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要妖女償命
第121章 要妖女償命
閔陽和張醫正不約而同地心頭一跳。
忙問發生了何事。
來報信的人跪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那個藥、藥油、藥油出岔子了!」
張醫正哎呀了一聲,抓著那人的胳膊:「出什麼岔子了,你倒是說啊!」
「小四、小七,他倆用了藥,拔不出來了。」
拔不出來?
是太大卡住了嗎?
那人一臉的為難焦急:「像是塗了漿糊,兩個人粘在一起了,又是那樣的姿勢,架在床上,門框又窄,抬都抬不出來。大人快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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漿糊?怎麼可能?閔陽瞪著眼睛正要訓斥,門外又跑來一個人,跌跌撞撞地喊:「大人,大人,不好了!」
屋內的兩個人急道:「什麼不好了!」
「福來,福來他——」
那個人說到一半,被口水嗆了,一直嗆咳,臉憋得通紅。
張醫正又問:「可是也卡住了?」
那人點點頭,後又搖搖頭,順過氣來才說:「先是卡、卡住了,後來他硬拔,給拔——拔——斷了!花娘也受了傷,血流不止,這會子正往咱們藥鋪送呢。」
「斷了?」張醫正一驚,「斷在那裡頭了?」
那人搖搖頭:「奴也說不清,福來痛得暈過去了,大人快去看看吧。」
閔陽暗道不好。去了三個,三個都卡住了,就不是偶然,而是藥油出了大問題!
張醫正撩起衣袍就要出門去看,卻被閔陽一把攔住:「且慢!」他揮揮手,讓眾人都退下,心思陰翳,聲音壓得極低:「不能去。」
怎麼能去?這不是不打自招,自砸招牌嗎?
但人也不能留在那邊不帶回來。
閔陽想了想,捏著一綹鬍鬚說道:「得讓他們去丹溪堂鬧一鬧。怎麼回事,怎麼用了幾瓶就成了這樣?!」
張醫正剛想稱妙,又覺得不對:「姓桑的不是被抓了嗎?丹溪堂沒有人了。」
閔陽看他一眼:「你不會以為姓桑的在丹溪堂就能治好吧?」
張醫正回過味來,撫掌一笑:「妙啊!」
那處反正是斷了,哪裡治得好呢?不如將計就計,把事情栽到丹溪堂去。東西都一樣,聞著一樣,摸著一樣,誰看得出是真假?
「閔老兄當真是才思敏捷,機變如神!」
說做就做,閔陽召人進來耳語了幾句,又叮囑:「江康,你帶人從長街上抬過去,一定要搞到人盡皆知!」
江康得了令,風風火火地去了輕語樓,將福來和受傷的花娘用兩頂軟轎抬著,後面又跟著兩架直接從輕語樓搬出來的繡床,繡床上用被子掩著粘合在一起的兩個人,從最熱鬧的地方穿過,一邊走一邊喊:
「快讓快讓!丹溪堂的『不倒翁』出事了!快讓快讓!」
繡床上的人雖被蓋著,但那姿勢看起來也頗為引人遐想,一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這種事本來就少見,再說到近日京城大熱的「不倒翁」,圍的人愈發多了,堵得長街水泄不通:「怎麼出事了?出什麼事了?」
「我兄弟福來,用了『不倒翁』,被粘在一起了。」
一說粘住,大家都曖昧地長長地「咦」了一聲;
「想辦法扯開?」
江康指著軟轎:「一扯就出血了!應該是斷了!」
聽說斷了,眾人又異口同聲地「嘶」了起來。
買了「不倒翁」的人很多,一想到這個事都緊張起來,一窩蜂地跟著軟轎往丹溪堂涌。
「找他們賠!」也不知誰喊了一聲。
「對!對!」有人應道,「必須找他們賠!這還了得?」
「這一出事,子子孫孫都沒了!」
「斷人香火,那是多少條人命?!丹溪堂這次不但要賠得傾家蕩產,只怕命都要賠進去!」
「我怎麼聽說那個桑大夫因用禁藥被抓走了?」
「我也聽說了。」
「別去丹溪堂了,」眾人齊齊出謀劃策:「去府衙,去府衙,讓青天大老爺做主!讓那妖女償命!」
人潮簇擁著那兩頂軟轎和兩架繡床,直直地朝府衙涌去。一路上烏泱泱的人越聚越多,聲勢愈發浩大,到了府衙前,里里外外圍了至少有幾百人。有買過「不倒翁」的,也有看熱鬧的,還有回去拿了「不倒翁」瓶子來等著官府發話賠錢的。
身為京兆府尹的李尚祿聽人報了原委,就開始焦躁了。
這些百姓怎麼就這麼容易群情激憤?用了一點藥,又沒出事,怎麼就要圍到京兆府衙來?動不動就圍,還了得?
再說,那個女大夫早已移交去了直使衙門,關自己什麼事呢?
可門口軟轎和繡床上的人痛苦不堪,根本沒有人聽衙役說什麼,聲浪一浪高過一浪:「丹溪堂謀財害命!姓桑的賠錢賠命!」
李尚祿一個頭兩個大,立馬遣人去直使衙門請示顏如玉。
莫星河得了消息,心急如焚,暗罵顏如玉沒將事情辦好,帶著不少人去府衙,若京兆府尹膽敢下令對桑落動手,他必然要不惜一切代價將人搶走。
桑林生和桑子楠在小院子裡也得了消息。桑林生氣得不得了:「我說她最近怎麼轉性學什麼繡花了?原來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偷偷跑到什麼丹溪堂去坐堂了!跟她講過多少次,京中水深,豈是她一個女子能夠應付得了的?」
桑子楠睜著茫然的眼睛,急急忙忙地拉著桑林生:「爹!我們必須要去救她!快去救她!」
桑林生當然要去,不論是大伯的身份,還是鶴喙樓四十七的身份,都必須要去。「你什麼也看不見,不要去添亂!爹這就去找你二叔!你別擔心!安安心心地在這裡待著,聽見沒!」
桑子楠摸索著桌角站起來:「爹,你放心,我哪裡都不去!」
桑林生反反覆覆叮囑好幾次,才匆匆離開去尋桑陸生,二人又往府衙趕過去。
等趕到那裡時人更多了,甚至跳起來也看不見府衙的大門。
不知誰喊了一聲:「繡使來了!」
繡使早已惡名在外,百姓一聽到這兩個字,都下意識地後退。
遠遠地,人潮被劈開一條寬道。
一群緋衣繡使,騎著高頭大馬從寬道那頭整整齊齊地踱著步子走過來,補子上繡著的彘獸怒目圓睜地看著畏畏縮縮的百姓。
後面跟著一駕烏木雕的馬車。油亮的車輿,垂著蟠螭紋的錦簾,四角懸著葡萄花鳥紋的赤金玲瓏香球,下又墜著金鈴,叮叮噹噹,撒了一路瑞麟香氣。
馬車停在府衙前,幾個繡使翻身下馬,去看了一眼那軟轎里和繡床上的情形,又跑回到馬車邊躬身回話。
默了一陣,錦簾被緩緩挑開,露出一身絳紫的綢緞官服來。顏如玉斜倚錦墊,姿容濃麗,眸光淬冰,驚得道旁避讓的百姓脊背發寒,偏那薄唇又勾著似有似無的笑,倒比冬日的冰凌更叫人戰慄。
他不咸不淡地說:「真熱鬧。」
幾個人上前來迎,畢恭畢敬地行禮:「指揮使大人,李大人候您多時了。」
顏如玉沒有下馬車的意思:「本使是來送嫌犯的。」說罷他抬了抬手指,知樹從馬車後帶著桑落走上前來。
眾人一看到桑落,頓時又鬧了起來:
「就是她!就是她!」
「妖女賠錢!」
「妖女償命!」
莫星河站在人群外遙遙望著,看不見桑落,只看得見烏黑的車頂。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鶴喙樓的人,甚至自己也不能現身。
這一瞬間,他有些後悔。如果當年讓顏如玉當上鶴喙樓樓主,那麼,此刻坐在馬車裡的人就是自己,站在桑落身邊護著她的人也是自己。
繡使舉著刀,看似是押著桑落,卻又巧妙地將她與那些沸騰的人群分隔開來。
李尚祿聽見動靜,也顧不得身份臉面了,捂著官帽跑出來。顏如玉懶散地挑挑眉:「李大人,民怨如沸,人先借給你,待事情完了,再移交直使衙門。」
說罷還將錦簾放了下來,作勢要走。
李尚祿上前一步道:「顏大人,還請留步。案子已移交繡衣直使,怎好再送回來?」
知樹冷聲道:「李大人,物證還未移交,手續未結,如何算得了移交到直使了?」
「不過是一箱子東西,今晨剛整理好準備送過去,就遇到這樣的事。」李尚祿心底暗喜,幸好剛才聽說出了事,幕僚就使人從養心坊將那一箱物證抬回來了。
他遞了一個眼神,幕僚就讓人將那一箱東西從府衙里抬出來,知樹卻不肯接:「指揮使大人說了,東西未交,就不算移交,這可不光是直使衙門的規矩。」
這一來一去的,費了不少光景,轎子裡的福來已疼得難以支撐,轎子外江康低聲提醒他:「記清楚了,你是花銀子從丹溪堂買的『不倒翁』,別的一概不用說。」
福來咬著牙,剛要站起來,那處痛得鑽心,像是被人攔腰斬斷了一般,整個人朝前撲,手揪著轎簾,一拽,轎簾被扯斷了,整個人撲了出來,倒在地上。
「死人了!」閔陽安排的人見狀立馬扯著嗓子喊起來,「死人了!丹溪堂的藥醫死人了!」
這樣一喊,李大人生怕出了人命,立刻讓一個仵作過去查驗。仵作提著箱子跑去看了,又倒回來說:「還活著,可要送醫?」
李大人努努嘴,示意仵作去給顏如玉回話。
仵作一靠近,繡使嘩啦啦地從馬背上翻身而下,刀子一揮,將轎子、繡床以及扯著嗓子喊的江康,與眾人隔開來。
刀刃閃閃,寒光林立。
百姓們被這陣勢嚇了一大跳,不自覺地退了一步又一步。
顏如玉坐在馬車上,懶洋洋地道:「本使只是送人來給李大人的,全憑李大人做主,不用來報。」
李尚祿眉頭抽了抽。
繡使監察百官,就如同頭懸利劍,讓百官如坐針氈,誰敢當面胡來?
福來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地,支棱著半個身子朝向李大人,將江康囑咐的話說了,矛頭直指桑落:「就是用了『不倒翁』,求大人做主」
繡床上的小四、小七還各自與花娘粘著,也不忘說一句:「用的就是『不倒翁』。」
李尚祿原想將人帶進府衙審理,可抬頭一看,顏如玉正坐在馬車裡端著茶盞吹著茶湯慢悠悠地品茶,沒有半分入府衙的意思。
總不能將他晾在這裡。李尚祿心中長嘆一聲,轉而問道:「桑氏,你可認罪?」
桑落上前一步:「大人,他們用的並非『不倒翁』。」
江康吆喝起來:「還不承認是吧?我三個兄弟,還有輕語樓的花娘,難道還能誣賴你不成?」
他取出瓷瓶,雙手奉給衙役:「此物就是丹溪堂所售的『不倒翁』,還請大人明鑑。」
衙役接過瓷瓶,呈給李尚祿,李大人打開瓶子嗅了嗅:「桑大夫,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
桑落眉眼清舒,毫不畏縮地站在刀刃之間:「回大人,瓶中是否是『不倒翁』並不重要。」
話音一落,眾人又鬧起來。
大夫賣熟藥出了事,居然說藥的真假不重要,還有什麼重要?
簡直是強詞奪理!
人群中還有人拿出懷中的「不倒翁」朝桑落砸了過來:「喪盡天良!醫者無德,草菅人命!」
繡使將瓷瓶抓在手中:「大膽!指揮使大人在此,何人膽敢造次!」
顏如玉讓繡使將瓷瓶遞給李尚祿。李尚祿打開嗅了嗅,與江康給的那一瓶聞著一樣。
他冷哼一聲:「桑大夫,眾口鑠金,本官勸你莫要抵賴,早早伏法!否則,刑罰無情,誰也救不了你!」
說得義正言辭,不容抗拒,好似她不認罪伏法,就要殺了她。
江康跪在地上苦苦懇求:「大人明鑑,妖女桑落用了這等謀財害命之藥,豈能輕饒!可憐我三個兄弟,雖非血親,卻如手足一般,如今臨街受辱,還斷了香火,沒了子孫,而罪魁禍首還企圖狡辯脫罪!懇請大人為草民做主!」
言辭懇切,字字泣血,說著說著還捏著袖子哭起來,在場男子紛紛動容。
李大人聞言,先瞟了一眼顏如玉,見他充耳不聞地捏著一本卷宗讀著,李大人眉頭一皺,似有切身之痛一般:「本官定不輕饒!」
桑落也瞥一眼顏如玉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心底暗咒一句「顏狗」,演戲當真是一把好手!
「藥真藥假當然不是最重要,」她抿抿唇,看向江康:「最重要的事,難道不是把你情同手足的兄弟從地上扶起來,儘快送醫診治嗎?」
眾人突然回過神來。
沒錯啊!
那個人看起來痛苦不堪,栽倒在地,竟也不去扶一把?尤其是繡床上那兩對,姿勢當真不堪入目,實在有礙觀瞻!不送去診治,反而這樣帶著遊街示眾,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一般。
江康冷笑道:「好一個斷人子孫的妖女!當著指揮使大人和李大人的面,人證物證俱全你都不認帳,我若靜悄悄地送去別家醫館了,說不定你又要說是別人醫治壞了,更不認帳呢!更何況,我兄弟這個模樣,哪裡還治得好?」
眾人一聽,又覺得當真有理!只要送了別家醫館,肯定不會認了。
但凡是個男子都明白,這可不比骨折了可以接骨,那處斷了,是接不起來的。
桑落聞言,仍舊站得筆直。她想了想,向前邁了一步。
繡使們也邁了一步。
百姓們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她又邁了一步,兩步,三步。
江康瞪大眼睛,張開手臂:「妖女哪裡逃!」
桑落不以為意地睨他一眼,又走了幾步。停在福來的面前蹲下來,當著眾人的面,拉開了他的褻褲。
改了好幾遍。但是還是不滿意。可能晚一點還會再修改一些細節。明天大家再下載一下。
感謝理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