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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它成了擺設(二合一章節)

  第111章 它成了擺設(二合一章節)

  桑落並不在意有沒有茶喝,反正剛剛喝了一肚子茶。但看著顏如玉陰沉著的臉,她的脖子不由自主地僵了僵。

  看樣子雄獅依舊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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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算不算醫療事故?要是在現代,她應該會被停職接受處分,還要給患者賠償吧?

  在古代呢?

  從四年前的陰差陽錯開始,再到這一次的用藥。桑落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可能會有的結局。參考了「豁牙」和那幾個混混,還有衛錦嵐的死狀。

  死路一條。

  待知樹和麻衣小生都退了出去,她乖覺地問:「指揮使大人,可是要我辦第二件事?」

  顏如玉側首看她,譏誚減了幾分:「難為你還記得。」

  桑落道:「大人有話就吩咐。兩件事一起吩咐,也是可以的。」

  她倒是想得美!

  顏如玉吹了吹茶湯上的泡沫,語氣淡得聽不出喜怒:「昨日為何不在醫館候著?今日不去丹溪堂,又是何道理?」

  顏狗果然是來討債的。

  桑落抿著唇,死不認錯:「昨夜有些急事。今日也是有急事。」

  今日有急事?

  剛才他在馬車上就看見她了。與那個書吏打扮的年輕人坐在路邊茶攤上飲茶。也不知她說了些什麼,那年輕人總是在笑。

  一直在笑。

  鬼使神差地,他讓知樹去調查了那個人,顧映蘭,二十歲,江州人士,家中父母雙亡,連個親戚朋友都沒有,上個月剛剛調任入京,在詹事府做錄事。

  區區九品芝麻官。

  她不會覺得有了那小小書吏的庇佑,就可以早日擺脫自己,為所欲為了吧?

  顏如玉睨她一眼。

  她今日穿的還是粗布衣裳,看樣子也不是精心打扮過的相約。

  他還記得上次她跟那姓顧的書吏見面,還破天荒地抹了胭脂,臉上紅彤彤地,跟猴屁股似的。足見她當時是何等重視。

  小炭爐上的水壺,燒得呼嚕嚕地。顏如玉執著一隻長柄匙舀水入壺,又沖了第二泡茶。

  桑落默默望著他。

  他當真是極好看的。長眉入鬢,黑眸瀲灩,鼻樑挺括,每一寸都是恰到好處。每個動作帶著幾分出塵的灑脫肆意。

  忽而想起穿越前看過什麼書,書上說斷臂女神是最美的雕塑。斷臂和斷「腿」,應該是差不多的藝術效果。


  如果他再提起「沉睡的雄獅」的事,她就準備將這套狡辯的說辭說出來,例如「上天給你開了很多門,只是關上了這扇小窗」,又或者「殘缺和遺憾,才是人間至美」。

  她提心弔膽地等著他提。可偏偏他一直不提。

  屋內陷入一陣詭譎的靜謐。

  直至爐子裡的銀炭突然「啪」地一聲,爆了個火花,顏如玉才開口,聲音悠悠閒閒,似是看了一場好戲:「桑大夫為何如坐針氈啊?」

  桑落乾脆心一橫:「顏大人到底找我有什麼事?」

  顏如玉取出一粒藥丸:「我要你查一查這個藥。」

  那天讓他吃了渾身傷口迸裂的藥丸?確實未曾見過。這東西稀奇古怪得很。

  「好。」桑落收下後又問,「這可是第二件事?」

  顏如玉的目光如箭一般射過來:「桑大夫,你說呢?」

  桑落抿抿唇,想他那晚不管如何,救出了阿水和自己,總不能事事都這麼計較。

  「好,那我儘快查清這個藥的來歷。」

  她站起來想走,誰知又被衣裳絆了一下。低頭一看,衣擺被顏如玉踩得死死的:「顏大人還有何吩咐?」

  顏如玉端起茶盞,啜了兩口茶湯,才說道:「雙簧賣藥的戲碼,還是收斂著些,直使衙門可不比刑部和京兆府。桑大夫若被抓了,讓本使保你出來,代價可就更大了。」

  桑落一怔,不是說繡使只監察百官嗎?自己這種平頭老百姓也被盯著?

  「我已經收手了。多謝顏大人。」

  她行禮告辭,走了兩步。忽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人家都提醒自己了,是不是也要投桃報李?

  她駐足調轉頭回到顏如玉面前:「顏大人,您的傷口應該拆線了吧?」

  顏如玉神色放得很淡,可語氣中卻帶著點莫名的譏諷:「桑大夫貴人事忙,本使就不麻煩桑大夫了。」

  「本來就是我縫的,也該我拆。」桑落走了回來,一臉負責任的樣子,「來,把衣裳脫了。」

  這聲音原本也不大,知樹正好辦了事回到天井邊站立,恰巧只聽到了後半句。這個「蹈虛之處」茶肆本就是公子的私產,可也不好這麼直白地脫衣吧?

  衝著天井這頭的窗戶大大開著,裡面的動靜他想不看見都難。

  屋子裡,桑落蹲在公子面前,伸出手比劃著名什麼。公子以為她要脫自己衣裳,抬手想要抵擋。

  在知樹看來,那分明就是半推半就。

  公子功夫在禁衛營、在繡衣直使,甚至在鶴喙樓里都無人能及,真要不想他人靠近,哪裡會用手抵擋,恐怕人還未靠近,就已經被震到遠處。


  只見顏如玉從茶荷里隨手撿了兩片茶葉,暗暗一擲。茶室窗邊綁竹簾的繩子被割斷,竹簾嘩啦啦地垂下來,擋住屋內所有的景象。

  茶室暗了下來。

  顏如玉褪下衣裳。

  桑落一看不由自主地皺了眉:「誰拆的?」

  胸前那些傷口,縫得好好的傷口,怎麼被扯成了這樣?線頭沒有拔出來,反倒將傷口又扯開了些。

  顏如玉沒有說話。

  昨晚原本是想找她拆線的。她沒在丹溪堂,他突然察覺出自己的矯情。從小到大,哪一次受傷不是靠自己,怎麼拆線這么小的事,還想要等著誰來做?

  他的沉默印證了她的猜想。桑落抬起眼看他:「你自己拆的。」所以只拆了夠得著的地方,後背上的傷不曾動過。

  桑落問道:「我的柳葉刀可在?或者去丹溪堂我替您拆線?」眼下趁手的工具都沒有,總不能用手吧。

  顏如玉讓知樹去馬車上取來一隻小小的木紋盒子,抽去蓋子,裡面放著一把細剪、一把鑷子、一卷白布和兩小罐藥。

  一看就是用了多年。

  正好爐子上的水沸騰著,桑落將剪子和鑷子煮過再取出來,蹲在他身前,一點一點地拔掉那些傷口邊緣的線頭。

  有一縷細若遊絲的氣息掃在皮膚上,撥得顏如玉的心跟著顫癢。這種陌生的異樣讓他很是不適,乾脆別過頭不去看她,又取出一卷卷宗認真讀起來。

  桑落握著剪子轉到顏如玉身後。

  他應該總是自己處理傷口,所以後背的傷口比前面的更猙獰不堪。

  光,從竹簾的縫隙透過來。

  一道深一道淺地投在他後背上,模糊了那些可怖的輪廓。

  左肩這鼓出來的巴掌大的圓形傷疤,當年定然是傷得極重,又未妥善處置,長了很多腐肉,至今裡面應該也未長好。

  顏如玉察覺她停滯的動作,閱讀卷宗的目光一頓:「怕了?」

  「這有什麼可怕的?」桑落有點看不懂他:「柯老先生醫術不差,工具也齊備,怎麼不找他呢?非得自己搞成這樣?」

  顏如玉反問道:「你為何不在桑家醫館坐堂?」每個人都有些不得已的理由。

  「顏大人,如果不是你,我已經在桑家醫館坐堂看診了。」

  他嘲諷地一笑:「女扮男裝的坐堂?」

  桑落聽不得這冷颼颼的譏諷,手上的藥球用力朝傷口上一按,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伯父、爹爹、堂兄,也算是這個世上她的至親之人了,同吃同住,卻未必能夠與自己同思同想。


  「我想以女子身份坐堂行醫。」她說。

  顏如玉想做的事很多。要替爹娘報仇雪恨,要找到義母的死因,想要報仇之後,「吳鉤驛馬、落月書燈」。

  柯老四不同,他原本是姑母晏皇后隨身嫁入宮中的內官。深宮之中哪有什麼信得過的人,柯老四懂千金帶下科,又懂香,算是晏皇后真正的「娘家人」。

  顏如玉出生,就是他替晏將軍夫婦抱進宮送給晏皇后看的。

  所以每次看到顏如玉受傷,柯老四就覺得愧對先皇后,愧對晏家列祖列宗。他希望顏如玉像個尋常人一般,有尊嚴地活著,有情有欲,為晏家延續血脈,有妻有子,到老到死。

  然而大仇未報,顏如玉哪有資格講什麼尊嚴?什麼情什麼欲都應該讓道。所以,桑落誤打誤撞,讓自己失能。他雖怒,卻沒有那麼惋惜。

  「這些傷,應該逢陰雨天氣就疼吧?」桑落觸摸著那個鼓起的傷疤,想著多做些這樣的事,也許顏如玉也不會太計較。不待顏如玉回答,她站起身來,繼續道:「待這些傷口長好了,我可以替你治好舊傷。」

  不出意外地,衣擺又被顏如玉踩住了,她再度被絆了個踉蹌。

  「桑大夫,」始作俑者看她出糗生氣,心情出奇的好,穿上衣裳,悠哉悠哉地說,「與其在這些小事上花心思,不如多想一想,如何彌補你的用藥之失吧。」

  顏狗就是狗!

  她剛才多餘好心,多餘愧疚!

  桑落扶著桌角,用力扯出衣擺,忍不住反譏了一句:「顏大人應該謝謝我,反正你也用不上。如今它成了擺設,將來再多喝幾杯三夫人的酒也不怕了。」

  說罷她氣急敗壞地推門快步離開。

  出乎意料的是,顏如玉並沒有惱怒,笑了笑,反而坐在那裡思索著什麼。

  知樹看著桑落離開了,才走進茶室,將手中的信紙奉了上去:「公子,我們的人查到了,如今春秋紙坊帳簿上買過那種信紙的每一戶都查過,最有可能與廖存遠有交集的,是熟藥所管事閔陽。」

  「說下去。」顏如玉站起身來。

  「春秋紙坊的掌柜說這種信紙五年前就不賣了。廖存遠極少出宮,能夠接觸的人並不多。閔陽一直管著十來號內廷醫官,恰巧五年前調離了這個職位,去了熟藥所。」

  「派個機敏的,先打個暗樁。排查他往來之人。」

  「是。」

  ——

  第二日日上三竿時,桑落才到丹溪堂,門口已經站滿了人。

  丹溪堂里的兩個半人早已摩拳擦掌,等著要大展身手了。


  桑落將李小川叫來吩咐了幾句,李小川對她的安排早已深信不疑,站在門口對眾人道:

  「諸位,藍瓷瓶一共三十隻,已全部收回。從今日起,有紅瓷瓶者優先看診。無紅瓷瓶者排隊等候。」

  「我有紅瓶子!」

  「我也有!」

  十來個人高舉著紅瓷瓶,還頗有些得意地擠著往前涌。

  夏景程替人把過脈,對眼前的人道:「你並無不妥之處,為何要買藥油?」

  那人嘿嘿一笑:「我來買兩瓶送兄弟,兄弟要娶媳婦了,鬧洞房的時候,我定要想方設法地給他塗上一整瓶,教他與他的新婦三日都下不了榻!」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夏景程想要拒絕。

  桑落卻道:「只能買一瓶。」

  那人還不依:「怎麼給錢還不能買?」

  「這是規矩。」桑落說道。

  「行行行,一瓶就一瓶。」那人拿著藥油給了銀子又問,「你這神油可有名字?」

  桑落搖搖頭:「要名字做什麼。」

  連著兩三日下來,醫館裡的四個人疲憊不已。

  前幾日來領藥油的人,將那油給吹上了天。說什麼的都有。最誇張的,也就是傳言輕語樓的花娘們只接待不用藥油的客人。

  也有人不信:花娘們怎麼可能挑剔這個?用了不是更快活?

  就有人答:用了耽誤人家接第二個客人嘛

  市井蜚言傳得有鼻子有眼,越傳越廣越離奇。

  夏景程愁雲滿頭:「桑大夫,這不會出什麼亂子吧?」

  沒病患也愁,病患多了也愁。他坐堂看診多年,知曉同行之間也有不少腌臢手段。如今丹溪堂門庭若市,並不是為了看診,而是為了一劑熟藥,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放心吧,」桑落拍拍他的肩,寬慰起來,「肯定會出亂子的。」

  夏景程剛想點頭說點什麼,這才回過味她說的是「肯定會出亂子」。

  知道會出亂子還這樣做?

  柯老四急急咧咧地道:「哎哎哎,桑丫頭,當初我們可說好了,不許惹麻煩啊,若真出了事,我這醫館開不下去,你得賠!」

  「此亂非彼亂。過兩日就不會有這麼多人了。」

  「為何?」李小川呆呆地發問。

  桑落看他一眼:「你若知道有一種東西賣得好,你想不想賣?」

  李小川道:「這可是桑大夫您的方子,我斷不會將配方說出去,他們怎麼可能知道?要不,我們給藥油起個名字?」


  「沒必要。」桑落道。

  夏景程明白桑落的意思。

  很快就會有別家仿製,就算不是一模一樣,只要是名門醫館、神醫之家,他們出的藥油自然會更受追捧。

  在這個行當里,名字敵不過聲望。

  那丹溪堂怎麼辦?就這樣替他人做嫁衣?

  感謝米蟲的追求的打賞

  二合一章,因為今天這個劇情2000字的時候,不好斷章。

  如果大家不習慣,下次改過來。

  如果大家更喜歡合併章,以後我多發合併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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