她！」

  「這樣…真的可以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

  陳卿山只覺得腦子亂亂的，不斷幻想著可能發生的場景，他決定勇敢一次，在腦海中無限彩排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

  「喂，陳卿山，你考得怎麼樣啊？志願填的哪裡？」

  同桌用肘子戳了戳他，那是個戴著眼鏡的短髮胖女孩，叫何微。

  「哦哦，考的不太好，填的燕京。」

  陳卿山如是說。

  「不是吧，考的不好你還填燕京？填本地的不好嗎？燕京那邊的大學普遍分數線都很高的，同級別的大學在燕京要高上50分左右呢！」

  何微不解的問道。

  「沒事…反正是個三本，在哪都一樣。」

  「你是為了夢瑩吧，但我聽說她沒報燕京大學，因為林卓謙好像發揮失常了，只考了五百五，他們一起報的南大。」

  陳卿山心裡一咯噔，只感覺有什麼東西掉了，酸酸的，壓的胸口喘不過氣來。

  何微接下來的話他也聽不清了。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教室安靜了下來，喧鬧嘈雜聲都消失不見。

  直到前方出現了一個高馬尾的背影，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碎花裙，轉過身來，將一件校服遞了過來。

  「陳卿山，你也幫我留個簽名吧。」

  李夢瑩笑著說道，嘴角的酒窩微陷，將陳卿山從失神中拉了回來。

  她指了指校服的袖口，

  陳卿山呆愣著點了點頭，不知為何有點開心，旋即寫下來歪歪扭扭的三個字，

  視線上移卻發現那件校服的胸口處寫著林卓謙三個大字，筆鋒凌厲，仿佛在嘲笑著他的無知。

  「好了，都停一下，現在開始發畢業證書和通知書。」

  老張發話了，李夢瑩朝他點點頭，又坐了回去。

  「這次大家都考得不錯，除了某人，我們全員都上了二本，好了，接下來我念到名字的一個個上來領。」

  陳卿山低下了頭，他知道那個某人就是他自己。

  隨著一個個同學興高采烈地上去拿通知書，很快輪到了最後一個，陳卿山。

  「你搞什麼鬼？我不是跟你說了，本地的漢城大學我已經聯繫過了，那可是個二本，他們招生辦的老師是我的老同學，人家願意給你一個機會，你給我填的這什麼鬼？燕京電子職業技術學院？」

  「對不起老師，我不太想留在本地…」

  陳卿山支吾的說著。

  講台下的眾人竊竊私語，陳卿山低著頭，老張不說話，深吸了一口煙。

  半響，

  「你現在給你姑姑打電話，讓他來學校一趟！」

  「啊？」

  「立刻！馬上！」

  陳卿山只得掏出小靈通給姑姑打去電話。

  「喂，姑姑，老師說讓你來一趟學校，嗯…旅遊回來了…沒別的事，對，你先過來吧。」

  正說著，

  窗外傳來了巨大的聲響，轟隆聲震耳欲聾，隨著巨大的氣流襲來。

  同學們紛紛湊到窗前探出頭查看。

  「臥槽！直升機！」

  「這誰啊？哪裡來的大人物？不會是來接誰回家的吧！」

  「誰啊，這麼大的排面！」

  陳卿山漠不關心，他只覺得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

  他不知道如何跟姑姑解釋，

  也許更讓他難過的是，

  和李夢瑩的人生軌跡就此分開了，

  下次再見面的時候，

  或許李夢瑩已經成為了林卓謙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