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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醫學的進步

  第74章 醫學的進步

  面對兩個舉著刀的人,桑陸生坐立難安。

  「不急。二位大人先坐下來休息。」桑落還是很好心地給他們搬了凳子,又上了兩碗涼茶。

  那兩人只是坐下來,手裡仍執著刀,不肯吃一口茶。

  桑落也老老實實搬了凳子,跟桑陸生兩人坐在院子裡,抱著簸箕撿藥材。

  她掰著枯葉,指腹被顏如玉咬破的傷口,還隱隱作痛。

  不出意外的話,現在宮裡應該是臭氣熏天了。不知道「玉蓯蓉」看到那幾頁紙時,會什麼心情。

  垂著頭思索了一陣,又慶幸自己昨晚提前做了準備。否則,今日早已被人斬草除根了。

  「玉蓯蓉」這個人接觸了幾次,雖算是言而有信,但心思一層又一層,後手一個接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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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昨日說過會保證自己安全,今日長矛都刺脖子了,也沒見他的人出來。正如爹說過的那句話:「男人信得過,豬都能上樹。」

  說不定他也想給自己一個了斷,省得暴露了他的鶴喙樓身份。

  眼下當務之急,是如何將那些證據上達天聽,否則琴娘他們難以昭雪。

  這就有些難。

  眼前這兩個人,終究是個威脅,還是要想法子做個準備。一擊斃命最好。但他們舉著刀,毒針毒藥都難以近身。

  桑落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不想故技重施,沒什麼新意。

  穿越四年一直在尋找麻醉劑,嘗試過各種各樣的配方,最有可能的還是靠化屍水提煉出來。但是顏如玉這個狗東西,昨天答應了,卻也沒給。她不得不先拿手邊的東西嘗試。

  醫學的進步,就是在於敢於捨命嘗試新東西。

  總不能舍自己的命。

  她噌地一下站起來,盯著她的人也跟著站起來,刀尖一晃:「幹什麼?坐回去!」

  「兩位大人,可否允我們進屋將那些喜盒收起來?畢竟都是宮裡有頭有臉的內官的寶貝,我們平頭百姓能有這個營生著實不容易。」

  執刀人遲疑地打量她一番,都死到臨頭了,還想著收拾喜盒?

  另一個人卻覺得不錯。端午一過,日頭就毒了,坐在院子裡著實曬得慌,蚊蟲也叮得厲害,進屋涼快涼快也不錯。

  兩人就揮著刀指揮桑家父女,四人一起進喜房。桑家父女幹活,他倆拿著刀坐在門口,門也虛掩著,不耽誤他們觀察外面的情形。

  喜房用紅布封了窗,涼快是涼快,就是不夠明亮。


  「爹,你先去收拾,我來點蠟燭。」她翻箱倒櫃挑了一根燈芯粗的,用火摺子點亮了。

  屋裡霎時就亮堂起來。散落一地的喜盒,有些被拆開了,紅布撒了一地,黑黃的干肉也滾落出來,在燭火之下泛著油光。

  桑陸生從樑上扯紅布條,樑上多年未動,灰塵一下子就飛滿了天。嗆得他眼淚鼻涕直咳嗽。

  「兩位大人可要去屋外避一避?」

  「少打什麼鬼主意!」那兩人還是要堅持守在屋內,想著說不定還能發現什麼新線索。

  桑落連忙取來幾塊紅布,一塊替自己掩住口鼻,一塊交給桑陸生,又轉身歉意地遞給執刀人:「屋內塵土大,有些味道,大人不妨跟我們一樣,掩住口鼻,一會兒收拾好了,就沒味道了。」

  屋內紅布柔柔地飄著。紅燭之下,她一身粗布衣裳,身姿清絕。臉被紅布掩了一半,清冷漆黑的眼眸也染上幾分艷色。

  這是喜房還是洞房?

  執刀人微微一愣神,仍舊懷疑地沒有接過那塊布。盯著父女倆躬身去撿滿地的盒子,仔細合上,再纏繞起來,將封條又粘回去。最後按照記錄放回原位。

  有一條嶄新的紅布從樑上垂下來,一點灰塵都沒有。剛才檢查時竟沒有注意。

  一個執刀人握著刀走了過去。

  桑落和桑陸生要去阻攔。另一個執刀人站了起來,將刀刃一立走了過來,逼著桑落和桑陸生往後站,不准阻攔。

  那個喜盒似乎格外重了些,拽了好幾次都拽不下來。

  「不可以拽——」桑落喊道。

  話音一落。兩個執刀人一同用力,唰——的一聲,布破了。

  盒子從橫樑上滾了下來,盒蓋也開了,滿滿的粉塵從天而降。

  那兩人被嗆得說不出話來,以為只是吸入了粉塵,只過了一息,便開始覺得難以呼吸,眼淚不停地流,心越來越慌。看到屋內的紅燭成了一片火海,桑落像是火中舞蹈的妖精,朝著他們走來。

  最後,兩人齊齊倒地。

  桑陸生驚呼:「桑落!」

  桑落一抬手,眼神沉靜:「不能動!別碰他們!」

  她拉起衣裳,抬起腳,從兩人身上跨過去推開門:「爹,出去再說。」

  眼睜睜看著兩人倒下去,桑陸生還是有些心有餘悸,不住地回頭張望。

  「你——」下的毒?

  「是我。」

  昨夜藏證據時,桑落刻意留了一個破綻,盒子裡裝滿了藥粉。蛇根木起效太慢,不利於一擊斃命,為了以防萬一,又摻了足量的烏頭粉。


  她戴上手衣,秉著蠟燭進屋檢查那兩個人,翻翻眼瞼,又摸脈搏,看這樣子先起效的是烏頭粉。

  醫學進步的步子邁太大。

  死了。

  桑落不喜歡殺人。因為經常殺人的人都知道,殺人容易,藏屍難。

  「怎麼辦?」桑陸生將喜房的門仔細鎖好,看看門外有沒有人。

  怎麼辦?

  現在只能等到顏如玉的化屍水來了才能處理。

  可她等來的不是顏如玉,而是莫星河。

  莫星河在郊外安排鶴喙樓線人的事,剛回城就聽說有人去了桑家,暗罵顏如玉不守承諾,待他馬不停蹄地趕到桑家,卻看到這樣的情形——

  桑落與桑陸生正在屋檐下坐在杌子上,一人抱著一碗槐葉冷淘吃著。

  莫星河吸了一口氣,擺出一副站在雲端不惹塵埃的模樣,跨進門檻:「桑姑娘。」

  桑落現在見到任何人都覺得親。多一個人就多一點搬走屍體的希望。

  莫星河除外。

  一見到白衣的他,她下意識地站起來,只希望他不要突發奇想進喜房。

  好在今日的莫星河沒有什麼探究的心思,只淡淡笑著負手站著看她:「有日子沒見,可還好?」

  桑陸生看了莫星河一眼,端著碗進灶房去了。

  「我沒什麼事,」桑落怕他問東問西,乾脆主動問道:「你可是又頭疼了?來,我替你把脈。」

  莫星河也不推辭,跟著她進了她的臥房。房內陳設過於簡單,更多的都是瓶瓶罐罐。快十六歲的女孩子了,連個妝奩都沒有。

  他想起那日在浮思閣門口,桑子楠要給她戴步搖的情形,手掌在袖子裡緊握成拳,面上仍舊光風霽月,坐在凳子上,讓她把脈。

  桑落左手按了上去,被顏如玉咬的傷在指腹上,一按上去就疼得縮了一下。

  「你的手怎麼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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