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佛頭（二合一）

  萊拉作為當世五勇者之一，逼格很高，加上是唯一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女勇者，更受矚目。

  儀仗隊奏鳴激昂音樂，萊拉踩在紅地毯上，走出傳送台上方的堡壘，道路兩邊是等待許久的民眾們。

  「萊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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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天目勇者……真可愛啊！」

  「你知道，在萊拉大人成為勇者之前，我就是她的粉絲了。我經常說，天目勇者是最棒的勇者。」

  民眾的反應極為熱烈，歡呼聲一浪蓋過一浪。

  萊拉頓感無措，立刻鑽進馬車，很社恐的樣子。

  韓索洛等人依次上車，阿黛拉對萊拉的反應不滿，當即說道：「萊拉大人，我認為，您應該回應民眾的歡呼。他們是為你而來。」

  萊拉板著臉，非常嚴肅：「就是因為他們為我而來，所以我才要躲起來。嚴格的說，我現在什麼都沒做成吧？」

  無功不受祿。

  萊拉這麼想。

  車隊很快啟動，帶著萊拉一行，前往柯林斯堡市中心專門招待外賓的「花園賓館」。

  路途中，有人來和萊拉確認接下來的行程。

  簡而言之。

  勇者集會三天後正式開始，今天和明天是比較忙的，萊拉需要和其他勇者碰頭，先簡單認識一下。

  集會在「原初教堂」舉行，屆時允許民眾觀禮。

  因此還需要一次彩排，提前熟悉流程。

  後天倒是沒什麼事，可以自由活動。

  交接人說道：「萊拉大人，您要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可以現在告訴我。勇者這個身份，十分敏感，我們會為您安排行程，免得出現意外。」

  魔王們不會坐以待斃。

  澤爾蒙大陸上湧現了九十八位勇者，超過一半的勇者死於暗殺，然後是死於衰老，只有極少數勇者死在討伐魔王的戰鬥中。

  像萊拉這種初出茅廬的，還不能完全掌握聖劍威能的勇者，是最常被針對的。

  這麼說吧。

  斬下萊拉之頭，前往魔王領地，五奉行五大老的位置隨便你挑，一下子成為著名人奸，遺臭萬年。

  「嗯——」

  萊拉看向瑞秋，問道：「柯林斯堡有什麼好玩的嗎？」

  瑞秋也不是很懂：「皇家藝術博物館聞名天下，藝術含量很高。」

  「藝術嗎……」

  萊拉皺眉，不確定她有沒有藝術細菌，反正她是那種認為音樂會非常無聊，乃至於聽出暴躁情緒的人。

  她比較想去大飯店吃好吃的。

  交接人苦笑搖頭：「和達克伍德小姐的意見一致，我也推薦您前往皇家藝術博物館。只是……十分遺憾，萊拉大人，就在前天，博物館遭遇盜竊，館內人員正在統計損失，近期不會開放。」

  「真的嗎？」

  萊拉眼前一亮！

  她很快意識到，她似乎表現的太開心了，當即面色一沉，又道：「我的意思是，太遺憾了……嗯，遺憾。那有沒有什麼名氣很大的飯店？柯林斯堡是藝術之都，想必在食物上也很藝術。」

  瑞秋無奈了。

  這個萊拉，實在好懂。

  作為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城，柯林斯堡當然有不少美食。但它最為出名的食物，是一種名為「鐵砧」的麵包。

  每年，都有無數夢想青年來到這裡。

  他們自稱畫家、雕刻家，或者其他不事生產的高雅職業，希望自己的才華得到賞識。

  現實很快會教他們做人。

  往往，這些年輕人很快身無分文，只能一邊堅持創作一邊打零工求生。

  「鐵砧麵包」這種用熱水泡開才能下咽的食物，是他們的無奈必然之選。

  交接人介紹了幾家有名飯店供萊拉選擇。

  擇定之後，阿黛拉突然問道：「柯林斯堡的皇家博物館內，藏著一件『神器』。據說是時序魔王親手鑄造，名為『第十時器』……被盜的，是這件藏品麼？」

  交接人一怔：「您怎麼知道的？」

  「只是猜測。你應該不知道，就在最近，光陰教會的餘孽在阿倫戴爾活動，『十二時器』是那些人心中的聖器，我就在想，柯林斯堡是不是也有光陰教徒出沒。」

  「是麼？阿倫戴爾那邊也有光陰教徒活動？」

  交接人皺著眉。

  他回答道：「女士，您猜得沒錯。皇家博物館遺失的，正是第十時器！不過，那件器具早已損毀，只是一堆爛鐵而已。博物館方面認為，盜竊團伙來勢洶洶，可能帶走了其他東西，因此閉館清查。」

  韓索洛聽在耳里，心中有些想法。

  第十時器，雞之器。

  雄雞一唱天下白，第十時咒用法靈活、效果多樣，既是詛咒，也是預言。

  第十時器材質特殊，它是自修復的消耗品，不會被外力破壞。

  說它是「消耗品」，因為只要激發它的能力，則它必然損毀；

  說它「自修復」，因為第十時器有自我復原的能力，視損毀程度，最短只需一天，長的要一百年。

  之所以如此設計，是因為第十時器的能力有點逆天，為了保護使用者，將代價轉移到時器上。

  它有兩個用法。

  第一個用法十分單純，只是一個目的地固定的傳送術。

  將第十時器放置在某處，需要時念出咒語，引導之後，可以傳送到第十時器的附近。

  這是一個保命技能，也可以單純當作傳送術使用。

  使用此法，第十時器將在一天後復原。

  第二個用法很變態，匪夷所思。

  第十時器的外表是一台平平無奇的可攜式打字機，持有者可以進行一次預言——

  十二時器的效果，是弱化版的十二時咒。

  即便是時序魔王，也無法全知全能，他親自施展「第十時咒」，也不能動搖決定世界走向的大事件。哪怕燃盡生命，最多只是「偏移」和「延緩」。

  最後能否得到一個滿意結局，還要依靠人的力量。

  對於等階不高的人、影響不大的事，是可以做到百分百預言的。

  比方說，韓索洛預言——

  「我今天將撿到一枚銅幣」。

  這很簡單，多半達成；

  「我今天將撿到一枚金幣」。

  想要讓這個預言實現，韓索洛必須有所行動。

  他需要主動前往富人區，或者其他有可能撿到一金幣的場所，如果只是呆在家裡，預言要麼破滅，要麼以奇怪的方式達成：

  他撿起來的那枚金幣，是他自己掉的；

  至於「我今天能撿到一車金幣」之類的，完全脫離現實的預言，則一定無法達成。

  預言的內容可大可小，精準程度可高可低。

  第十時器未必會回應預言，但只要這麼做了，就會對第十時器造成毀滅性傷害，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才能繼續使用。

  交接人說，第十時器是一堆爛鐵，的確如此。

  但他不知道的是，或許現在這個時刻，第十時器的自修復已經完成，它又可以被使用了。

  盜竊者知道這一點，他就是衝著時器來的。

  「這件事……先假裝不知道吧。」

  韓索洛暗暗心想。

  「第十時器品質不差，免費的傳送術效果拔群，想不想要，肯定是想的，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但沒有半點線索，想介入也找不到渠道，很難辦啊！」

  ……

  ……

  車隊很快抵達花園賓館，一行人下得車來，朝著內里走去。

  嘴上是賓館，簡直是宮殿。

  米色外牆上雕刻浮雕，入口處是一座宏偉的拱門，拱門之後，則是精心設計的花園，奇花異草琳琅滿目，奼紫嫣紅分外和諧。

  賓館大量使用彩色玻璃、鐵藝裝飾和自然元素圖騰，乍一看十分古典。

  但仔細端詳，就能看到一些現代元素，大面積的落地窗、簡潔的幾何線條。

  只能說不愧是藝術之都，外賓館設計的相當潮。

  專門的侍者上前，帶著萊拉一行前往各自房間，他們可以自由行動，但想離開賓館，需要提前報備。

  這個可以理解。

  畢竟是外賓，出了事負責人要背鍋，他們不得不謹慎。

  「韓先生，這是你的房間。」

  穿著女僕裝的少女化著濃妝，唇上的笑容明顯受過訓練：「您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跟我說。」

  「好的，謝謝。」

  「不客氣，這是我的職責。」

  女僕完成任務，躬身離開。

  韓索洛推門入內，意外發現安排給他的房間裡已有一人！

  那是一個女子，體態婀娜。

  她穿一件灰色高領緊身豎紋上衣，正站在窗邊，欣賞風景。

  「……」

  什麼情況，帶錯路了？

  韓索洛下意識退到門外，正要扭頭喊住那領路女僕，忽然發現窗邊女子的著裝有些眼熟。

  那是——

  莫妮卡老師的衣服麼？

  恰在此時，房內女子轉頭看來。

  淡淡柳眉，微微下垂的眼角，濃濃的厭世感，不是莫妮卡又是什麼人？

  莫妮卡抬手，說道：「韓，進來說話。」

  「啊……莫妮卡老師？」

  韓索洛問道。

  「是我。」

  莫妮卡冷漠的點頭，但她的內心，遠不似外表鎮定。

  昨天晚上，孤獨狂歡。

  花哨的指法，無法填補內心的空虛。

  遙遙的敬拜，不能滿足膨脹的欲望。

  想靠近。

  想確認。

  莫妮卡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了，總想著和韓索洛說些什麼，可是話總得有個頭啊。想來想去，只有四個字——

  正大光明，貼臉開大！

  眼下有一個契機。

  展覽在皇家藝術博物館的「第十時器」失竊，可以利用這起事件，狠狠的接近韓大人！

  莫妮卡笑著，說道：「不請我坐下麼？」

  「您請坐。」

  韓索洛連忙說道。

  他頓了頓，還是按部就班的問道：「莫妮卡老師，你……怎麼在這？」

  「我說過了，你不必叫我老師。」

  莫妮卡先是糾正。

  短暫沉默後，她大膽試探：「是這樣。韓，你應該知道『十二時器』吧？」

  來了來了。

  她想要了。

  韓索洛心領神會，當即說道：「知道！那個黛安娜手上就有一件時器，她說是『第六時器』，能力相當驚人。」

  「你知道就好說了。柯林斯堡的皇家藝術博物館中，藏著十二時器之一，我得到消息，它在前天失竊。我是為了追查它的下落，所以前來。」

  韓索洛問道：「你對時器很有興趣麼？」

  莫妮卡微笑：「我曾經遇到一位老者，他教了我很多道理。收集時器，是那位老者的夙願，我感念他的教導之恩，這些年一直在搜尋時器的下落。」

  「哦……」

  他們說了。

  但也沒說。

  韓索洛明顯有防備，他承認他知道「時器」，但話里話外似乎是黛安娜透露的，而不是他本來就知道；

  莫妮卡也留一手，只說受過一個老賢者的恩惠，沒有亮明她「光陰司鐸」的身份。

  事實上……

  莫妮卡早就猜到韓索洛知道十二時器，韓索洛也推測出她是光陰教徒的事實。

  薄如蟬翼的輕紗，誰也沒有戳破。

  他們沉默，卻顯默契。

  韓索洛抬眼，看到莫妮卡頗有些焦躁的面容。

  她現在正在苦惱。

  要怎麼才能順理成章，水銀瀉地般，自然而然的邀請韓索洛參與「追尋第十時器」。

  「缺少可用之人」？

  這個藉口，有些拙劣。

  莫妮卡有不俗名氣，儘管身處異國，找幾個幫手還是十分簡單的；

  「缺少信賴之人」？

  要論信賴，韓索洛這個才剛剛成為學生的人，哪有萊拉、瑞秋的信任度高！

  想來想去，還是以「老師」名義，要求韓索洛參與追尋最自然。

  可是——

  「要我命令韓大人麼？那種事……未免太出格了！」

  莫妮卡輕咬紅唇，異常糾結。

  恰在此時。

  韓索洛打破沉默，說道：「莫妮卡老師來我房間，是想讓我幫忙搜索時器？」

  「啊、嗯……是的。」莫妮卡鬆了口氣，「我的確有這個想法。」

  「我有這個能力嗎？」

  韓索洛質疑著。

  莫妮卡從容了起來：「你應該相信我的判斷，沒有人比你更合適。不過在那之前，我想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韓，你怎麼看待埃爾茲利亞擄掠他國文物，放在自家博物館中展覽的行為？」

  韓索洛立時冷笑：「強盜行為，你要我怎麼看待？我只是覺得可恥可鄙，令人作嘔！」

  「是麼……」

  既然這樣，那莫妮卡就完全放心了。

  她站起身，說道：「這件事，略微有些複雜。我帶你去個地方，路上，順便給你講講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