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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一個笑話

  第273章 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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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來的調侃笑聲驚得韓蕾耳尖泛紅。

  趙樽撇撇嘴也尷尬的收回手,轉頭便看見荊州王劉衍正站在迴廊下。一身靛藍錦袍襯得他意氣風發,眼中還帶著促狹的笑意。

  趙樽跟身邊的肖正飛交代了幾句後,肖正飛衝著荊州王施了一禮,然後轉身去執行趙樽的命令。

  「劉兄說笑了。」趙樽這才輕咳一聲,指尖還殘留著韓蕾髮絲的觸感,「這麼早過來,可用過早膳了?」

  劉衍大步走來,靴底踏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尚未。想著今日便要啟程回荊州,特來向老夫人辭行。」

  韓蕾攏了攏大氅,福身行禮:「那正好一同用膳。老夫人這幾日總念叨劉兄棋藝精湛,沒人陪她下棋呢。」

  三人說著話穿過曲折的迴廊,微風拂過庭中初綻的梅花,暗香浮動。

  膳廳內,老夫人已端坐在雕花紅木桌前,見他們進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連忙起身相迎。「王爺來得正好,嘗嘗這新做的小籠包。」

  用膳時,因老夫人在場,趙樽刻意避談正事,只與劉衍聊些不相關的事情。

  韓蕾不時為老夫人布菜,看上去婆媳關係很是融洽。

  膳畢,丫鬟撤下碗筷。趙樽向老夫人告退:「娘慢用,兒子陪王爺在園中走走,消消食。」

  「去吧去吧。」老夫人笑著擺手,「我也要念經禮佛了,你們這些後生忙自己的吧!」

  三人來到前院的梅林,枝頭已有零星花苞。

  韓蕾呼出的白氣在陽光中氤氳,趙樽自然地替她攏了攏大氅的領口。

  「其實……」劉衍突然停下腳步,靴底碾過一顆石子,「我這次來,除了辭行,還有一事相求。」

  趙樽挑眉:「哦?劉兄但說無妨。」

  劉衍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在蒼州這些日子,算是大開眼界。尤其是這水泥築的路,雨天不泥濘,晴天不起塵。」

  他用靴子蹭了蹭腳下平整的地面,「我想把水泥帶到荊州去,讓荊州的道路和房屋都像蒼州這般堅固整齊。不知趙兄……」

  趙樽與韓蕾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微揚。

  看來蒼州的樣板路和樣板房還是起到了不錯的效果,自宋元慶之後,這又引來了一筆大生意。

  主要因為前景帝多疑,蒼州王趙樽是朝廷的重點防範對象。所以,他們只能關起門來偷偷發展,不敢大肆宣揚。


  現在,朝廷大軍嚇成了驚弓之鳥,新帝也無暇顧及荊州王,若荊州王將蒼州的發展模式帶回荊州,他就可以甩開膀子大幹,該怎麼宣傳就怎麼宣傳。

  到時候,蒼州的水泥外賣,可以回籠資金,蒼州的技術人員和工匠也會有源源不斷的活,讓荊州也正式跨入工業時代。

  想到此,趙樽對荊州王說道:「此事易爾。劉兄下訂單購買材料,我派最精銳的建築隊隨你回荊州。他們可以協助你組建新建築隊,傳授技藝。」

  他折下一段梅枝,在水泥地上畫起示意圖,「老人帶新人,一兩個月後你的隊伍就能獨立運作,屆時再裂變出更多建築隊,不出半年,荊州便能煥然一新。」

  劉衍雙眼一亮,猛地拍掌:「妙極!趙兄爽快!」他猶豫片刻,又搓著手,厚著臉皮繼續討要,「那……彩鋼瓦能否也……」

  「噗!劉兄這是打算把我蒼州搬空啊。」韓蕾好笑,眼中波光流轉。

  劉衍卻鐵了心:「還有那三蹦子,運貨實在便利。對了,你們養的雞鴨豬種,本王也要……」

  「哈哈哈……」趙樽大笑,拍了拍劉衍的肩:「蒼州的發展模式遲早也是大景的發展模式。蒼州不過是試點而已。如今初見成效,正該推廣。劉兄既有此心,這些東西給你也無妨。」

  趙樽說著收斂笑意,正色道,「不過……親兄弟明算帳,所有材料都需劉兄真金白銀購買。」

  「這是自然!」劉衍連連點頭,錦袍袖口隨著動作翻飛,「價格你定,我絕不還價。」

  趙樽回頭看了韓蕾一眼,後者會意,立刻從空間裡掏出一個計算器來,纖細白皙的手指在按鍵上翻飛。

  「水泥每斤五文,彩鋼瓦按尺寸計價,三蹦子一輛五十兩……」

  韓蕾忽然停下,抬眼笑道,「這些都可以給劉兄獨家代理權,只要簽下合約,往後荊州地界上的這些貨物,都由劉兄專營。」

  「當真?」

  荊州王不可置信。

  他本以為趙樽願意將彩鋼瓦、三蹦子這些稀奇之物賣給他,就已經算是大氣了,沒想到現在還答應將代理權也給他,這簡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代理過醉仙釀和佐酒小菜,他深知一個代理權會給他帶來怎樣的利益。

  「那是當然!」韓蕾甜甜一笑,「咱們之間也不是第一次合作,這些價格是我給你的批發價,至於你拿回去後如何定價,那是你的事。我還可以派人過去幫你辦一個三蹦子駕駛學堂,你可以兩頭收銀子。」

  聞言,荊州王的嘴張成了一個圓形。

  韓蕾在他眼中的形象漸漸放大,他仿佛看到韓蕾給他送來了無數座金山銀山,座座都金光閃閃。


  陽光漸漸強烈,照在三人身上。

  劉衍受寵若驚,鄭重地拱手:「既如此,我便推遲兩日再走。待合約擬定,第一批材料裝車後,我再啟程回荊州。」

  「正好。」趙樽跺了跺腳下的水泥地面,「這兩日送來清水縣的水泥,咱們就先給劉兄送去荊州。」

  一隻麻雀落在枝頭,震落幾片雪花。

  韓蕾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劉兄,荊州盛產竹木,若用水泥為基,竹筋為骨,或可建出更輕巧的樓閣。改日我讓工匠師傅與你詳談。」

  劉衍眼中精光閃爍,仿佛已經看到荊州城的新貌。

  三人沿著梅林小徑緩步而行,腳步聲驚起一群覓食的麻雀,撲稜稜飛向湛藍的天空……

  當荊州王離開王府時,肖正飛已將趙樽的命令用對講機傳到了荊州通訊站。

  然後,通訊站又用飛鴿傳書將信息送往了京城的「有家客棧。」

  京城,皇宮。

  當景帝再次醒來時,已是第二日的傍晚時分。

  寢殿內鎏金香爐里龍涎香早已燃盡,只餘下一縷若有若無的灰白煙氣,在暮色中裊裊浮動。

  景帝撐著沉重的眼皮,覺得整個天都在轉。

  他緩緩轉頭聚焦,看見織金帳幔外太醫們跪了一地,為首的崔院判正捧著銀針匣子,額頭抵在織錦地毯上瑟瑟發抖。

  「陛下!」崔院判見景帝轉醒,慌忙膝行上前,「您脈象虛浮,肝火鬱結,萬不能再動氣了……」

  景帝恍若未聞,帶著玉扳指的手死死攥住錦被。被面上金線繡的團龍紋路在他指間扭曲變形,一如他此刻翻湧的思緒。

  昨夜,魯鶴鳴那聲變了調的「愛姆十六」,此刻仍在他的耳畔嗡嗡作響。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昨日三更梆子剛響過,魯鶴鳴就被宣召入宮。

  那莽夫進殿時還帶著一身酒氣,跪拜時身子搖搖晃晃,險些摔倒。

  當自己拿起書案上的宣紙,顫抖著在他面前展開時——

  「這……這是……」魯鶴鳴銅鈴般的眼睛突然瞪得滾圓,粗糲的手指懸在紙面上方不住發抖。

  他抱著頭往後退縮,那目光像是見了鬼一般。

  「愛、愛、愛姆十六!」這聲嘶吼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某種野獸般的驚懼。

  魯鶴鳴在驚懼中不小心擺掀翻了一旁的鎏金燭台,滾燙的蠟油濺在他臉上都渾然不覺。

  景帝至今記得紙張在自己手中簌簌震動的聲響,和魯鶴鳴那副見了鬼的模樣。


  堂堂的大景朝武將,卻被那什麼M16嚇得失了魂魄,景帝到現在想著都覺得顏面掃地。

  待魯鶴鳴稍微冷靜後,景帝展著那張有些發皺的宣紙,問魯鶴鳴。

  「魯愛卿,你說這就是M16,你確定沒看錯?」景帝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利劍。

  魯鶴鳴跪伏在御案前,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滴落在金磚地面上,渾身酒氣的他肩膀不住地顫抖。

  御書房內龍涎香的氣息被一種無形的緊張感所壓制,連燭火都似乎畏懼地搖曳著。

  「回……回陛下,末將絕不敢妄言。」魯鶴鳴宣紙上畫得不算逼真的圖案,雙眼裡驚恐不散。「那日拖木溝一戰,末將親眼所見……」

  景帝的眼神更加陰鷙,他將宣紙猛地拍在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紙上精細繪製的M16圖形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再將當日的情形說一遍。」景帝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

  魯鶴鳴喘著氣,定了定神:「城牆上火光閃動,卻無箭矢破空之聲。我方的將士們……成片成片地倒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繼續說!」景帝猛地站起身,龍袍袖口帶起一陣風,吹得書案上的燭火劇烈搖晃。

  「末將再次與趙王爺相遇……」魯鶴鳴咽了口唾沫,「親眼看見趙王爺手中持著這……這兇器。那前端確如畫上所繪,會……會吞吐火舌……」

  景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一把抓起宣紙,幾步走到魯鶴鳴面前,幾乎將圖紙貼在他臉上:「看仔細了!是不是這個?「

  魯鶴鳴顫抖著抬頭,微醺的雙眼在圖紙上聚焦。「就……就是它!」

  景帝的胸口劇烈起伏,「嘩」的一聲,手中的宣紙被捏得皺皺巴巴。

  「陛下,這不過是我從外地帶回的縫製衣裳的工具罷了。」魏成超那張帶著諂笑的臉仿佛就在眼前,手指還故作輕鬆地比劃著名,「您看這前端的小孔,是用來穿線的……」

  「魏、成、超!」

  景帝一字一頓,暴怒的聲音嚇得殿外候著的太監撲通跪倒。

  御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太監總管李忠心和魯鶴鳴都驚恐地看著皇帝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好……好得很!」景帝目眥欲裂,順手操起書案上的硯台狠狠砸向前方的龍柱。

  「啪!」

  「朕的表弟……竟敢把朕當傻子耍!」那方價值連城的硯台已挾著凌厲風聲狠狠砸向盤龍金柱。

  墨汁飛濺間,上好的松煙墨在朱漆柱身上潑灑出猙獰的痕跡,猶如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猛地轉身,龍袍翻飛間將御案上的奏摺全部掃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聲音在殿內迴蕩,如同景帝此刻崩塌的信任。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啊!」李忠心連連叩首。

  景帝卻充耳不聞,在御書房內暴走。

  他的眼前浮現出趙樽那張總是帶著正氣的臉。還有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弟,那個他曾經最信任的人……

  「神兵利器……呵呵……縫紉工具……」景帝突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朕這個皇帝……在他們眼裡就是個笑話吧?哈哈哈……」

  景帝大笑,癲狂的笑聲在寂靜的御書房中回答顯得格外瘮人。

  他不是笑這神兵利器如何厲害,而是笑自家親戚的背叛,是笑魏丞相一家表面上扶他上位,背後卻又搞著各種小動作。

  而他,只不過是一個沉浸在沾沾自喜中的小丑。

  雖然派人去宣魯鶴鳴進宮辨認圖紙時,他就已經有了一些心理準備。

  可真確認出圖中之物就是那可隔空取人性命的神兵利器時,他還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景帝笑著笑著,突然面色一僵,右手猛地抓住胸口龍袍,整個人向前栽倒。

  「陛下!」魯鶴鳴驚恐地撲上前去,卻只來得及接住景帝硬邦邦倒下的身軀。

  「陛下!來人!快傳太醫!「李忠心的喊聲撕心裂肺。

  殿門被猛地推開,一群太監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看到昏迷的皇帝,頓時嚇得面如土色:「天啊!快!快去請太醫!」

  御書房內頓時亂作一團。

  誰也沒有注意到,那張繪有M16圖形的宣紙,正悄無聲息地飄落在地,被慌亂的腳步踩過,留下一個清晰的鞋印……

  景帝的意識漸漸回籠,他抬眼看向侍立在龍榻旁的李忠心。

  「報時!」景帝虛弱的說道。

  李忠心上前一步,語氣極為小心翼翼。「回陛下,酉時三刻了。」

  景帝嘴唇龕動:「傳……傳旨……」

  感謝鴨鴨和一代的打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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