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疫病與殺戮
亞空間。
生機勃勃，萬物競發。
蠅蜂飛舞於廣袤肥沃的茵茵綠原，新鮮的膿瘡孵化於清澈的黴菌池。
可愛的納垢靈擁擠成浪潮，歡快地鑽進芬芳的枯樹叢，穿過七座青團錦簇的花園，抵達由脂肪和腐蝕鋼鐵搭建的宏偉聖宮。
呼吸著心曠神怡仿佛要脫胎換骨的純潔瘴氣，它們聽見了卡著濃痰的動聽口哨曲兒。
啊！是它們的慈父！
熱愛生命的驚世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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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
長滿青春痘的綠色大蛤蟆從藍鴉的爪中跳落，砸進納垢靈的團窩，被它們推舉著送到豐滿的慈父身前。
熬製著十全大補湯，想為世間播撒幸福的祂，抓住蛤蟆扔進了三萬年前剛洗過一次的坩堝，皮肉溶化後卻飄起了一個湯勺。
祂摸著在自己層層疊疊贅肉上跳動的納垢靈們，裂開流淌香津的皓齒。
「愛惡作劇的小偷們。」
……
努色瑞亞，血紅的雲蒙遮半輪白色夕陽。
隨著肉體熱量消耗，角斗場亢奮的奴隸與親衛軍，逐漸被嚴寒的冬季氣溫凍得手腳冰涼，動作時而遲緩。
遠處德西亞的技術術士高塔破碎，濃霧隨著北風飄散到安居樂業的人群。
一聲聲噴嚏，一聲聲咳嗽。
潰爛從舌頭開始，擤出混濁的膿液，得到滋養的蛆蟲鑽出耳膜，疫病在風中擴散。
慈父平等地愛所有生靈，包括細菌。
痛苦的哀嚎響徹大街小巷，但在時間的催演下，嘴唇和眼皮消失變成瘟疫殭屍的人們，終是展露了開心的笑容。
他們步履蹣跚地緩慢前進，要將愛傳遞給整個努色瑞亞。
安格隆不明所以地與角鬥士們戰鬥著，不願下殺手的他且戰且退，看著周圍自相殘殺的親衛軍，他的腦子被疑惑所填滿。
他感受著他的導師奧諾瑪莫斯的憤懣，本能讓他將這種情緒吸於自身，而導師布滿血絲的眼球，也快速平靜。
「我們該怎麼辦？」
安格隆就像一個手足無措的孩子，他正在被自己發誓想要拯救，並同生共死的角鬥士們拿刀斧劈砍。
奧諾瑪莫斯同樣不解災難的來源，「我想他們可能在某次被麻藥打暈的時候，就被高騎士植入了控制器，不能再浪費時間體力了，我們先逃出去。」
「吼！」
兩名壯碩的角鬥士不計生死地握緊長矛，瘋狂地捅向安格隆的大塊腹肌，在此期間，他們又被身旁的兄弟，拿錘子砸碎了半個腦袋。
安格隆盾擋劍斬，綿長的痛苦皆如同沼澤般淹沒了他的心臟，刻下一道道難以癒合的傷疤。
「逃走？」
「你也可以選擇殺了他們。」
鬼魅一般的康拉德出現在了他身邊，「在混沌腐蝕下，沒有敵人沒有朋友沒有立場，只剩純粹而極端的情緒，折磨著意志薄弱的人。」
「不！他們都是堅強勇敢的戰士！我不允許你侮辱我的兄弟！」安格隆聽不明白前段，但他聽見了『意志薄弱』，這讓他對康拉德的厭惡直線飆升。
康拉德暼了一眼安格隆，「你比基里曼強，我幫你一把。」
說著他化身幽魂，殺進混亂的戰場，只見一叢叢銀藤被割碎落地，親衛軍如韭菜般被割下頭顱，而角鬥士們一個接一個被卸去四肢，趴在濕寒的地面扭動怒嚎。
短短十數秒功夫，讓奧諾瑪莫斯覺得要艱難奮戰的血腥場，便蕩滌一空。
黑髮飄散的康拉德再次站到安格隆身前，「十二弟，這才是你該擁有該釋放的力量，哪怕記憶未曾覺醒，你也能手撕秒殺一名禁軍。」
安格隆望著眼前這高大兇猛，但儀表堂堂的男人，才升起的惡感如煙雲般顯然，「你真的是我的兄長嗎？」
「是的，我陪我父親來解救你。」康拉德拿出通訊器丟給安格隆，「我已經聯繫了戰艦，你等在這，將你的戰友們搬上戰艦，我要去找我父親了。」
「父親？」
安格隆有些不知如何面對，他對這個詞並無好感，因為他從小便被拋棄，後又被當成奴隸賣給角斗場，被迫與人們廝殺存活。
「是我父親，我的養父，不是你的。」康拉德說完便朝著雪山方向奔去。
他聽到了康特樂戰鬥的動靜，看見了踉蹌在天空飛行的身影，他心急如焚，在這耽誤時間已經是出於難以言明的特殊感情了。
安格隆很是恍惚，突然多了一位兄長，幫他掃平了眼前一切障礙，要帶他和他的親人戰友脫離苦海。
「或許他能幫我解救更多奴隸，推翻努色瑞亞的高騎士統治？」
他覺得自己有點貪心了，兄長明顯就很忙。
奧諾瑪莫斯扛起一名角鬥士上肩膀，朝著巷道走，「把人藏起來，外面還很混亂。」
安格隆趕忙一手抓起一個瘋狂的角鬥士，而就在他與人接觸後，那股仿佛毛線團一樣雜亂的紅色思緒，吸入了他的血液，讓他定立。
而手上的角鬥士則逐漸停止狂躁，懵懂著左右張望。
安格隆明白了，「我想我能幫他們恢復平靜。」
……
山脈上，雪花已將康特樂掩埋，他連升起動手推雪的思緒都覺得費勁，只能加大呼吸的力度，吹拂雪花。
他已經分不清腦海中的怒吼是恐虐還是自己，反正都很煩，他不想理。
可一旦放鬆精神，這些瘋狂的思緒就會驚詐他的神經，讓他有種腦筋被當琴弦彈的麻痛。
這使得他只能緊張。
同時不知是何效果的納垢病毒，給他帶來的反應極為直觀，那就是虛弱。
他平靜地思考著，帝皇要殺他，恐虐折騰他，奸奇算計他，色孽干涉他破壞預言的計劃，納垢也來下毒。
自己就像一個被注視的容器，五方人馬爭相來異地登錄。
「安安穩穩老死，就這麼難嗎？好吧我承認，這個想法在這鬼地方確實奢侈了點。」
康特樂咬牙切齒，「不讓我好過，你們都別想好過！等我出去了，我……」
「爸！」
雪花被撥開，康拉德的臉與山脈天空同時出現。
康特樂忽然有些想哭，眼眶已然發紅，他想抬手，顱內卻猛地刺疼，扎得他皺眉跳臉。
雪被完整溫和地刮開，康特樂被托著脖頸腰椎坐起。
康拉德看著渾身皮膚泛著鐵青色，眼球猩紅的父親，冰冷的怒火自胸腔滔天而起，亞空間深處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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