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保證Perfect
第233章 保證Perfect
趙樽神色重新凝重起來:「下午接到探報,突厥已派出斥候。」
他走到沙盤前,指著北部邊境,「突厥無糧過冬,怕是秋收結束後就會南下劫掠。」
韓蕾站到他的身旁,纖細的手指輕輕划過邊境線,微微頷首。
「這在我的預料之中,他們與大景和親失敗了。不過,現在北關棱堡已成,突厥並無勝算。」她抬頭看向趙樽,「你為何還要憂慮?」
趙樽嘆了一口氣:「還有比這個更緊急的。」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剛剛接到京城劉伯的飛鴿傳書,朝廷已經注意到蒼州的異常,正在調集兵馬,不日就要發兵來討。」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韓蕾看著紙條上的字,抿唇沒有說話,燈光下,她的眸子暗了暗,長睫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趙樽見狀,以為她生氣了,連忙上前一步:「不過你放心,籌備戰事需要時間,絕不會影響到明日的大婚。無論如何,明日我都要給你一個像樣的大婚儀式。」
韓蕾搖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我不是擔心這個。」她抬頭直視趙樽,「我只是在想,如果兩邊同時進攻,我們會腹背受敵。」
「對!」趙樽看著她晶亮的眸子,沉聲道:「眼下局勢如同行走在懸崖邊的獨木橋上,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我也在想有沒有什麼方法,先穩住一方,然後專心對付另一方。」
「王爺此計甚妙!」肖正飛他與身旁的麻子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贊同之色。
麻子在點頭間,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舊傷。那是三年前與突厥騎兵交鋒時留下的戰利品。
「朝廷那邊斷無轉圜餘地,咱們現在在他們眼裡就是亂臣賊子。」麻子摸著下巴啐了一口,「那群文官怕是就等著看咱們人頭落地。」
韓蕾端起桌上的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微微蹙起的眉頭。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唐小童特意跑了一趟蒼州,請她說服趙樽與突厥通商之事。
如果能與突厥通商,讓突厥獲得過冬物資,倒是可以先穩住突厥。
可是……趙樽的爹就死在突厥戰場上,她不知道自己提出這個方法是否合適。
韓蕾看了看趙樽,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而是問趙樽:「你已經想到什麼具體的法子嗎?
趙樽的目光變得深邃,「辦法倒是有一個方法,但實施起來難度很大,幾乎……不可行。」
「哦?說來聽聽。」韓蕾很好奇。
「前些日子你手下那個叫唐小童的掌柜,曾到甘駱縣來找過你。」趙樽凝視著韓蕾,「她想請你派商隊與突厥通商,這個事情在我腦子裡盤旋許久,一直不曾做下決定。」
「這個我知道,我在清水縣碰到唐小童了。」韓蕾答道。
原來趙樽說的也是與突厥通商之事。不過趙樽自己提出來,說明他心裡早有準備,這倒省了她勸說。
「他也跟你說了?」趙樽問道。
「嗯!」韓蕾點頭,「只是這些日子你太忙,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聽他們倆說到與突厥通商,肖正飛和麻子的面上都是神色複雜。
「王爺,這……萬萬使不得啊!」肖正飛急道。
「就是,王爺。這樣不……」麻子連連搖頭。
趙樽抬手制止了他們兩個,若有所思地望著地圖,上面用硃砂標註的邊境線像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亘在蒼州與突厥邊境之間。
韓蕾柔聲問:「你可是有什麼打算?」
趙樽的喉結上下滾動,突然轉身取下腰間佩劍。
他將佩劍雙手捧在掌心上,劍鞘頂端纏繞的皮革已經被歲月磨得發亮,他們都看清了劍身上那兩行交錯的文字。
一行是彎彎曲曲的突厥文,另一行則是端正的大景楷書。
「這是……」韓蕾伸手去撫摸,但她並不認識那些字。
麻子搶先答道:「那是祈求和平的銘文。」
聞言,肖正飛心中一痛。
他別開頭,看向一邊,努力壓制著眼中的淚意。
趙樽身邊的親衛都知道這把劍上的銘文,那是趙樽對父親的思念,也是對那些所有戰死沙場的兄弟們,英靈的告慰。
趙樽卻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痛,他面色平靜,目光像是穿過了遠去的歲月,看到了那場血流成河的鏖戰。
「十八歲那年,我父親戰死在突厥戰場上,身中27箭。我扶著父親的靈柩回京……」
趙樽淡淡講述,拇指撫過那些凹凸的刻痕,金屬與皮膚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上面的和平禱詞,是我跪在工部衙門三天三夜求來的。」他突然拔劍出鞘,燈光在劍刃上遊走,照亮了他眼中複雜的情緒。
「我爹上戰場的前一夜還在念叨,若是兩國能夠和平相處,何至於讓邊境百姓年年遭殃。但想要和平相處,唯一的辦法就只有通商。」
聞言,肖正飛單膝跪地,鎧甲碰撞發出鏗鏘之聲。
「請王爺三思!老國公在天之靈若見我們與仇敵交易……」他的聲音哽住了,額角青筋暴起,「末將的兄長就死在去年的朔方之戰,屍骨至今還埋在突厥人的草場下!」
麻子也「咚」地一聲跪下,下巴上的疤痕因激動而泛紅。
「王爺。蒼州百姓誰家沒被突厥人害過?我娘常說,看見草原上飄來的炊煙都恨不得提刀殺過去!若王爺真要通商……」
說著,麻子猛地扯開衣襟,露出胸口猙獰的箭傷,「王爺,那您就先往這兒再捅一刀吧!」
屋內空氣驟然凝固,連眾人的心臟仿佛都停止了跳動。
韓蕾看見趙樽握劍的手背暴起青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忽然轉身,劍尖「唰」地划過懸掛的地圖,羊皮應聲裂成兩半。
「看看這個!」他劍指地圖上標註的饑荒區域,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去年冬天,突厥人為什麼冒險偷襲我們的糧倉?因為他們凍死的牛羊堆得比山還高!」
他的劍鋒又轉向凌安城和永安城的標記,「再看這裡,朝廷所謂的邊防重鎮,朝中之人卻剋扣軍餉中飽私囊!將士們憑著一腔熱血拼命抵禦外敵,他們丟失的難道就不是生命嗎?」
說著,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肖正飛和麻子,忽然低下來的聲音里滿是心痛。
「你們的親人死在了突厥戰場上,我明白你們的痛,可難道本王就不是嗎?如今北關雖然棱堡堅固,手槍和步槍威力驚人,咱們無需再懼怕突厥。可現在蒼州腹背受敵,咱們要面臨的有四處戰場。清水縣、凌安城、永安城和扶風縣。分散兵力是必然的。而即便加上荊州的逃兵,我們的能戰之人也不多,這些你們想過嗎?若我們的將士倒下,他們又是誰的父親,誰的丈夫,誰的兒子?」
肖正飛和麻子沉默了,前者更是慚愧的低下了頭。
「對不起,王爺。是屬下想的不夠周全。」肖正飛垂首道。
這時,韓蕾輕輕放下茶盞,瓷器與木案相觸的輕響在寂靜屋子中格外清晰。
她緩步走到裂開的地圖前,拾起飄落的一半放在桌上。
「突厥苦寒,生存環境異常艱苦。我聽唐小童說,朝廷一直拒絕互市,理由是大景的百姓都吃不飽、穿不暖,哪還有盈餘來與他們互市?而那年突厥人搶不到糧食,就把唐小童他們整個村落的婦孺都……」
韓蕾話未說完,麻子已經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趙樽突然將佩劍重重插在桌子上,劍身嗡嗡震顫。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走這步險棋!」他猛地扯開自己的領口,露出鎖骨下方一道猙獰的箭疤,「你們都很清楚,這一箭是突厥的阿史那可汗親射,但我今日仍要說……與其讓邊境年年添新墳,不如給活人尋條生路!何況,如今蒼州四處強敵環繞。朝廷、突厥、阿拉、還有濛國。與突厥通商,不過是計策的一步罷了。」
「對!」韓蕾點頭,「我認同趙樽的說法。蒼州強敵環視,況且,突厥是為生存而戰,免不了會孤注一擲。咱們與其首尾難顧,不如先給突厥一些生存下去的希望,穩住他們按兵不動,等搞定了朝廷這邊,我們隨時都可以反過來對付突厥。」
肖正飛若有所思的問:「那要是與突厥通商之後,突厥依然死性不改,繼續南下劫掠又該如何?」
「這個倒是好辦。」韓蕾挺胸說道:「如果你們決定走這一步棋,那剩下的交給我。我敢保證,若突厥死性不改,我一定有辦法辦法打到他們永無翻身之日。」
在趙樽的分析和韓蕾的保證之下,肖正飛和麻子終於被說動。
「如此,屬下明白了。屬下等定當聽候王爺王妃調遣,全力配合。」肖正飛站起身,抱拳時,目光異常堅定。
麻子也起身抱拳:「對!屬下等誓死追隨王爺和王妃。只是……」
麻子欲言又止,面露擔憂之色。
韓蕾挑眉看向麻子,目光里多了幾分凝重:「只是什麼?」
「王爺和王妃愛民如子。」麻子偷偷看了一眼趙樽,組織措辭後才說道:「這幾個月在蒼州開荒引渠、建廠鋪路,
減免賦稅,蒼州百姓才剛過上幾天好日子。若是此刻與突厥通商的消息傳出去……」
麻子喉結滾動,聲音又低了幾分,「朝廷正愁找不到把柄,這『勾結敵國』的罪名扣下來,王爺積攢的民心恐怕就……」
肖正飛也是滿臉擔憂:「麻子說得在理!王爺鎮守北關多年,戰功赫赫,給百姓們分發蜂窩煤爐的場景也還歷歷在目。若是被有心人煽動,說王爺私通突厥……」
他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百姓最恨叛國者,到時候只怕要寒了萬千黎庶的心。」
趙樽抬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影子在牆上微微晃動。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輿圖上蒼州與突厥接壤的蜿蜒邊界,指尖沾了些許硃砂,像未愈的傷口。
窗外傳來更夫梆子聲,已經開始打更了,初秋的夜風裹著槐花香滲進來,卻吹不散滿室凝滯。
「本王就說這雖是個好辦法,但也許……不可行。」趙樽吶吶道。
韓蕾輕輕握住趙樽的手,發現他掌心冰涼。
她明白趙樽要想做大事,那就必須要有民心的支撐。畢竟人言可畏,到時候趙樽做得再多都是徒勞。
她將裝著熱茶的茶壺。塞進他手中,絲綢衣袖掃過案幾,帶起一陣淡雅的茉莉花香。
她也明白,與敵國通商不是一句話的事情,這其中要考慮的問題實在太多。
「彆氣餒,車到山前必有路。」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要不……這事交給我吧,你不便出面。明日大婚之後,容我好好的想想,既然已決定了下這步棋,總會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不,本王不允許。」
趙樽蹙眉,他想也不想立刻反手握住韓蕾的肩膀,低頭與韓蕾對視,眼裡深情濃濃。
「你在蒼州百姓心目中的聲望近乎於神,因為有你的存在,蒼州百姓才看到了希望。你可以為我們出謀劃策,但必須置身事外。若是讓百姓知道,他們愛戴敬仰的王妃其實與敵國暗通款曲……」趙樽搖了搖頭,態度堅決:「本王絕不允許你去承受那樣的流言蜚語。」
「對!請王妃三思!」
「王爺此言有理。你們互為一體,誰的聲譽受損,那不都一樣嗎?」
肖正飛和麻子異口同聲出言勸阻。
韓蕾心裡一暖,但同時他的腦子裡也突然划過一個念頭。
韓蕾眨眨眼,晶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你們這樣說,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咯咯……」韓蕾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忽然笑了起來。「你們放心吧!這事我來搞定。保證Perfect!」
趙樽等人雖然聽不懂Perfect是什麼意思,但韓蕾的這句話說得很輕鬆,仿佛早已勝券在握。
「當真?」趙樽不確定的問。
「那是當然!」韓蕾笑得狡黠甜美,「你們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我保證給你們辦的漂漂亮亮的。」
「嚯!王妃威武!」肖正飛頓時一臉的欣喜。
「好!」趙樽面上也露出喜色,「既然丫頭有如此把握,那今日咱們就商量到這裡。麻子,你負責送王妃回知州府,本王也就回去準備迎親了。切記!朝廷討伐和突厥異動的事要暫時嚴加保密,以免引起恐慌。」
「是!」
「屬下明白!」
幾個人的心情頓時輕鬆起來,麻子領命,護送韓蕾回了知州府。
看著他們消失在王府門口的身影,趙樽才伸了個懶腰與肖正飛各自回屋休息,準備迎接明日的大婚。
求一條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