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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她還想殺他

  第134章 她還想殺他

  (前一章有較大改動,請重新下載,新版本4900字左右,不影響訂閱成本,謝謝理解。)

  顏如玉看向桑落。

  夜色火光之下,她一身煙紫,腰間繫著細細的絛帶,烏髮之間,仍舊簪著蛇根木,鬢髮在臉龐邊自然地卷著。

  即便沒有一件首飾,她仍舊姿容清麗,身姿娉婷。

  她說的「信任」。

  他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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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女兒之身坐堂,又是看男病,她做到今日這樣,何其艱難。在這樣的世道之下,有人能夠信任她、追隨她,對她來說應該一件幸事。

  她心無旁騖,只想做那一件事。即便過程漫長、艱辛、甚至誤解、受辱,她也不會退縮半分,為了那個目標,更不惜以身設局,以卵擊石。

  上次她身處牢獄,他依舊能感覺到她是享受和沉浸在其中的,甚至還有一絲滿足。

  他與她何其相似?

  顏如玉握著酒盞在心中無聲地笑了笑。

  「梆——」「梆——」

  外面傳來敲更聲。

  一更了。

  胡內官站了起來,宮門一更三刻落鑰,不能再停留了。

  元寶難得見桑落,心中著實不舍,一說要走,眼眶立馬就紅了:「桑姐姐,我聽說過年時,內官還可以輪流出宮,到時候我來找你。」

  桑落掏出一些碎銀子塞進他手中,叮囑他伺候聖人一定要謹言慎行,為人處世切莫托大。

  「我有銀子!」

  元寶又將銀子塞回到她手中。當了侍書,就是聖人身邊的人,多少人想巴結他,還怕沒銀子嗎?

  他撲進她懷裡:「桑姐姐,你等著我」

  等他什麼呢?

  桑落不知道,只揉揉他腦袋,溫和地說:「要聽胡內官的話。」

  知樹得了顏如玉的命令,一直候在茱萸樓外。

  桑落目送著二人上了馬車,消失在夜色中。回到廂房,屋裡所有人都怪怪的,或假裝喝酒,或低頭吃菜。

  她哪裡知道,剛才離開後,屋裡發生了一件小事。

  顧映蘭感嘆桑落有這些真心信任她的親友,又道:「想不到顏大人也與桑大夫有私交。」

  顏如玉捉著酒盞,淡淡瞥向他:「桑大夫醫術超群,我自然要找她看診。」


  眾人聽了皆是一愣。

  這話原本可以兩聽。或是他讓桑落給別人看診,或讓她給他自己看診。可畢竟顏如玉的名聲在外,桑落又是那樣的大夫,這句話,聽起來就更像是顏如玉的那處有了隱疾,找桑落診治。

  顧映蘭看向顏如玉。

  他面色平靜,得了隱疾說得也毫不避諱,好像是在找桑落治頭疼腦熱一般尋常。

  顧映蘭心中忽然生出一絲不喜。

  一想到桑大夫看男病,終歸要看那處,他看顏如玉的眼神就不怎麼自然,甚至有些氣悶。

  他抿抿唇,舉起酒盞:「那就祝顏大人早日康復。」

  顏如玉由著那酒盞懸在半空,慢悠悠地說道:「今日直使衙門接到一份名單,其中又有顧典籍的名字。」

  顧映蘭的手僵在那裡。

  顏如玉繼續說:「跳蚤一跳,不過三尺高,顧典籍這一跳,升的是三階。」

  京兆府抓了不少人,自然需要填補一些辦事的人手。顧映蘭翰林院的位子還未坐暖,這下又調到京兆府,升做八品的錄事。

  連跳三級,在京官里不算罕見,但對於一個從江州來的地方小吏,在京中毫無根基,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顏如玉這才舉起酒盞與顧映蘭的一碰:「本使祝顧大人,官運亨通。」

  繡使無品級,但顏如玉能坐在朝堂,還當街拿下從三品的京兆府尹,哪是權勢滔天四個字能說得盡的。

  當著眾人的面,將一個官員比作跳蚤,著實無所顧忌了。一時間,屋子裡的人都不知該說些什麼。好在桑落進來了,眾人各吃各的菜,各喝各的酒,柯老四打著哈哈說了幾個笑話,氣氛才緩和一些。

  酒足飯飽之後,終要散場。

  當著兩個當官的面,夏景程與李小川也不敢將賀禮取出來,只是將錦盒塞進桑落手中,示意她回家再看。

  離開茱萸樓,倆人忽然都覺得對方有些奇怪,不約而同地問:「你送桑大夫什麼了?」

  李小川臉圓溜溜地,比劃了一下。夏景程眼睛也瞪大了:「你也送的是——」

  原來倆人想到了一起。

  挑了一根漂亮的蛇根木,花了大半日的功夫雕花打磨,做成了簪子。

  桑大夫不戴首飾,但這個肯定用得上,多幾根也沒關係,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燒了。

  二人頗有默契地點點頭,哈哈笑著拱拱手,各自散去。

  茱萸樓前,知樹的馬車還未回來,顏如玉站在那裡,很快就被不少人認出他來,有心巴結的,立刻上前套近乎。


  顧映蘭一個無名小官,此時倒是十分自在,見桑落懷裡抱著幾隻錦盒,順手替她拿著,又想到什麼,便低下頭問道:

  「桑大夫,前些日子在京兆府門前的那一場,可是你早就設計好的?」

  被看出來了。桑落心底一跳,旋即又覺得沒什麼可遮掩的:「是。那是我的請君入甕之計。」

  顧映蘭不由笑道:「桑大夫當真是智謀過人啊。」

  「自保而已。」

  兩人一問一答,融洽的模樣,十分刺眼。

  刺眼到顏如玉渾身散著寒氣,圍在他身邊的眾人都默默退了兩步。

  好在柯老四懂得察言觀色,一看這倆人過分貼近,立刻幾步上前,從桑落和顧映蘭中間直直闖了過去,又突然躬下身來喊了一聲:「唉喲!」

  桑落眼疾手快地扶著他:「老先生,怎麼了?」

  「我好像崴了腳,」柯老四捂著腳,抓著桑落的胳膊,一腳高一低的踩著,「桑丫頭,你送我回丹溪堂吧,替我看看傷。」

  桑陸生自是不高興的:「你這個老頭,都快二更天了,怎麼能讓我閨女走夜路送你?」

  桑落倒覺得無所謂:「我就在內堂睡一宿,明早夏大夫他們會早來,中秋也沒幾日了,我們要抓緊試新藥,」

  桑陸生轉念一想也好,今日他被莫星河抓傷了咽喉,明日必然會更腫,閨女看見了反倒會擔心。

  他拉著桑落走到一旁,將莫星河讓他吃的藥丸悄悄塞進桑落手中:「閨女,切莫聲張,你替爹看看這是什麼毒,可能制出解藥來?」

  桑落眉頭微微皺起:「從何而來?」

  「你先別管。」桑陸生說完退了一步,衝著倪芳芳招手:「小閨女走,我先把你送回家去。」

  倪芳芳走過來衝著桑落擠了一下眼睛,又瞟向顏如玉,作了一個口型,可天色太暗,桑落實在沒看清是什麼意思。

  顧映蘭走過來衝著桑落笑笑:「桑大夫,夜深路暗,既然要送老先生去醫館,我倒可以僱車送你們過去。」

  柯老四這麼一聽,心底自是百十來個不樂意。正想開口拒絕,恰巧知樹送了元寶和胡內官回來,馬車一到,顏如玉冷著臉從桑落和顧映蘭之間走過去。

  衣袂一飄,捲起一陣涼風。

  圍在他身邊的那些人,前倨後恭地跟了過來,也從桑落和顧映蘭之間擠了過去,將兩人擠得老遠,目送顏如玉坐進馬車。

  車簾猛然垂下,車壁一敲,知樹鞭子揮起來,卻聽見桑落喊了一聲「顏大人」。

  鞭子硬生生地停在半空。


  見公子不說話,知樹又低聲提醒了一句:「公子,桑大夫叫您。」

  顏如玉覺得知樹也有些聒噪了

  桑落站在車窗邊,抬起頭道:「顏大人可否送我與老先生一趟?」

  不可!顏如玉想說。

  可一挑開小簾,顧映蘭蠢蠢欲動的眼神,他看著就來氣。

  唇角壓得很低,只冷冷吐出兩個字:「上車。」就摔下小簾。

  「顧大人,如此就不必麻煩您僱車了。」桑落轉身衝著顧映蘭行禮拜別,從他手上取過錦盒,再扶著柯老四上了車。

  一進車廂,見顏如玉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桑落決定安分守己地坐在一旁,等到了地方就趕緊走。

  柯老四一看這情勢不對,藉口車裡太悶,溜出車廂坐到外面去了。

  夜一深,整條街上就沒有什麼人煙,車輪轉動的嘎吱聲在夜色中迴響。

  顏如玉閉眼假寐,桑落也抿著唇不發一語。

  她越是不說話,顏如玉越覺得生氣。他緩緩睜開眼,見桑落歪著身子靠在車壁上,抱著幾隻錦盒,閉著眼,似是真睡著了。

  睡著時的她,就顯得沒那麼清冷。唇角偶爾也會揚起,顯得很是俏皮。

  車簾外月光碎成流銀,顏如玉身上的彘獸雲鶴紋,在暗處泛著冷光。他的指尖掐住一卷卷宗,撕下一點紙,揉搓成球,彈了過去。

  錦盒應聲落地。

  桑落一下子驚醒了。

  她眨眨眼,從地上拾起錦盒,再看向顏如玉,這尊大神仍閉著眼,卻懶懶地開了口:「桑大夫怎麼不讓顧典籍送?」

  「顧大人還要花錢僱車,著實沒必要。」

  顏如玉睜開眼,漆黑的眸子在暗夜裡翻滾著怒意。

  她還在替那姓顧的省錢?

  桑落低著頭,正想打開錦盒看一看夏景程和李小川的賀禮,顏如玉哪裡能如她的意?長臂一探,將幾隻錦盒統統沒收,漫不經心地挑開錦盒蓋子,一看,都是髮簪,心中冷笑一聲,又將蓋子重重蓋上。

  「桑大夫,本使記得知會過你,你現在還欠著我兩件事,若與誰走得太近,都極有可能牽連到旁人。」

  桑落默默地看他。

  柯老四突然掀開車簾,腦袋探進來:「公子,好好說話,好好說話,別把桑丫頭給嚇著了。」

  顏如玉薄唇壓得很是用力:「知樹!停車!」

  車子戛然停了下來。

  「下車。」


  柯老四麻溜地下了車,連知樹也站得遠遠的。

  「你的腳——」桑落正要起身去攔,手腕一緊,卻被滾燙的手用力握住,拽了回去。

  她被抵在側坐上,顏如玉高大的身姿欺了上來,男人特有的氣息,裹著一些酒氣,將桑落徹底籠罩在陰影里。

  顏如玉低著頭,眼裡的怒意噴涌而出,像是要將桑落焚燒殆盡。桑落下意識地伸出手,悄悄探向自己腰間的烏頭粉。

  不料顏如玉早已洞悉了一切,手掌一收,將那隻不安分的手拽了出來,烏頭粉的紙包落了地。

  他怒意更盛:「還想殺我。」

  桑落不肯退縮:「是顏大人先想要殺我的。」

  他把自己壓在這裡動彈不得,一副要吃人的模樣,誰能說他沒動一點殺心。

  月光從小簾的邊緣透進來,顏如玉的眸色深沉,仿佛吞噬了這黑夜中唯一的光,他的聲音越發低沉危險:「桑大夫的小命,本使暫時還不想要,但顧映蘭的小命」

  桑落一皺眉:「關他何事?」

  「本使殺得三品官,他區區一個八品小吏,自然時刻都能收入直使衙門的地牢,」顏如玉說得咬牙切齒,「桑大夫安分一些,我或許留他一命,找個由頭髮配回他的江州。永世不得入京。」

  有道是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多少人一輩子沒有走出過大山。他顧映蘭走出來了又如何,隨便發個話,將顧映蘭丟回江州,永世不得入京。

  反正,他顏如玉是個人人唾罵的佞臣。

  桑落呆了呆:「顏大人,你與顧大人之間可是有什麼血海深仇?」

  陰陽怪氣一整晚了,總該有些緣由。

  顏如玉氣息一滯,覺得桑落就是個木頭腦袋,他忍不住問道:「你與顧映蘭走得如此近,當著眾人還站在一起竊竊私語,可想過別人會怎樣想?」

  桑落一頭霧水。

  別人?誰?

  還是說顏如玉在提醒她,官場裡會有人拿自己這刀兒匠的身份做文章?

  她莫名其妙地抬起頭,看著顏如玉,說得理直氣壯:「顏大人,我與顧大人是相看過一次,那又如何?芮國沒有哪條律法說相看了就是夫妻一體吧?成了親還可以和離,更何況相看不成,難道我也要一輩子綁在顧家的牌坊底下?」

  她說了長長一串話。

  顏如玉聽明白了。

  陰鬱狂怒的心情頓時就煙消雲散,他唇角不可察地勾了勾:「那桑大夫生辰請他,豈不是惹人誤會?」

  「我何曾請過他?只是碰巧遇上。」今晚吃過酒,她的兩頰泛著紅暈,黑黑的眼眸里還有星星點點的月光,在月光下很是誘人。


  呵,原來顧映蘭也是不請自來客啊。

  只是誤會。

  察覺到手腕上的力道弱了一些,桑落下意識地想溜:「顏大人能放開我了嗎?」

  可顏如玉如何肯輕易放開她,嗓音又低又沉,醇厚得如同一張無色的網,一點一點將她籠罩:

  「桑大夫,你最好是時刻特牢記在心裡:我的病因你而起」

  他手掌一抬,從袖子裡滑出一個東西來,插在桑落的髮髻之間,

  「所以你,只能留在我身邊,認真把我的病治好」

  感謝米蟲的追求的打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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