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探望

  薛太后伸手揉了揉胸口，「那孩子，心裡怕又怨上哀家了。」

  她想了想，吩咐道，「你去，從哀家私庫里挑一套上好的赤金頭面，給永安送去。就說，昨日二公主與孫小將軍偶遇，出了點誤會。哀家也沒想到會鬧成這樣，委屈她了，以後哀家會多多留意，定給她選個更好的。」

  夏嬤嬤找出一套赤金累絲嵌寶頭面，匆匆往公主所東路去了。

  薛太后獨自靠在引枕上，閉上眼睛。她本想把孫承宇塞給永安，斷了太子的一條臂膀。如今倒好，永安沒上套，水嬈福卻跳了進去，還以為得了一門好親事。

  那個蠢貨，不僅幫不上韞兒一點忙，還盡拉後腿。她要跳入火坑，就由著她吧。

  水初晨正關在屋裡偷著樂，心情好的想唱歌。

  她也真正體會到前世一句話的經典：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薛太后的滿盤計劃，全被水嬈福打亂了。

  聽到湯澗在屋外稟報，「公主，慈寧宮的夏嬤嬤來看您了。」

  水初晨立即收起笑意，沉默片刻後，才打開門走出去。

  夏嬤嬤眼前的永安公主，如一株傲立的水仙，臉色白的嚇人，腰杆挺得筆直，薄唇緊緊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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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嬤嬤眼前一亮，沒想到這位長在鄉下的公主這麼漂亮和不可直視，就像月宮中的仙子。

  她都氣成這樣了，還要顧著臉面，給外人呈現出一種無所謂的樣子。她豈不知，丟了那個男人，是福。

  棒槌二公主，連她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夏嬤嬤笑道，「太后娘娘賞了公主殿下一套首飾，還說，二公主與孫小將軍偶遇，出了一點小誤會，她老人家不得不賜婚，委屈永安公主了。以後，她老人家定會多多留意，再給您尋個好的。」

  水初晨扯了扯嘴角，又屈了屈膝，「謝皇祖母賞，永安不敢稱委屈，也不敢再勞累她老人家。」

  她親手接過錦盒，遞給身後的湯澗，「嬤嬤請坐。」

  夏嬤嬤笑道，「不坐了，老奴還趕著回去服侍太后娘娘。」

  芍藥忙塞給她一個裝了銀錠子的荷包。

  夏嬤嬤老腳翻得飛快，回到慈寧宮。

  悄聲跟薛太后說道，「看樣子，永安公主氣得不輕，臉色白得嚇人。卻還強撐著臉面，做出無所謂的樣子……」

  薛太后冷哼，「誰知她心裡到底怎樣想的。嬈福有她一半心眼，哀家也無需發愁囉。」

  申時，五公主水嬈通約了四公主水嬈音，一同去西路找三公主水嬈華，三人結伴往中路去給二公主賀喜。

  五公主生得像趙淑妃，一張粉糯糯的小臉，說話也軟軟糯糯的，是幾位公主里，除水初晨外生得最好的一個，從前最得建章帝喜歡。

  水初晨回來後，皇上不僅賞了無數財物，還多次單獨召見她——那份偏愛不僅越過所有公主，連皇子們也望塵莫及。五公主為此偷偷哭過好幾回，心裡酸得發澀。

  趙淑妃看出女兒的不安，把她攬在懷裡說道，「皇上是咱們的天，他喜歡誰，沒有咱們置喙的理兒。惹了他的厭，咱們便什麼都不是了。

  「通兒可不要學二公主的蠢。做不到讓皇上喜歡誰咱們就喜歡誰，至少不要得罪他喜歡的人。」

  趙淑妃還有一重盤算。她今年三十五，保養得宜，看著不超過三十。皇上寵幸她的次數至今仍是後宮之首，每月至少兩次。

  可色衰而愛弛，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了。她必須趁這兩年再生一個兒子，將來也是個保障。看看柳貴妃，模樣、聖寵樣樣比不過自己，卻因為有了兒子，越過自己當了貴妃。

  永安公主精於婦科，若能藉機治好她那些月事不調、帶下淋漓的毛病，便還有機會。

  只是薛太后恨永安入骨，她不便明著親近，又聽說永安公主高傲，拒人於千里。便讓五公主借著給二公主賀喜的名義，「順道」去東路探探虛實。

  五公主年紀小，只有八歲，但得皇上喜歡，生母份位高，除了二公主，就是她拔尖，三公主和四公主、六公主都怕她。

  二公主本來就人逢喜事精神爽，見妹妹們前來賀喜，更是歡喜得眉開眼笑，說話也比平時和氣了許多。

  幾位妹妹見她生母才死兩個月，便笑得如此開懷，心裡各自鄙夷，不過面上不顯。

  姐妹幾人說笑一陣，告辭出去。

  五公主在樹下站定，又提議去東路看望長姐。

  四公主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道，「二姐那般恨大姐，咱們去看她，二姐回頭知道了，會不會罵咱們？」

  五公主從前也有些怕水嬈福，可如今薛貴妃不在了，那份忌憚便少了許多。

  她白了四公主一眼，脆生生道，「父皇和皇祖母時常教導，要我們尊重兄姐、愛護弟妹。總不能因為二姐不高興，便連尊長之禮都不顧了吧？再說了，二姐恨長姐，是二姐不對，與咱們有什麼相干。」

  四公主被她說得語塞。

  三公主在一旁點了點頭，「大姐待人很好，咱們不該因為旁人的臉色，便疏遠了自家姐妹。這有悖父皇的教導。」

  水初晨聽說三個妹妹來了，讓杜若自己在書房練習施針，她去了前廳。

  三公主、四公主見到長姐都有些緊張，唯獨五公主很是親熱，說話喜歡拉水初晨的袖子，還喜歡跟她撒嬌。

  中路那頭，水嬈福聽說幾個妹妹拐去了東路，氣得撂下手裡的茶碗，跑去牆根下開罵。

  「三個小賤蹄子，去了那邊，往後就別來我這裡。人不大，倒知道撿高枝兒飛，也不怕摔死。」

  聲音不低，隔著幾道牆都能見。

  五公主癟了癟嘴，小聲嘟囔道，「不兄友弟恭，不敬長姐，怪不得父皇總罰她。」

  水嬈福越不高興的事，水初晨越願意做。何況這幾個妹妹，她本就願意交好。她在前廳陪她們坐了半個多時辰，又讓芍藥端出吳嬸做的雪媚娘來。

  雪白的糯米皮裹著涼絲絲的餡，五公主吃了兩口便眯起眼，「這個點心又俊又好吃。」

  水初晨笑道，「喜歡吃，過會子送幾個給你們拿回去吃。」

  臨走時，五公主又扯住水初晨的袖子，仰起頭說道，「大姐姐很好呢，一點也不像她們說的那樣不愛理人。以後我沒事能來找你玩嗎？」

  水初晨低頭看著她笑道，「隨時歡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