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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刀山火海

  第257章 刀山火海

  

  「使不得!」韓蕾慌忙去扶,卻被個缺門牙的老漢拉住衣角:「王妃不知,水災幾乎讓我們顆粒無收,蝗蟲過境那日……嗚嗚……」老人渾濁的眼淚砸在泥土裡,「眼見就要餓死……」

  韓蕾喉頭髮緊,她的空間商城裡有金黃的稻種,可現在並不是播種的時候。

  「快起來。」她扶起老人,提高聲音道:「雞鴨分到各戶管理,幫助大家消除蝗災。明日我再給大家一些糧食和稻種,等開春……」

  韓蕾的話還未說完,耳邊突然傳來嗡嗡聲。

  「蝗蟲!」有人尖叫。

  只見月光下黑雲壓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振翅聲越來越近。

  韓蕾猛地推開燈罩開關,七盞太陽能燈同時大亮,在黑夜中織成光網。「快!按方才教的捕捉蝗蟲。」

  村民們如夢初醒。漢子們扛起雞籠飛奔,婦孺們打開籠子放出雞鴨。

  八十歲的張婆子竟跑得比年輕人還快,她的小孫女舉著燈高喊:「奶奶那邊好的多。」

  韓蕾站在中央,看著燈光中蝗蟲如雨點般墜落,雞鴨撲棱著翅膀爭食。那密密麻麻的蝗蟲和雞鴨,讓她雞皮疙瘩直起,感覺自己似乎有些密集恐懼症了。

  有個小兒就一點也不覺得恐懼,反覺好玩。正咯咯笑著看鴨子追蝗蟲,胖乎乎的手指點著數:「一隻、兩隻、三隻……」

  韓蕾趁著村民們不注意,將手放進打開的雞鴨籠,在每個籠子裡給他們留下了應急的糧食。

  夜已深,有燈光照耀,村民們毫無睡意,拿著各種工具進行著人捕禽食的捕蝗蟲大戰。

  直到東方漸白時,村子裡各處堆積的蝗蟲屍體已有寸許厚。

  精疲力盡的村民們跑得滿頭大汗卻個個眼睛發亮,他們圍著韓蕾開心的說著話。

  有個扎羊角辮的女童突然遞來塊野菜餅子:「娘娘,你吃……」

  韓蕾蹲身接過,掰開冷硬的餅子與孩子分食。

  晨曦中,她聽見有人在哼荒腔走板的歌謠:「蒼州來的王妃呀,帶著神燈和雞鴨……」

  親兵過來耳語:「王妃,該去下一個村子了。」

  「嗯!走吧!」韓蕾點點頭,走向栓在樹幹上的馬匹。

  她準備翻身上馬時才發現馬鞍上繫著十幾根粗糙的平安結——那是村民們趁她不注意時系上的。

  ……我是求評論的分割線……

  就在趙樽和韓蕾等人披星戴月忙著在荊州賑災時,京城裡發生了一件事——一件特別詭異的事兒。


  冬日暖陽,陽光明媚,照在騰雲樓雕花的窗戶上,為騰雲樓里提供了明亮的採光。

  自從京城醉仙釀酒館開業後,騰雲樓的生意已大不如前。

  午膳時分本是酒樓生意的尖峰時段,但騰雲樓里的食客卻稀稀拉拉,完全沒有了以前門庭若市的景象。

  此時,一樓角落的餐桌上,幾個商賈打扮的食客正在推杯換盞。

  「說來也怪,」一個身著湖藍色綢緞長衫的中年男子抿了一口酒,咂了咂嘴道:「今年秋收後,我往北邊走了趟貨,竟是一路太平。那些突厥蠻子,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對面穿褐色短打的漢子聞言,接話道:「這說明曹雄做北關元帥也有一套,春末那一仗,聽說殺得突厥人丟盔棄甲……」

  「噓——」藍衫男子突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左右張望一番,身子往前傾了傾,「你們知道什麼?我在永安城親眼看見,錦繡坊的車隊往北邊運糧草呢!」

  這話一出,席間頓時安靜下來。

  角落裡一個一直沒說話的白面後生突然嗆了口酒,咳嗽著問道:「錦繡坊?那不是……」

  「正是魏丞相家大公子的產業。」藍衫男子意味深長地眯起眼睛,「整整幾百車糧草啊!我和手下夥計都看得真真切切。」

  「不會吧?」褐衣漢子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魏大公子如今可是皇親國戚,怎會……」

  「小聲些!」書生急忙拽他坐下,自己卻滿臉八卦,忍不住追問:「此事當真?朝廷現在正為討伐蒼州籌措糧草,若魏家真有富餘,不捐給朝廷反而送去給突厥。這豈不是……」

  藍衫男子神秘兮兮地從袖中掏出一塊錦帕:「你們看這個。」

  眾人湊近一看,帕子一角赫然繡著錦繡坊的標記。

  「這是在商隊從我們身邊路過時撿到的,我還將它洗乾淨了。」

  書生臉色突然變得煞白,手指下意識地捏緊:「若是魏大公子私通突厥……那放商隊出關的豈不是曹雄?」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化作氣聲,「他們倆勾結在一起,莫不是想……」

  眾人抬眼看了看他的手指,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

  窗外忽然刮過一陣寒風,吹得窗欞「咯吱「作響,仿佛在應和著這個駭人的猜測。

  曹雄那廝的骨灰怕是都混在蜂窩煤里燒了個乾淨,他做鬼都沒想到,死了都還會莫名其妙的背上一口黑鍋。

  正在這時,騰雲樓的金絲楠木大門被兩個青衣小廝左右推開,鎏金銅環碰撞間發出清脆聲響。


  但見十二個穿紅著綠的丫鬟在前開道,八個腰系玉帶的小廝在後護衛,長樂郡主扶著貼身婢女明月的手,踩著三寸珍珠履款款而入。

  她今日穿著水紅色遍地金繡牡丹的廣袖裙衫,發間十二支金鳳銜珠步搖隨著步伐叮咚作響,腰間玉佩竟足足掛了七件,每走一步都像奏樂似的金玉交響。

  「哎喲喂!郡主金安!您快樓上雅間請。」跑堂的李小二見大金主來了,雙眼一亮,臉上堆出的笑容把皺紋都擠成了菊花狀。

  他躬著身子小跑上前,腰間掛著的銅茶壺隨著急促的動作咣當作響。

  他撩起簇新的靛藍布衫下擺就要跪下行禮,卻被長樂郡主身側的嬤嬤抬手虛虛一攔。

  長樂郡主朱唇微啟,塗了指甲油的指甲輕輕掠過鬢邊。

  「罷了,今日乏得很。」她目光掃過滿座賓客,見眾人都停下杯箸朝她望來,她的唇角不由揚起三分得意的弧度。

  跟在長樂郡主身後的趙巧兒今日也是珠翠滿鬢,杏黃雲錦褙子下露出十指丹蔻,只是走路時總不自覺去摸頭上那新打的累絲金簪,顯見得還不習慣這般富貴打扮。

  自那日長樂郡主施捨她二百兩銀票後,趙巧兒第一時間就給自己添了一身行頭,打扮得那叫一個土俗。

  都說缺什麼就愛展示什麼!

  長樂郡主和趙巧兒現在的打扮品味,倒是屬於同一個級別。

  兩人都是把自己打扮得要多尊貴有多尊貴,能穿的,能戴的集於一身,目的都是為了在人前撐個面子。

  冠軍侯府被炸的那天,侯府產業雖然都被韓蕾派的人一把火燒了,但這些產業背後的渠道和根基都還在,除了損失慘重,但畢竟還能從新經營。

  只要這些生意還在,也就還能源源不斷的為長樂郡主提供經濟支持。

  如今長樂郡主失了家族的地位和郡主的身份,她比以前更愛在人前顯擺自己的尊貴派頭。

  當然,她顯擺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用銀子砸。

  而趙巧兒現在傍上了長樂郡主,走路也昂首挺胸了,那眼神也比以前做林遠山妻子的時候更顯高傲得意。

  李小二殷勤的將長樂郡主迎到二樓雅間,雕花門被兩個小丫鬟推開,嬤嬤連忙取出千金一兩的龍涎香放到香爐里焚香。

  長樂郡主剛在鋪著白狐皮的紫檀圈椅上落座,趙巧兒就忙不迭要替她斟茶,卻被長樂郡主抬手輕擋:「如今你也是體面人,坐著罷。」

  「奴婢……妹妹謝郡主恩典。」趙巧兒受寵若驚地福了福身,只敢挨著繡墩坐半邊身子。

  她新染的薔薇色指甲在茶盞上刮出細微聲響,引得郡主微微蹙眉。


  李小二麻利地接過丫鬟遞來的雲紋帕子,將本就鋥亮的八仙桌又擦了一遍:「郡主今日想用些什麼?剛到的小清河鯉魚足有三斤重,還有御廚親傳弟子做的……」

  「聒噪。」長樂郡主漫不經心地轉著腕上的翡翠鐲子,「照著舊例減兩成便是。」

  李小二一臉討好的應了,轉身出去張羅。

  片刻後,長樂郡主要的酒菜就全部上了上來,明月立刻上前為長樂郡主布菜。

  「郡主,您慢用。」

  李小二躬身正要離去,卻被長樂郡主叫住了:「等等!」

  李小二立馬頓住腳步,他知道又要有進帳了。

  長樂郡主將一錠十兩的銀錠輕輕一拋,李小二連忙欣喜接住。「郡主,您還有何吩咐?」

  「最近可有什麼新鮮事?特別是……關於蒼州王的。」長樂郡主漫不經心的問道。

  自從長樂郡主痛失親人後,她一直沉浸在傷痛之中,很長時間都沒有走出冠軍侯府。

  傷痛過後,她感覺自己與外面的世界脫了節,許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騰雲樓里的顧客非富即貴,在冠軍侯府出事之前,她本就是這裡的常客。於是,她便經常向騰雲樓的小二打探一些外面聽到的消息,了解一些京城貴人圈的八卦。

  李小二眼睛滴溜溜一轉,將沉甸甸的銀錠子收入懷中。

  他壓低嗓子道:「蒼州王倒沒傳出什麼新鮮的的消息,不過……」

  他忽然瞥見趙巧兒豎著耳朵的模樣,欲言又止。長樂郡主會意,揮手屏退了左右,只留明月在門口守著。

  「錦繡坊的東家魏大公子……」小二湊到長樂郡主耳邊,聲音壓得比蚊蠅還細,「聽說暗地裡讓商隊往突厥運了百餘車糧草,是北關駐軍元帥曹大人親自放的行。」

  「啪!「郡主手中的茶盞猛地磕在桌上,驚得趙巧兒眼皮一跳。

  「胡言亂語!」長樂郡主面色一沉,鳳目圓睜:「魏大公子現在是皇親國戚,你可知誣陷皇親是什麼罪過?」

  小二急得直搓手:「郡主,這可不是小人說的,您就是借小人十個膽子也不敢胡亂編排啊!是樓下吃飯的那幾位爺說的,還說是他們走商的商隊親眼所見,他們與對方商隊交錯時,也拾到了對方掉落的錦繡坊信物。」

  他想了想,模仿起客人說話的神態說道:「朝廷討伐蒼州從各州籌措糧草,他魏家有富餘卻往突厥,魏大公子……怕是想登上那個位子……」

  長樂郡主眯了眯眼,忽然抿唇輕笑:「有趣!再拿一錠銀子給他。」

  「是!」


  明月應了一聲,從手袋裡取出一錠元寶遞給李小二。李小二大喜,連忙跪下謝恩。

  「謝謝郡主大恩!郡主尊貴大氣,小人一定……」

  長樂郡主抬起纖纖玉手,指尖輕輕一擺,打斷了小二滔滔不絕的話。

  「行了,你先下去吧。」她的聲音雖輕,卻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小二磕了兩個響頭,笑容燦爛的躬身退下,臨走時還不忘將雅間的雕花木門輕輕帶上。

  待腳步聲漸遠,長樂郡主緊繃的肩膀忽然一松,面色驚愕謹慎之色消失,竟捂著繡著金線的手絹笑出來。

  「郡主這是……」趙巧兒還不明白其中的厲害,困惑地眨著杏眼看向長樂郡主。

  「巧兒啊,「長樂郡主好不容易止住笑,眼角還帶著盈盈笑意,「本郡主想到救你娘倆的法子了!」

  「當真?」趙巧兒猛地站起身,茶盞被衣袖帶倒,碧綠的茶湯在檀木桌上洇開一片。她顧不得擦拭,急切地問道:「可是與方才小二說的魏大公子有關?」

  長樂郡主執起團扇半掩朱唇,眼中閃過一絲深沉:「正是。眼下可是天賜良機。」她故意拖長了聲調,「不過嘛……」

  「郡主但說無妨!」趙巧兒急得眼眶發紅,「只要能脫此困境,就是刀山火海巧兒也去得!」

  「倒不用這般兇險。」長樂郡主「唰」地合攏扇子,沖她招招手,「你且附耳過來。」

  趙巧兒連忙湊近,只見長樂郡主貼著她耳畔耳語起來。

  隨著話語漸落,趙巧兒的眼睛越睜越大,最後竟驚得倒退半步:「這……這如何使得?」

  「怎麼?」長樂郡主挑眉,「方才不是還說刀山火海都去得?」

  「可……」想著自己娘倆現在的處境,趙巧兒秀眉緊蹙,咬著下唇,一副要讓她去赴死的模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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