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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要替我擋刀

  第148章 要替我擋刀

  見桑落愣住,顏如玉眉稍一挑:「怕了?」

  桑落搖頭:「不怕。」猛獸還未甦醒,人還臥床養傷祛毒,怎麼看都是自己更有殺傷力。

  雖然她什麼都沒說,顏如玉眯了眯眼,總覺得被羞辱了。

  桑落:「我想知道緣由。」

  顏如玉張開手臂,一副手無縛雞之力任人宰割的無辜模樣:「你也知道我動彈不了,萬一有女人來,我總要拉個人替我擋擋。」

  桑落沒功夫跟他說笑。

  她聽明白了:今晚三夫人很可能還要再派殺手來。

  

  也對,明日國公府家宴對三夫人不利,今晚是最好的下手時機。

  岑陌在自己手中成了女人,三夫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留在這裡也好,至少可以借繡使的威勢,擋一擋。

  但也不能全指望男人。

  「我去準備一下。」

  顏如玉笑笑,不置可否。

  到了晚上,桑落讓大家都回家去。桑陸生似是有了什麼預感,死活不肯走。桑落執拗不過,只好由著他。

  八月十四,月兒幾近正圓。

  父女倆肩並肩地坐在廊下望月。

  「白緬桂我交給你大伯了。」桑陸生方方正正的臉上,帶著些看不透的情緒,「你大伯說夠了,先用著看看。」

  「好。」桑落淡淡地應著。

  一陣沉默。

  桑陸生將自己那一套刀兒匠的工具取了出來,握著小小的彎刀對著圓月劃了一個圓弧:「今晚誰來,我都給他招呼上!」

  桑落難得笑了一下:「爹。萬一是女人來了,你這不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桑陸生馬上扭過頭來:「是不是那個狗屁三夫人?」

  正說著,門響了。

  父女倆一對視,這門敲得很有禮貌,不像是來鬧事的。

  門一開,是個陌生的娉婷女子,一身上好的錦繡羅裙,笑意盈盈:「顏大人召奴家來的。」

  這也是殺手的路數?

  顏狗何時召過人來?

  顏如玉在屋內早就聽見了,道:「可是苗娘子來了?進來吧。」

  桑落一側身,苗娘子婷婷裊裊地跨進門,還扭身招呼後面一群婢女捧著東西進了院子,循著聲音往屋裡去了。

  桑陸生與桑落又坐回了廊下。


  屋內也不知道顏狗說了什麼,苗娘子銀鈴一般的笑聲,響徹了整個院子。

  桑落站起身來,從藥架上取了一顆藥,淡淡道:「我去看看吳焱。」

  吳焱被關在柴棚底下好幾日,整個人消瘦了不少,整個人縮在柴火堆旁,沒有一點儒生的風采。

  聽見腳步聲傳來,吳焱睜開眼,逆著月光分辨好一陣才看清楚是桑落:「桑大夫。」

  「吳焱,」桑落蹲在他身邊,「你明日帶著岑姑娘回國公府,大夫人問起來,你又該如何說?」

  吳焱連忙道:「就說日日都在照顧岑姑娘。」

  男人信得過,豬都能上樹。

  這話是爹說過的。

  桑落捏住他的下巴,塞進了一顆藥,確定他咽下去了,再很誠實地道:「毒藥。一會兒就會疼。想要保命,明日最好聽顏大人的。否則你會疼死在去當縣令的路上。」

  吳焱還想解釋什麼,只覺得腦仁里一陣絞痛,像是刀子在剜他的腦髓一般,過了一會,又像是有人在往他腦袋裡砸釘子一般。

  整個人痛得抱著腦袋嗚呼唉喲地喊著,像只蝦子一縮一張地在地上翻滾。

  桑落站起來睥睨著他:「別怕,疼一個時辰,就不疼了,明日過了,你再來找我拿解藥。」

  吳焱斷斷續續地應下:「我一定、一定聽顏大人的。」

  桑落回到院中見桑陸生附耳貼在顏如玉的房門上竊聽。

  屋內,顏如玉有些不耐煩地道了一聲:「給我。」

  門外偷聽的桑陸生臉色變了,眼珠子瞪得溜圓,看向桑落的眼神也不對了。

  難怪他一直覺得顏如玉的聲音熟悉,卻總也想不起來哪裡聽到過。

  原來他就是幾個月前被桑落半夜偷偷帶回家的那個小子!

  屋內苗娘子抖了抖手中的金絲軟羅甲,屋內折射出一片星光。她朝外努努嘴:「說清楚了再給。」

  「別得寸進尺。」顏如玉顯然已經到了忍耐的邊緣。

  苗娘子笑道:「哎呀呀,我這個人嘛,別的不懂,唯獨幾尺幾寸的,最是熟悉不過了。顏大人,你要還是不要啊?」

  說著,她從身邊的婢女手上取下新制的紅羅紗袍。在這個破舊不堪的屋內,那衣裳顯得尤為華麗,油燈下,血紅的布料上竟泛起金色的波濤。

  「奴家親自服侍顏大人——」苗娘子眼底閃過一抹狡黠,說著就扯著衣裳靠近顏如玉。

  屋外桑落拽著桑陸生離開門邊,示意他不要偷聽,更何況,這根本不用偷聽,他倆的聲音也著實太大了些。


  「閨女,他——」桑陸生想問點什麼,可一想,那天晚上,他倆也沒幹什麼。只不過是一場誤會。

  「爹,今晚應該沒有什麼人會來了,你先去歇著吧。」桑落想起顏如玉說的那句「有女人來」,興許指的不是三夫人,而是屋裡的那個女子。

  「桑大夫!」顏如玉在屋內喊了一聲。

  桑落沒準備進去。

  「桑落!」這次乾脆直呼其名了。

  柯老四原本在給知樹換藥,聽見這動靜也忍不住跑出來,拉住要往院子外跑的桑落:「顏大人是不是不舒服?桑丫頭快去給瞧瞧。」

  美色當前,他卻有心無力。當然不舒服。

  吱呀——,房門開了。

  苗娘子別有意味地朝桑落招招手:「桑大夫,快請進來吧。」

  桑落硬著頭皮進了屋。

  一屋子美婢,香氣繚繞惹人醉。她不喜歡香,所以一進屋就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顏大人,奴家退下了。」苗娘子帶著婢女們福了福,正要走,聽見顏如玉沉聲說了一句:「管住你們的嘴。」

  苗娘子嬌笑著擠了擠眼睛:「顏大人跟奴家多少年的交情了,奴家省得。」

  苗娘子在京城開著成衣鋪子,暗地裡做的是兵器生意。顏如玉還在禁衛營時就認識她了。後來升任繡衣指揮使,就將她收做線人。做這刀尖上的生意,有直使衙門這棵大樹可以依靠,苗娘子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今日得了顏如玉的消息,專門送顏如玉常穿的紅衣和金絲軟羅甲來。苗娘子也是人精,一看桑落,就嗅到了點不一樣的味道,得了機會就拿顏如玉打趣。

  見顏如玉面子上有些繃不住了,才就此作罷。

  苗娘子這一走,還體貼地將門帶上了。

  顏如玉凝視著桑落,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一點不自然的遮掩來。可桑落很是坦然平靜。

  他有些氣結地問:「你跑去哪裡了?」

  「我不放心吳焱,給他下了點毒。」

  還是正經事。顏如玉被堵得沒話可說。只得冷哼一聲,盯著床尾的東西:「你自己拿去穿上。」

  給她的?

  桑落有些意外。

  這軟羅甲看起來就價值不菲。

  顏如玉拿起卷宗擋住自己的臉,聲音從卷宗後傳過來:「先借你穿幾日。」

  這樣一說,桑落也心安了:「多謝顏大人。」

  「現在就穿上。」


  現在?

  沒聽見桑落的回覆,顏如玉忍不住放下卷宗,看她捏著軟羅甲發愣,便道:「你不會以為本使留你下來,就是為了送你件衣裳吧?」

  那是為什麼?

  男人皺皺眉:「三夫人死之前,你不得離開本使半步。」

  又覺得這句話說得有些膩歪,他又補了一句:「好替本使擋刀。」

  桑落一言難盡地看著他:「顏大人,總不能如廁也要我跟著吧?」

  顏如玉起了逗弄之心:「難道不該你扶著嗎?」

  扶?

  哪裡?

  桑落覺得顏狗有些過分了,他手又沒斷,再說,那都是病房裡護士的工作。

  顏如玉當然不知道桑落想岔了,正色指向旁邊鋪著被子的涼椅:「換上,睡那裡。」

  月沉西山時,整個丹溪堂只有呼嚕聲。

  桑落睡不著。

  顏如玉也睡不著。

  桑陸生呼嚕扯得山響,睡得很是安穩。

  一聽說桑落要在顏如玉屋裡守夜,他就主動來打了個地鋪,夾在顏如玉的床榻和桑落涼椅之間,不過二尺寬的地面,他竟然能抱著胳膊裹著毯子打呼嚕。

  桑落睜著眼,顏如玉也睜眼。

  忽而,聽見屋頂上有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桑落坐了起來,顏如玉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很快,屋外就響起了各種各樣的聲音。

  「小心有毒!那小娘們兒下毒邪門得很!」顯然是三夫人的人,對桑落的那一日設下的毒陣心有餘悸。

  瓦片碎裂聲如暴雨傾瀉。緊接著響起乒桌球乓的打鬥聲。

  還有刀劍刺入血肉的聲音、屍體墜落的聲音,還有亂糟糟的馬蹄聲。

  有人在喊:「禁衛來了!」

  也有人在喊:「別怕!自己人!」

  箭矢帶著尖銳的聲音呼嘯著射入院中。

  顏如玉一拍床榻,整個人騰空而起,三支淬毒弩箭釘入他方才躺過的位置。桑陸生鼾聲驟停,噌地一下坐起來,裹著毯子翻滾了一圈,手裡緊緊握著他最常用的刀兒。

  「閨女!」桑陸生一偏頭,看見顏如玉竟然勾著桑落的腰,兩人緊緊相擁著在半空中翻了一圈,顏如玉足尖一點,落在了房梁之上。桑落躺的涼椅也被利箭紮成了刺蝟。

  下一瞬,桑陸生自己也被顏如玉勾著上了房梁。


  父女倆坐在房樑上,桑陸生有些尷尬。人家救桑落,自己反倒小人之心。

  「你出血了——」桑落看著他肩頭的傷,低呼了一聲。

  顏如玉看了一眼滲血的繃帶,笑道:「死不了!」

  屋外有人喊道:「殺——一個不留!」

  桑落不由心驚。

  難道三夫人這次真的連自己女兒都不要了?

  箭矢密密麻麻射滿了院子。石榴果子被箭矢射得炸裂開來,撒了一地的紅色汁液。

  兔子們早已盡數被射得透透的。

  忽地,外面靜了下來。

  「顏如玉——」三夫人猖狂地笑著,「你不會這麼容易就死了吧?」

  顏如玉再次俯身躍了下去,勾起苗娘子晚上剛送來的赤紅錦袍,裹在身上,從床榻上拔出箭矢,擲出窗外。很快應聲倒下兩人。

  「喲——」三夫人笑道,「還能喘氣兒啊。」

  下一瞬,她臉色一沉,狠戾地下令:「放箭!」

  箭矢再次齊齊朝小院射去。

  一道紅影踏著箭矢凌空而至,站在了屋頂上。

  他站得挺拔,夜風灌滿了他的衣袖,將紅色的衣袍高高揚起:「許麗芹。」

  三夫人很多年沒有聽人叫過她的名字了,聽到這三個字時,她還有一絲錯愕和陌生。

  「許麗芹,你不覺得奇怪嗎。」顏如玉懶洋洋地笑著,「為何我知道你要帶兵來,還在這裡等著你?」

  「你和那小賤人不過是想要垂死掙扎!」三夫人坐在軟轎上,用尖尖的指甲摳著軟轎上的木紋,眼睛裡迸射出寒光:「顏如玉,你一個一尺二寸的面首,不過是我國公府的一個家奴,竟然還敢跟我叫囂。今日定叫你和那個小賤人粉身碎骨!」

  顏如玉還想著找太妃調動禁衛?笑話!禁衛統領當年就是自己換的,他的把柄盡在自己手中,豈會聽他人指揮!

  這麼多年苦心經營,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今日,若有人膽敢對自己不敬時,她有底氣地殺他個片甲不留。

  太妃真的有膽量翻臉嗎?

  滅了勇毅侯府,如今又準備拿捏肅國公府了?

  芮國不止一個肅國公,還有鎮國公,定國公,公侯伯孫,勛貴如此之多,難道太妃要一個一個地翻嗎?唇亡齒寒的道理,大家都懂。勇毅侯府滅府,就足以讓勛貴們寒了心。自然更要擰在一起,對抗那一對孤兒寡母,和這個面首。

  「是嗎?」顏如玉隨手拔下扎在屋頂上的箭矢,當柴火似的,拋了下去,「岑陌,你不想想她的死活嗎?」


  「死了最好!我就當沒生過這個不孝子!」三夫人失去了耐性,站了起來,手一抬,指向顏如玉,對著身邊的人下令:「殺光這院子裡的所有人!」

  「是——」眾人齊聲喝道。

  弓齊齊拉滿,泛著寒光的箭矢盡數對準了顏如玉。

  「放箭!」

  箭射歪了。

  弓箭手們竟不約而同地倒下。

  無數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三夫人身後的楊樹林中躥了出來,跗骨之蛆般,纏上弓箭手的咽喉,切得很是工整對稱。

  鮮血,從弓箭手的咽喉處汩汩流出。

  禁衛們抽出長刀背靠背地看著。

  難怪剛才覺得包圍得太過輕鬆,勝得太過容易。原來都躲進了楊樹林之中。

  三夫人笑道:「顏如玉,好歹你我相識一場,我知道你有幾分能耐。」

  說罷,她對身邊人使了個眼色,那人拿出竹笛,用力一吹。

  遠處忽地亮起一串長長的火龍,從漠湖邊聲勢浩大地朝這頭行進。路邊的楊樹林被火把照得如白晝一般。

  黑影,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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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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