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歸處
韓索洛巧舌如簧，一番言語救出萊拉。
此時此刻，罰站的變成瑞秋，萊拉已經癱在雙人沙發上，活似葛優。
韓索洛看她這樣子，忍不住了：「萊拉，讓你展現本我，不是讓你放縱自我！你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還有人樣嗎？給我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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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不知道我今天經歷了什麼，早上四點鐘就被那個阿姨吵醒，早飯看著很豐盛，實際上讓看不讓吃，最後只允許我喝一杯麥片，還不讓喝完！」
萊拉一臉不可接受的樣子：「那個阿姨還說，貴族小姐就是這樣子的，我覺得她在騙我。」
阿黛拉女士，耳力極強。
房間很大，但萊拉的說話聲不算小，阿姨阿姨的她聽得很清楚。
額上青筋暴現，她握著拳。
瑞秋有些不安的看著她，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麼，開解一下阿黛拉。
萊拉渾然不覺，又道：「貴族那麼有錢，肯定是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啊！我要是有錢，一早上要吃三個蛋糕，一個巧克力的、一個肉鬆的，還有一個流心奶油的。」
韓索洛無語：「有沒有一種可能，正是因為想吃什麼就能吃到什麼，所以才開始講規矩、講禮儀？早上只喝一杯麥片，是物質滿足後的精神追求。」
「什麼精神追求？飯都吃不飽，那這貴族不是白當了！」
「……你說的也有道理吧。」
「是吧！」
真是……愚鈍不堪！
韓索洛果斷放棄解釋，萊拉自認打了勝仗，洋洋自得。
她縮起兩腿，或許是為搭配腳上的綁帶高跟鞋，她罕見的穿了一雙黑色的大腿襪。
她一邊脫鞋，一邊說道：「我穿著這雙鞋走了一上午，腳痛死了……韓，你能不能去跟那個阿姨商量一下，我想穿自己的鞋子。」
嘎嘎——
阿黛拉的拳頭越攥越緊，骨節發出嘎巴嘎巴的聲音。
瑞秋已經在用眼神向韓索洛求助了。
韓索洛說道：「兩件事。第一，不要阿姨阿姨的叫，不禮貌，稱呼她阿黛拉女士；第二，想說什麼自己去說，你搞得我是你小弟一樣，得罪人的事都讓我來？」
「我有點不敢和她說話。」萊拉壓低聲音，「她看上去好兇。」
真的嗎？
我不信。
萊拉非常大聲的和阿黛拉對抗，這件事就發生在幾分鐘前。
「我不去，你不想穿高跟鞋你自己去說。」
「……小氣鬼。」
萊拉實在是困了，她作為勇者，精力十分充沛。但從昨天到今天，一直在學一些她不認可、難接受的事物，精神早已疲憊。
午後陽光正好，她打了個哈欠，小動物般扭動。
腳底抵在韓索洛的大腿上，她躺在雙人沙發上，說道：「好睏，我要睡一會。」
「……」
不是？
韓索洛看著她。
剛剛才從鞋子裡解放出來的腳底心溫熱，貼在韓索洛大腿上，有濕潤的感觸。
透過不算厚實的絲襪，可以看到她圓潤的腳趾頭。
韓索洛冷笑，指著她的腳板，說道：「你要睡就睡，但是腳能不能不要搭在我身上？好噁心快拿開。」
「……你在說什麼啊！哪裡噁心了！」
萊拉大聲抗議！
她指著地上的鞋子，說道：「鞋子是新的，襪子也是新的，一點都不髒！」
韓索洛一本正經：「物理上可能不髒，但是心理上感覺很髒。」
「還在說！」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萊拉想起，之前只是在韓索洛床上滾了兩下，就被他喝止！
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她冷笑著，嘴裡發出「耶耶——」的詭異叫聲，竟然抬起腿，朝韓索洛的臉拱去。
真菌感染近在眼前，韓索洛也是服了。
萊拉可能忘記她穿的是裙子，腿抬這麼高，已經和淑女不搭邊，這是一點防備都沒了。
【萊拉……在幹什麼？瑞秋困惑了。】
【她為什麼要把腳伸到韓的臉上去，這怎麼看都不合適吧！】
【再怎麼沒有邊界感，這也太過火了，她裙子底下可沒有安全褲！】
【暴掠成功發動，自由點數+4（來自瑞秋）。】
【暴掠成功發動，自由點數+2（來自瑞秋）。】
金沙字跡浮現，又是兩次暴掠。
韓索洛心滿意足，他抓住萊拉縴細的腳踝，按下她的腿：「好了好了，我算是服了你了……你愛怎麼睡就怎麼睡，行嗎？」
「早這麼說不就好了，非要逼我出腳。」
萊拉本來就是可愛的人，這會眯著眼睛笑，更顯嬌憨。
她想了想。
把腳搭在別人身上，的確有些不禮貌。沒辦法，她只能扭動幾下，顛了個倒，頭枕著韓索洛的大腿，雙腿掛在沙發扶手上。
【萊拉和韓……什麼時候這麼親近了？】
【暴掠成功發動，自由點數+8（來自瑞秋）。】
【暴掠成功發動，自由點數+8（來自瑞秋）。】
操了。
韓索洛認為他的感嘆過於頻繁，瑞秋的好用他早已知曉。
但是短短几個呼吸間，連續觸發四次暴掠什麼的，還是太爽了！
對對對。
就該這麼敏感，就該這麼貪婪，你的感覺是正確的，我和萊拉都是你的翅膀啊，瑞秋！
「小姐，專心一點。」
阿黛拉冷淡的聲音響起，瑞秋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另外一邊。
韓索洛看著他腿上閉目養神的萊拉，問道：「說起來，我剛剛那些話你在意嗎？」
「什麼？」
萊拉睜開眼睛，面帶疑惑。
「我說，你烈士遺孤的身份，能讓你博取同情。」
「啊，那個嗎？無所謂誒。」
韓索洛看著她：「無所謂麼？」
萊拉閉上了眼睛，把臉側了過去：「無所謂無所謂，我對父母沒什麼印象，懂事的時候就已經在教養院了。大家都說我有一對偉大的父母，但我感覺，我父母只是偉大的人。」
「有差別嗎？」
韓索洛問道。
萊拉睜開眼睛，看著茶几上的蜜餞：「偉大的父母，應該是指那些平凡的父母吧，對孩子很好那種。我的父母不是那樣的哦，他們是偉大的人，將市民的安危置於首位，甚至不惜生命。對於我來說……我小時候，其實挺恨他們的。」
尤其是……
被人欺負的時候。
偉大和高尚，只是遙遠的詞彙。那個時候的萊拉，更渴望關懷，陪伴，以及愛護。
但是很顯然，她得不到。她沒有歸處。
寬敞的房間內，一時沉寂無聲。
阿黛拉女士投來視線，眼神閃動。
萊拉忽然揚起白皙修長的脖子，看向韓索洛：「怎麼不說話了。」
韓索洛迴避著：「我不知道說什麼……」
「沒事啦，我現在已經想明白了。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我的父親母親肯定畏懼著死亡，但他們沒有退縮，我現在很尊敬他們。」
尊敬麼。
韓索洛抬起手，蒙在萊拉的眼睛上，為她遮蔽刺目陽光：「睡吧，不是困了麼？」
「嗯。」
萊拉閉上了眼睛，但已經沒有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