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不速之客
第184章 不速之客
月色如鉤,靜寂的榮國公府內,葉綰姝正端坐在妝檯邊默默發著呆,春紅端著熱水進來,看到姑娘心不在焉的樣子,小心翼翼的湊上前去,小聲詢問道:「姑娘,再過幾日就是中秋了,婚期在即,奴婢去求求殿下,讓他將您手上的鐐銬解去吧?」
「求他做什麼?」,葉綰姝沒好氣道:「這個時候你去求他只會讓他更加疑心。」
「可殿下如今讓人將翠薇棠圍得跟鐵桶一般,奴婢就連打聽翠薇棠外面的事也無人肯吱聲。」,春紅甚是懊惱:「如此這般,姑娘和那牢獄中的囚犯有何分別。」
「再等等吧。」,葉綰姝淡淡應道。
待得成婚後,顧庭琛那狗東西也沒理由再將她困在這翠薇棠了。
「就是不知外面的情形如何了?」,葉綰姝若有所思道。
已經快半月未見到姨母,清眠、庭濟的消息也無法獲知,自己被困在此處,仿佛與世隔絕了一般。
雖說這樣的日子有些難熬,但只要她安心待在這院子裡,顧庭琛便不會對父親起疑心,便宜爹就能放心的去完成計劃的事情了。
眼睜睜看著姑娘整日被困在這院子裡,春紅也無比焦急,只恨自己不能替姑娘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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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今夜早些歇著吧,奴婢明日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替您打探來外面的消息。」,春紅信誓旦旦的開口道。
「傻丫頭,別去做糊塗事。」,葉綰姝叮囑道:「我們現在什麼都不用做,我只要你好好活著。」
話音剛落,妝檯邊緊閉的柳葉窗忽然發出一陣動靜。
葉綰姝充滿警惕的起身,拉著春紅一道過去察看,只見柳葉窗從外面被拉開,一道人影驟然鑽了進來。
「大、大公子。」
春紅驚訝的剛叫出聲,顧庭洲便立即輕噓了聲。
迅速在屋內打量了一遍,顧庭洲忙不迭吩咐道:「綰綰,庭琛入宮去商議太后登基大典的事情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現在帶你離開。」
「太后準備登基了?」,葉綰姝心頭一喜。
「是。」
顧庭洲蹙了蹙眉:「陛下已經下了禪位詔書,太后即將臨朝稱帝,吉日就選在了中秋前一日。」
話落,便要去拉葉綰姝翻窗離去。
葉綰姝臉色一冷,下意識甩開他:「姨母尚在國公府,我哪兒也不去。」
「母親.」,顧庭洲眸色微頓,黯然神傷道:「母親已經過世了。」
「你說什麼?」,葉綰姝一臉錯愕的看向他:「顧庭洲,你如今怎麼也變得和他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了?」
「綰綰,表哥說的都是事實。」
顧庭洲不忍心的閉了閉眼:「母親在清眠、庭濟離開國公府那晚自刎在了庭琛面前。」
「不可能。」,葉綰姝正愣在原地,腦海里忽然變得一片空白。
「大公子,求你別騙我家姑娘了。」,春紅滿眼含淚:「我家姑娘被殿下困在翠薇棠已經夠可憐了,你若真心想救姑娘奴婢自當感激,可你怎能詛咒國公夫人呢。」
「綰綰,我知道表哥以前做的那些事,你這輩子都不會再原諒我,可我現在真的只是希望帶你離開這個牢籠。」
想著母親臨死的情景,顧庭洲心酸不已道:「母親臨死前一直望著翠薇棠的方向不肯閉眼,我便知道她是放心不下你,她不想成為二弟束縛你的工具。」
聽他說話的語氣,再看著他黯淡無光的眼神,葉綰姝逐漸意識到,他並沒有騙自己。
她了解顧庭洲的性子,他並不是個喜歡撒謊的人。
「姨母,姨母真的過世了?」,葉綰姝心裡五味雜陳的。
「綰綰你好好想想,要是母親無虞,庭琛何必將你看押得這麼緊?」,顧庭洲解釋道:「他就是怕你知道這些去意更加堅決。」
一股無名的怒火從葉綰姝心頭迸了出來,她強忍著心頭的怒意,嗓音顫抖著問道:「那清眠、庭濟呢,他們現在何處?」
「我已經讓田福送三妹、四弟去了越州。」,顧庭洲如實回道:「綰綰,當務之急你得快些隨我離開這是非之地。」
得知清眠、庭濟去了越州,葉綰姝懸著的一顆心才鬆懈下來。
只是想著顧庭琛這些日子在自己跟前裝得若無其事一般,她心頭的恨意更甚,恨不得要立刻將他大卸八塊才能解這心頭之恨。
「姨母。」,她顫顫巍巍的走到床邊坐了下來,努力平復臨近崩潰的心緒,嘴裡不斷呢喃著「姨母」二字。
在她眼裡,姨母從來都不是個完美的人,她愛慕虛榮,和後宅里大多數女子一樣,攻於算計,也和大多數的長輩一樣,總覺得她安排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她也曾想過逃離她,抗拒她,可正是這樣一個充滿瑕疵的女人,疼了她護了她十餘年,讓她在母親過世後仍能感受到有至親的溫暖。
她以為自己能夠改變姨母的結局,可她終究沒能陪著自己支撐到最後一刻。
葉綰姝的心仿佛被什麼撕裂了一樣疼痛。
「綰綰,我們先離開這裡。」,顧庭洲滿眼心疼的勸道:「我答應過母親,要帶你離開國公府,也答應清眠、庭濟,早些送你去越州和他們團聚的。」
「不,我暫時不能離開。」,葉綰姝眼神堅定的搖了搖頭。
「為什麼?」,顧庭洲倍感著急:「綰綰,難道你真的想與他成婚?你想讓母親白死嗎?」
「顧庭洲,謝謝你還能對我這般坦誠,但我現在真的不能離開這裡。」
望著他無比憔悴的模樣,葉綰姝心裡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她初進國公府的那日,那時的顧家兄弟,一個溫文儒雅,一個鮮衣怒馬,好似一道光照進了她不堪的世界。
可一晃十年過去,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物是人非。
算起來,他也是受了顧庭琛的算計才落魄至此。
如今這個節骨眼上,他還能想著營救自己,倒是叫人有些感慨。
「顧庭洲,從前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不用再耿耿於懷。」,葉綰姝由衷說道:「離開這裡,好好活下去。」
「不,表哥已經錯過一次,表哥不能再看著你被二弟繼續折磨下去了。」
注視著表妹手腕上鮮紅的印記,顧庭洲心口一陣刺痛:「表哥知道你留在府上定是有苦衷的,可無論如何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庭琛現在就是個喪心病狂的惡魔,他心中只有權力,不會善待你的。」
葉綰姝眼眸微沉,變得沉默無言。
她何嘗不知那狗東西是個什麼貨色,他愛的從來都只有他自己。
見表妹一直無動於衷,顧庭洲冥思苦想片刻,似乎想到了些什麼,他遲疑著問道:「綰綰,你告訴表哥,你是不是等著傅明池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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