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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白一點顯胖

  第274章 白一點顯胖

  刑部眾人哄堂大笑,刺耳的嘲笑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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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芳芳被笑得滿臉通紅,卻梗著脖子,聲音又急又脆:「你又沒辭過官,懂什麼規矩?文書就在屋裡!我這就去找!你等著!」說完,她轉身就往內堂跑。

  根本就沒有文書,倪芳芳去找什麼呢?桑落想要拉住她。誰知芳芳跑得很快,徑直去了內堂。

  關全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小丫頭片子,牙尖嘴利!本官沒空陪你玩!來人——」

  「大人稍等片刻!」倪芳芳的聲音從內堂傳來,帶著幾分急促的喘息,「我……我記得就放在藥箱裡了!馬上!馬上就好!」

  接著,裡面便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瓶罐碰撞的雜亂聲響。倪芳芳像是在裡面跟藥箱較勁,動靜不小,卻遲遲不見她拿著文書出來。

  關全的耐心被這拙劣的拖延耗盡了。他三角眼裡寒光一閃,猛地一揮手:「拿下桑落!誰敢阻攔,一併拿下!」

  差役們再次如狼似虎地撲向桑落!

  風靜手中長劍寒光乍現,正要出手——

  「住手!」

  男人清朗沉穩的聲音驟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顧映蘭一身靛青官袍,胸前孔雀補子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青紫色光暈,步履從容地跨過門檻。

  他並非獨自一人,身側還跟著一位身著緋色官袍、面容清癯的中年官員,正是吏部考功司郎中陳和泰!

  顧映蘭目光如電,掃過混亂的場面,最後落在關全那張驚疑不定的臉上。

  再一側身,對陳和泰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和泰從袖中取出一份蓋著鮮紅吏部大印的文書,遞到桑落面前:「桑大夫,這是回執文書,你怎麼忘在吏部了?」

  桑落接過文書,還未來得及細看,倪芳芳跑了出來:「啊,怎麼又落在吏部了?」

  她捏著文書湊到關全面前:「你看!我就說是忘帶了!文書就在這裡!你還不信。」

  關全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文書,又看看陳和泰。吳大人明明信誓旦旦地說吏部那邊已經打點好了,怎的又出了這樣的紕漏?

  顧映蘭抽走文書,淡淡說道:「此乃吏部考功司正式簽發的『桑落辭去太醫局醫正之職允准文書』,刑部莫非不認?」

  關全懾於顧映蘭和陳和泰的威勢,哪裡還敢狡辯:「自然是認的。既然有了文書,那下官也好回去復命了。」


  說罷他一揮手,要帶著刑部的人離開。

  「關大人,」顧映蘭叫住他,緩緩走到關全面前,「將來再要抓人,不妨先到銀台司問問。說不定你們缺的文書,銀台司都有謄抄。」

  關全臉色不怎麼好看,扯了個敷衍的行禮,帶著人走了。

  桑落對顧映蘭和陳和泰深深一禮:「多謝顧首座,多謝陳郎中主持公道。」

  陳和泰連忙虛扶一下:「桑大夫言重了。去歲你妙手回春,救下犬子,保住陳家香火……陳某一直感念在心,這些小事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桑落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原來是他!去歲剛進太醫局時,他兒子將進奉祖宗的線香塞入了體內。

  「令郎如今可安好?」桑落關切道。

  「好!好得很!」陳和泰提起兒子,笑容滿面,「兒媳已有身孕啦!」

  兩人寒暄幾句,陳和泰不便多留,便告辭離去。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桑落轉身向顧映蘭道謝,顧映蘭難得替桑落出頭,但還是擺擺手:「是倪姑娘來找的我。」

  原來倪芳芳那日聽了風靜的話,回去想了兩日,心情也平穩許多,想著今日丹溪堂缺人,還是決定過來一趟。誰知路上碰到了刑部的關全,正帶著人往丹溪堂走。她一路跟著,聽關全說桑落沒有吏部核准文書,按律要打五十棍,心中急得很。顏如玉又被關起來了,只得立刻去找顧映蘭,顧映蘭知道桑落曾替吏部考功司郎中的兒子取過異物,便讓芳芳先到丹溪堂拖延,他再去吏部找了陳和泰。

  「關鍵時候,還得靠芳丫頭啊!」柯老四笑呵呵地說道。

  倪芳芳有些彆扭。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也不看桑落,徑直去洗了手,再走向角落燒水的小爐子,動作麻利地提起滾燙的水壺,語氣硬邦邦地沖內堂喊道:「熱水好了!還磨蹭什麼?再不動手,裡面那個都要睡醒了!」

  內堂重歸寂靜。

  師徒三人重新淨手,戴上羊腸指套。

  桑落目光沉靜如水,柳葉刀在她指間輕巧地轉了個角度,寒光微閃,精準地劃開預定區域的皮膚。動作流暢而穩定,沒有絲毫遲滯。切口乾淨利落,幾乎不見多餘滲血。

  「你們仔細看著,這裡的切口要成『之』字口。」她全神貫注,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這方寸之地,刀鋒的走向,組織的分離,一切都瞭然於心。

  顧映蘭並未離去,他站在稍遠的地方,目光越過忙碌的夏景程和李小川,落在桑落身上。

  她微微垂首,額前幾縷碎發垂落,遮不住那雙沉靜眼眸中專注的光。那光芒如此純粹,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近乎聖潔的輝光。在這一刻,她不是誰的臣子,也不是誰的女人。


  她只是桑落,一個醫者。

  這讓顧映蘭想起不久前的那個夜晚。在顏如玉的馬車上,馬車緩緩駛向鎮國公府時,他曾詰問過顏如玉:「你口口聲聲情深似海,可桑落終日診治男科隱疾,面對那些不堪入目的病患,你竟毫無半分芥蒂?情多自私,你這般大度,倒顯得『情深似海』這四個字像個笑話。」

  彼時,顏如玉斜倚在車壁,聞言只是勾起唇角,墨玉般的眸子裡笑意慵懶卻通透:「情之一字,貴在成全。她做她想做之事,行她應行之道。剩下的不悅、酸澀,不過是我的私心在作祟,是我自己需要改變的。與她何干?」

  成全……

  看著桑落臉上的光,顧映蘭又想起她說的那句話:「他永遠不會讓我撤退、躲避,倘若我的鞭子不夠長,他會替我找一柄長的。倘若我的刀子不夠鋒利,他會親自替我磨刀,我若殺人未遂,他一定替我補上一拳。」

  成全。

  原來如此。

  情到深處,並非占有那光芒,而是護佑她安然綻放。

  手術並不複雜,切口小而精準。

  桑落的手指靈巧得如同穿花蝴蝶,彎針帶著細密的蠶絲線,在皮肉間快速穿梭,縫合得整齊而嚴密。夏景程和李小川屏息凝神,配合著傳遞器械、按壓止血。

  當最後一針打結剪斷,桑落輕輕呼出一口氣,額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她直起身,摘下指套,對李小川道:「清心蓮摻入青蛙汁子,調製一碗。」

  李小川連忙應下,去藥架前熟練地調配。

  那瘦削男子在藥效減退中悠悠醒轉,眼神迷茫,隨即感受到下腹處的異樣感,頓時緊張起來。

  「桑大夫……這……」

  「莫慌,」桑落聲音平穩,帶著安撫的力量,「手術很順利。從你腹股溝取了少許皮肉填充,傷口都已縫合。這幾日需靜養,傷口癒合前,萬不可有……劇烈動作。」她指了指李小川端來的那碗顏色古怪的湯藥,「先喝藥。」

  男子連忙接過碗一飲而盡。

  桑落又拍了拍床邊的一隻大罐子:「每日用這藥水擦洗傷口,不可懈怠。」

  男子如獲至寶:「桑大夫,這……這是否就是那能使人強壯威猛的藥……」

  李小川剛要說「不是」。

  桑落卻搶先答了:「嗯,先靜心養傷。擦洗足夠天數,即可見效。」

  男人,心心念念的就「播種」這點事。

  男子千恩萬謝,桑落讓他在內堂好好休息。

  帶著李小川和夏景程退了出來。


  李小川湊到桑落身邊,抓了抓腦袋,一臉困惑:「桑大夫,你剛才給那人的那罐子藥里……我怎麼聞著好像加了三白湯的底子?」

  三白湯是美白祛疤的方子,與「強壯威猛」實在八竿子打不著。

  一旁的夏景程接口道:「桑大夫是不想留疤痕吧?畢竟是面首,腹股溝處留疤也不好看。」

  桑落正收拾著器械,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兩個徒弟,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白一點,顯胖。」

  李小川和夏景程同時愣住:「顯胖?」

  「嗯,」桑落拿起一塊烈酒浸過的布巾擦拭柳葉刀,慢悠悠道,「他不是一門心思想要『顯大』嗎?白一點,就顯胖。胖了,不就顯得……大了麼?」

  噗——

  李小川和夏景程反應過來,差點笑出聲,連忙捂住嘴,肩膀卻控制不住地抖動起來。原來如此!桑大夫這心思……絕了!

  桑落沒理會兩個徒弟的憋笑,將擦拭乾淨的柳葉刀放回藥箱,吩咐道:「別笑了。小川,景程,去把提煉好的魚白和酸液儘快混合處理。時間不等人。」

  兩人連忙應聲,收斂笑意,快步去後院忙碌。

  桑落脫下沾染了少許血污和藥漬的外衫,換了件乾淨的素色常服,回到院中。顧映蘭立在院中那株石榴樹下,靛青的官袍襯得他身形頎長,氣質清雅溫潤,如同上好的青玉。

  「顧首座久等了。」桑落走到他面前,再次鄭重道謝,「今日若非首座與陳郎中及時援手,後果不堪設想。」

  顧映蘭微微一笑,目光溫和地落在桑落臉上:「舉手之勞,桑大夫不必掛懷。倒是芳芳姑娘,急智可嘉。」他頓了頓,又問,「湖邊清淨,不知桑大夫可否移步一敘?」

  桑落頷首:「請。」

  兩人並肩朝湖邊走去。柯老四遠遠看著,眉頭緊鎖,下意識就想跟上,卻被倪芳芳一把拉住袖子。

  「柯老頭,別去礙事。」倪芳芳低聲道。

  「我就是不放心!」柯老四嘟囔著,「公子不在,那姓顧的……」

  如今公子不在,桑丫頭傷心,女人傷心的時候,最容易被拐了。若桑丫頭被顧映蘭三言兩語拐跑了,到時候他哭都來不及!

  「不放心什麼?」倪芳芳打斷他,「桑落又不是三歲小孩!再說了,顏如玉說過,桑落在顧大人處,他是放心的。」

  柯老頭不禁腹誹:公子這種一輩子只會用手的人,懂個屁!

  湖邊微風拂過,帶來濕潤的水汽,柳條在風中輕輕搖曳。


  沉默片刻,顧映蘭停下腳步,望著湖心還有一層薄薄的未曾破開的冰,想起在昌寧宮外聽見桑落為顏如玉求情。那言辭是發自肺腑的懇切。

  他心中生出一絲不甘。

  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桑大夫,若有一日被打入天牢的人是我,你是否也會如為顏如玉那般,去太妃面前……為我求情?」

  桑落微微一怔,側頭看向顧映蘭。他眼神望著遠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自嘲的探究。

  她認真思索片刻,坦誠地回答:「會。但前提是,你當真是被冤入獄。」

  顧映蘭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他緩緩轉過頭,目光深深看進桑落清澈的眼底:「那麼,顏如玉……他當真被冤枉嗎?你到現在還認為,他不是鶴喙樓的人。」

  桑落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回答得斬釘截鐵,清晰無比:「不是認為。他真的不是。」

  湖風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

  桑落思忖片刻說道:「如今朝局動盪,我與太妃設下這一局,容不得半點紕漏。還請顧首座信我這一回。」

  顧映蘭定定地看著桑落,良久,嘴角扯出一個極淡、極複雜的弧度,像是釋然,又像是更深沉的落寞。

  他轉回頭,重新望向浩渺的湖面,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空寂:「知道了。」

  桑落福了福,轉身要走。

  顧映蘭卻開了口:「桑落,你和太妃是一類人。」

  桑落不解地看他。

  「理智得可怕。」顧映蘭說得很輕,「倪芳芳找不到知樹,會哭會怒,還悄悄來托我想辦法。」

  「我也去求過太妃。」

  顧映蘭搖搖頭:「不一樣。你總說顏如玉了解你,其實我也了解你。桑落。你去求太妃根本不是為真的讓太妃放了顏如玉。」

  桑落的手指微微一僵。

  「你設下的連環計里,顏如玉必須要離開。但太妃何等理智之人?即便對顏如玉有情,她也不可能真的放心讓顏如玉離開。」

  顧映蘭向前一步,低下頭,對她輕聲說道,「所以你會留在京城,甚至辭官,讓太妃放心拿著你們倆的生死,控制對方。」

  桑落活著,顏如玉就必須活著歸來。

  這對太妃是漁翁之利。

  見桑落抿緊了唇,他繼續問:「我說的可對?」

  今天的早點發。明天的還不知道啥時候發。這一段劇情看起來水,其實還是很有必要的。

  (還有更新耶)


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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