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點將
夜深人靜,火光跳躍。
帶著軍隊退兵五十里的莊二正坐在營帳里讀著幽州前線送回來的消息。
得知朱栓被殺,淮王大發雷霆,若不是幽州被淮王攻下,他這次怕是也難逃罪責。
淮王命令莊二帶兵立刻折回北風城守城,至於前線,暫且用不到他。
莊二看到這兒,氣憤的將信紙揉成一團。
「莊將軍,王爺那邊進展如何?」其他副將問道。
莊二將紙團扔進火爐,怒瞪一眼剛才說話的副將,「王爺那邊自然是進展順利,現在幽州已然在王爺手中。」
「大業功成,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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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副將一聽,淮王那邊進展順利,個個都很興奮,這是不是說明他們跟對了人!
若是淮王真的登基,等待他們的便是一輩子都享用不完的榮華富貴,若是再幸運些,說不定平步青雲,直接被封開國將軍。
這等榮耀,怕是也只有這一次機會能夠實現。
莊二瞧著他們個個興奮的模樣,自然知道他們心裡的小算盤!
這個時候也不得不讓他們醒醒!
「你們現在高興個屁!」
「這麼快就忘了,咱們可把王爺交給咱們的任務給玩砸了!」
「若不是這次王爺成功拿下幽州,咱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跟著朱栓下地獄。」
莊二的話音一落,營帳里的其他人便不再說話,臉色難看的比豬肝還要黑
說的沒錯,他們一萬精兵攻打個只有一千守兵的淮洲城,三日久攻不下,這要是傳出去,別說是向淮王討賞,怕是討來的是罰!
「莊將軍,這次失敗,本也和我們無關,畢竟誰會想到那林家軍沉溺了二十多年,還守在這裡?」
「就是王爺他自己怕是也沒有想到!」
的確,淮王在剛得知林家軍還守在淮洲城時是又驚又怒。
可不知怎的,在信中卻一個字都沒有提這也是讓莊二心裡打鼓的地方
一位副將見莊二一聲不吭,神色凝重,心裡也不落底,提議道:「將軍,若是王爺對我們不滿意,不若我們明日再進攻一次淮洲城。」
「不管怎麼樣,也算是探得了這林家軍的虛實。」
「總能讓王爺明白咱們的難處,你說是不是?」
眾副將聽到這提議,面色各異,贊同的都紛紛附和,剩餘心中有顧慮的悶不吭聲。
莊二這時站起了身,冷哼道:「想要繼續進攻淮洲城?奪軍功?」
「咱們都沒這個機會了!」
副將們面色微動,齊刷刷看向莊二。
莊二手指一旁燃燒著噼啪作響的火爐,大聲道:「王爺已經給我們下了令,即刻回守北風城!」
「明日出發!」
回守北風城?不是去前線支援幽州!
這下副將們的內心也徹底涼了,都怪那個女人裝神弄鬼,妖術不斷他們此刻恨不得將她捏死。
就在莊二他們從淮洲城徹底撤兵之後,遠在京都的皇帝也得知了這個消息。
「你們不是說淮王不會造反嗎?」
「你們不是說,淮王忠心耿耿,林家才是叛賊嗎?」
「現在我的好皇叔,已經打到了幽州城,下一步就要取孤的首級,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忠心?」
御書房內,商國皇帝此刻面對著跪了一屋子的大臣,大發雷霆。
大臣們此刻哪裡還敢觸霉頭,都低著頭不敢吭聲。
「幽州知州人在哪裡!」皇帝怒氣未消。
大臣們依舊不敢吭聲,相國魏大人見左右沒人說話,只得站出來道:「回皇上,幽州知州在城破之後便不見蹤影。」
「我想,他很可能被淮王生擒或是已經命喪戰場!」
「尋不到人了!」
皇上一聽臉色便更綠了,「尋不到人?」
「那倒是便宜他了!他作為一個重要要塞的最高官員,反賊打到家門口了,他竟然都沒有半點準備。」
「要他有何用!」
皇上氣得滿臉通紅,「魏卿,現如今這局面,你看孤要如何破?」
魏相躬著身子,回道:「皇上,如今淮王謀反罪名已定,咱們自然是要派兵平反」
「臣記得,皇上之前就收到過某位臣子的密信。」
「或許他對於淮王之事有更深的了解,不如找他一起商議,看如何能快速得將淮王逼退!」
魏相的話一說完,其他大臣心中狐疑,派軍就派軍,這老傢伙扯到報信的官員是為何?
難不成都到了這個時候,魏相國竟然還想著將自己的人往上送?
魏相國對身後同僚的各色目光並不在意,他就是要這樣做!若不這樣做,淮王之事無解,或許說商國社稷無解。
皇上自然知道魏相國說的人是誰!
「海承明是否在京都啊?」皇帝開口問。
福公公躬身小聲回應:「皇上,海大人在京都。」
「上月便說是告假回到京都,便沒再出門。」
皇上聽聞,臉上的青筋暴起,「哼!都火燒眉毛了,他現在奸猾,這會兒想要置身事外。」
「傳我令,立即命海承明進宮進諫!」
「是!」
福公公快步跑出御書房去傳令,沒用一個時辰,海承明便出現在了御書房。
海承明也同樣收到淮王造反的消息,他心中有竊喜,也有忐忑。
不過他知道皇上一定會召見他!
皇上召見他,便說明他當初上報密信的事是立功想不到林雲澈這小子倒是無意間幫了他。
海承明站在御書房下,心中倒是沒有半點恐慌。
「海承明,如你在密報中所說,淮王果然造反。」
「你既然知道他要造反,想必也知道他的兵力和計劃!」
「不若,孤給你三萬人馬,你去將淮王逼退如何?」
海承明沒想到皇上一叫他來,不是了解淮王兵力,而是直接要讓他領兵退敵他心中一沉,腦海里瘋狂檢索著自己是否能勝任這任務,但是面上的激動之色,還是溢於言表。
魏相國輕咳了一聲,「海大人,如今淮王已然占領幽州。」
「他的十萬大軍勢如破竹,你若是能將這淮王逼退,可就是替皇上解了燃眉之急,事成之後,皇上定會賞賜於你。」
「你還在糾結什麼呢?」
魏相國說完,深深的看了一眼海承明,海承明的腦袋突然轟的一聲。
他的額頭上突然蒙上一層細汗,立即回稟皇上。
「皇皇上,臣雖習過些兵書,但臣還只是一介文臣。」
「治州富民臣還算通曉,這領兵打仗臣怕是無能。」
皇上面色微沉,「海卿,你不必妄自菲薄。」
「孤看過你給孤發的淮王的那些布防圖,畫的很有深意,且奧義無窮,孤看得出,你懂些兵法,如今幽州之事,朝中沒有太合適的人選,我看你就不要推辭了。」
海承明想到林雲澈交給他的那些布防圖,腦子又轟地一聲。
那些圖他是見過可有深意,還奧義無窮?
海承明發誓他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這會兒他的心裡終於開始怕了,且不說他對於兵法只是一知半解,就說現在淮王竟然有十萬大軍攻打幽州。
他帶著皇上的三萬兵力,如何抗衡的了?
抗衡不了,吃了敗仗,讓淮王稱帝稱霸,那他是什麼!
新帝眼中的眼中釘,歷史長河中的罪人
海承明自覺承擔不起這後果,更遑論他從未帶兵打過仗
「恕臣無能!臣無法替皇上分憂!」海承明跪地磕頭。
皇上這時是真的怒了,「你不能分憂!他也不能分憂!」
「平日裡你們這些大臣,說起道理來頭頭是道,現在讓你們出頭了!」
「一個個又變成了縮頭烏龜!」
「孤要你們有何用!」
「不若現在就都去領一百個大板,脫了這身衣服。」
海承明見皇上震怒,嚇壞了,汗水濕透的背脊,都變得涼颼颼。
他不能被打大板!海承明如是想著,於是咬咬牙道:「皇上,臣雖然不能領兵打仗,但臣可以推薦一人!」
皇上冷聲問道:「何人!怕不是你為了保命,隨便推出一個人來的吧!」
海承明跪地搖頭,「臣不敢!」
「臣不是隨便推薦,臣推薦的就是畫那布防圖之人!」
皇上微訝,「布防圖?你是說那畫布防圖的人不是你?」
海承明悄悄擦拭下額頭的汗水道:「奏章是臣下起草,但畫布防圖之人另有其人。」
「是誰?」皇上眼前一亮。
「是淮洲知州林雲澈!」
海承明說完,魏相國露出欣慰的表情,但其他朝臣的臉色卻變得異常難看。
「海大人,你瘋了不成!」
「林家是什麼人?那可是勾結北朝的叛賊!」
「他們現在能夠活著,已然是皇恩浩蕩,你竟要推薦他們領兵去退淮王,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其他大臣也都紛紛點頭,「是啊!這就是引狼入室,飲鴆止渴。」
海承明瞪圓了眼睛,回頭怒問,「什麼勾結北朝的叛賊?」
「他不是去年的今科狀元,什麼時候成了叛賊!」
可海承明問出這話後,再看魏相和皇上的表情,便一下子都明白了。
他的那個自視甚高的下屬,竟然是當年林家軍的後裔?
那他女兒盛陽拼命要嫁的人,竟然是林家的人
海承明頓時覺得腦袋嗡嗡的更厲害了,他沒想到他的女兒竟然看上了一個叛賊,不僅如此若是林雲澈真的成了他的女婿
那他們海家不是也要受到牽連!
海承明不敢再想下去,他現在很是後悔剛才提及了林雲澈。
「皇上,臣不知他是林家軍後裔。」
「臣」
皇上沒等海承明說下去,便悠悠開口:「你說的林雲澈我知道!」
「他是我欽點的今科狀元,他是什麼身份不必他人在這說!」
這下海承明突然悟了他偷偷的抬頭看向魏相,只見魏相氣定神閒的說道:「皇上英明,如今這林雲澈畫了布防圖,又有領兵打仗的能力,的確可以將這任務委派給他。」
「林家軍的實力,想必在座的人應該無人不認可吧!」
魏相話音未落,反對的聲音便起:「不可!」
「皇上,林家軍叛逆一事還在,如今正是國難當頭,怎可還啟用這樣的人」
「若非要說有能力的將士,昭南候崔侯爺不也是可以領兵出征的嗎?」
皇上這會兒挑挑眉,他就知道這些老頑固會反對,於是抬眼看向昭南候。
「崔候,你意下如何啊?」
崔侯爺抱拳躬身,「回皇上,我雖然擅長領兵,但對於北境的地形其實並沒有太多的研究。」
「這行兵打仗之事,必定是要對當地的地形還有氣候有足夠的了解,才能有勝算的把握。」
「林雲澈出生北地,對於地形及氣候的了解自不必說。」
「且林家與淮王孽緣頗深,對於淮王行兵打仗的套路想必沒有一個將士能與林家軍相比!」
「至於叛國一說,二十多年,林家靠著自己的威名,一直駐守在艱苦北境。」
「正是因為有他們,北朝國的軍隊才有所顧忌,遲遲沒有對我國動手。」
「現在淮王謀反,北朝國必定也會狼子野心,虎視眈眈!」
「所以對於淮王之事必須要速戰速決!」
「敢問在座的各位,你們可能做到?」
「本候不知道你們做得到做不到,本候做不到!」
昭南候的一席話讓在場的所有朝臣都閉了嘴,這整個朝堂之上誰不知道,若說領兵打仗,除了崔侯爺,便是林家軍。
這崔侯爺竟然不顧國難安危,直接推舉林家軍這讓一些大臣對他有些看不起
皇上見討論的差不多,給福公公遞了個眼神。
福公公走出書房,不一會兒拿著一封密信走了進來。
皇上伸手將密信拿來掃了一眼,扔給魏相,「都傳著看看吧!」
大臣們一頭霧水,現在不是在推舉將領嗎?突然讓他們看什麼?
魏相快速的將密信看完,傳給了下一個官員
不到一刻鐘,御書房裡所有的大臣都看到了密信的內容。
怎麼可能,林雲澈竟然靠著淮洲城那僅餘的一千守備兵擊退淮王萬餘精兵!
這這怎麼可能!
魏相站出來道:「再不可能,也是事實!」
「皇上,臣肯定您重新啟用林家軍,保我北境,保我河山!」
崔侯爺這時也站了出來,「臣附議!」
海承明咬了咬牙,也站出來,「臣附議!」
「好!那就傳孤旨意,重啟林家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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