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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幻想破碎了

  第108章 幻想破碎了

  

  張醫正身材臃腫,躺在榻上就有些喘,一聽什麼治男病,竟靈活地坐起來,瞅著周氏眉頭擰成了疙瘩:「你一天天的,腦子裡只有這點事兒!」

  周氏也急了:「什麼這點事兒那點事兒的?你把我想成什麼了?」

  她哼了一聲,將瓶子塞到他手中:「我是聽說楊七郎被這個桑大夫給治好了!心想這事兒得讓你知曉。」

  張醫正一聽知道自己錯怪她了,又扳著她肩膀低聲賠不是。

  周氏坐在榻上,甩了甩肩膀,沒甩掉他的手,也不再掙扎:「楊七郎不是你一直在看的嗎?怎麼轉身找了這個桑家了?桑家是個什麼來頭?」

  張醫正慢條斯理地開口:「桑家醫館在衙門也有備案。桑家兩兄弟,兄長是個大夫,之前在京郊做游醫,最近才搬到城中開了醫館。那個弟弟——」

  他輕蔑地笑著:「不過是個閹官,俗稱刀兒匠。楊家七郎一向病急亂投醫,你也別太過擔心了。」

  周氏轉過身,說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桑大夫。是那個女的桑大夫。前些日子京里傳得沸沸揚揚的,說楊七郎被她切了一刀,治好了。還滿京城喊什麼『難言之病切莫拖,桑家奇方治沉疴』。老爺不知道?」

  張醫正聞言更是無所謂了,躺下來雙手交迭於腦後,腳還翹著二郎腿,晃晃悠悠的:「我聽說過了幾句。那女大夫是那閹官的女兒,可能有些什麼旁門左道的藥,瞎貓碰死耗子罷了。」

  「我怎麼覺得這個桑大夫不簡單,昨日我去參加觀蓮節——」周氏再要說什麼,身旁一陣呼嚕聲傳來,張醫正竟就這麼睡著了。

  ——

  第二日清晨,桑落早早就到了醫館。

  柯老四隻穿了一個褂子,頭髮亂鬨鬨的,打著呵欠:「你怎麼來這麼早?」

  桑落看著他:「老先生,你忘了貼鬍子。」

  柯老四嚇得瞌睡都醒了,捂著下巴直往屋裡鑽,對著鏡子貼好鬍鬚,再出來,桑落已開始抓藥製藥了。

  「黃柏、虎杖、梔子」柯老四跟在她身邊看著她抓藥,人都沒有,有什麼可備的呢?

  「總會用得上的。耐心等一等。」

  又過了一日,桑落不但來得早,還穿著一件綠蔥蔥的布衣。

  「喲,今天是個什麼日子?」穿得這麼綠,跟個新嫁的小媳婦似的。柯老四又想起一身紅衣的顏如玉。眯著眼想像了一下兩人站在一起的樣子,不說女才郎貌,至少是相得益彰。

  「看診的時候穿的衣裳,這裡繡著我的名字。」她指了指衣襟上繡得極漂亮的一個「落」字,是她專門托倪芳芳替她繡的。


  柯老四圍著她轉了好幾圈,看診穿成這樣?

  也好,女為悅己者容嘛。醫館裡兩個小年輕,哪裡能跟公子比,星辰焉敢與日月爭輝?

  突然發覺顏如玉已經好幾日沒有出現了。那麼多傷口縫了針難道不來拆線嗎?到時候,他就把兩個小年輕轟走,自己也躲遠一些……

  桑落聽不見柯老四心中的算盤聲,專心地收拾著桌案,又搓著藥丸。

  柯老四看她搖搖頭。

  醫術很好,就是有些不切實際。

  診號沒賣出去,昨天熬藥,今日搓藥丸,明天是要貼狗皮膏藥嗎?

  柯老四心裡的話音未落,院子的大門就被敲響了。

  一個頭戴方巾的儒生,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藍色長衫,衣肘、袖口處皆打了補丁,站在門口四處張望。看見綠衣的桑落,有瞬間錯愕,很快回過神來:「這位就是桑大夫?」

  桑落說道:「是。」

  「叨擾了,」儒生閃身將門關好,從懷裡掏出一個瓶子來:「我、我來看診。」

  柯老四奇了。

  真瓶子沒賣出去,竟有人還敢拿著假瓶子來?

  桑落接過瓶子,也沒拆穿真假,將案上早就備好的文書推了過去:「你看一下,沒問題簽字按個手印,我就替你看診。」

  是知曉她是女大夫,還同意她觸摸身體內外的文書。

  「外」,他理解。這個「內」是什麼意思?

  儒生遲疑著按下手印。

  桑落將文書收好,詢問一陣病情,有壓痛有尿頻還有「滴白」的症狀。

  「家中」儒生以為只是腎虛精力不濟,想要買點神油試一試:「我能用那個油嗎?」

  她指向內堂的診榻:「躺上去,把褲子脫了。」

  「不把脈嗎?」儒生耳根子有些發紅。來之前他是打聽過的,要脫褲子,可好歹也要看看脈象什麼的吧?又不是上青樓,一進門就脫褲子。

  桑落一邊套羊腸一邊反問:「你在別處望聞問切可治好了?」

  儒生語結。自然是沒有。

  柯老四以前只是聽李小川和夏景程說過指診,可從未親眼見過。今日李小川和夏景程未到,病患來得早,桑落讓他在旁邊相助。

  可在他看到指診的那一瞬間,剛才腦子裡「紅男綠女」的旖旎畫面,剎那間支離破碎。也許公子不來拆線是對的

  榻上的儒生從未被這樣對待過,又緊張又害怕,喊得山響:「我不治了!不治了!」


  原來「內」是這個「內」,這哪裡是診治,分明是褻瀆斯文!他想要從榻上掙紮起來。

  李小川和夏景程剛好趕到醫館,一見真有病患上門,心中歡喜得緊,聽見這聲音,二人連忙衝進來,哪裡還容他說願不願意。齊齊撲上去將他死死壓在榻上。

  「嗚嗚嗚嗚」儒生漲紅了臉,淚流滿面,只覺得自己失去了貞操一般,又哭又嚎又罵:「士可殺不可辱!你們這家黑店!可還有王法嗎?你們簡直喪心病狂!我要去官府告你們侮辱學子,猥褻儒生!你們等著——」

  突然腰間一麻,像是有人用梳子將他的四肢百骸都梳了一遍,整個人舒暢輕鬆了。

  咦?之前那種難熬的壓痛,居然也消失了?

  這可比針灸還快!

  桑落冷著臉摘掉羊腸:「需要堅持多治療幾次,不出一個月就能好。」

  「何時來,每日都來也是可以的。」儒生臉上還掛著淚和鼻涕,扭著頭弱弱地問著。他這幾個月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藥,扎了多少針,始終不見好。今天這「內治」當真是立竿見影的效果。

  李小川翻了個白眼。

  治之前都說「不要」,治完了就說「還要」。

  都這德性!

  他問:「剛才喊得跟殺豬一樣,你就說現在可是比剛才好些?」

  「好太多了!」儒生穿好衣裳,從榻上下來,有些慚愧地朝桑落行禮:「方才口不擇言,還請桑大夫多多海涵,不知今日這診費和藥費怎麼算?」

  「十兩。」

  十兩?儒生並不寬裕,想著那個瓷瓶:「不是說有瓶子就不用」

  「這診號瓶子,你從何處買的?」桑落問道。

  「桑大夫的診號不好買,」儒生撓撓頭:「是我一個同窗知道我病了幾個月不見好轉,特地替我尋的,花了二十多兩銀子。」

  桑落也不多言,遞給他三隻紅色的瓶子:「將這三隻瓶子分發出去,七日內我若收回來了,你的診費可免。收不回來,需付診金十兩。」

  傳銷頭子,都是這麼幹的。

  柯老四:我的幻想嗚嗚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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