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顧清回來了
第310章 顧清回來了
顧棠搖頭:「東廂里的炮仗全散了,留著自家放著玩兒可以,明日用的話是不行的。」
三叔公愣了一瞬:「好好的怎會散了?」
「八成是手藝不行,我擔心會有啞炮,爹說他去村里問問,看誰家有炮仗,他拿銅子重新買幾掛回來。」
「也好。」三叔公嘆了聲氣,「當日你爹買回來時我便擔心這炮仗不行,一掛一百響的炮仗至少要三十個銅子。
可你爹買的這一百響炮仗卻是十五個銅子一掛!這價錢相差了一半,哪能是好的?」
顧棠不住地點頭:「對,我爹就是貪圖便宜,回頭我說說他,往後再不許他這般行事!」
「爺,又落雪了。」顧平安仰頭盯著灰色的天空看,大如鵝毛一般的雪花從空中落下。
「爺,您先進屋,我跟平安帶上斗笠,到村里尋我爹去。」
顧棠摘下牆上掛著的斗笠,自個兒戴了一個,遞給顧平安一個,手裡又拿了一個。
「去吧,別忘了穿上斗篷。」三叔公知道家裡人穿的都是裘衣,出去溜達溜達也無妨。
他看向阿狗,笑著說道:「左右閒著也是無事,你不如跟著一道去轉轉,在家憋悶久了,心煩意亂的。」
阿狗笑著點頭,說正有此意。
見此,顧棠又拿了一個斗笠遞過去。
回屋穿上斗篷,三人出了院子。
空中不斷落下的雪花雖有鵝毛一般大,但不密集,雪勢很小,也不用擔心遮擋視線。
從院裡出來,三人不知該往哪個方向尋顧連山。
顧棠提議分開走,但遭到顧平安和阿狗的拒絕。
「咱們不急著尋爹,慢慢溜達唄。」顧平安踩著雪,踩出一個個圖案來。
顧棠白了他一眼:「你不冷?」
「不冷。」顧平安拍拍身上的衣裳:「我今兒穿的可厚了!」
「你們看。」阿狗突然出聲,看向村東頭,「那邊來了一個人。」
姐弟倆順著阿狗的目光往東看,確實來了一個人,但不是她爹顧連山。
這人穿的厚裹得嚴實,但依舊能看得出來,這人有些瘦弱,個頭也不算高。
隨著人離他們越來越近,三人清楚的看到,這人身上穿著寶藍錦緞裘衣,奇怪的是,衣裳極其不合身,袖子和下擺長了好多,像是孩子在偷穿大人的衣裳。
顧棠三人側了側身,給人讓出路來。
村里挖的這條小道十分狹窄,只夠一人行走的,若是與人相遇,只能停下腳步,一人側身,一人擦著身子過去。
顧棠三人這會子便側身停下,讓面前這人先過。
奇怪的是,這人竟是停在幾步外,死死地盯著顧棠看。
顧棠起先沒發覺,她在學著顧平安用腳踩圖案。
「二姐……」顧平安悄聲喚了她一聲,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往東邊看。
顧棠不明所以,扭頭望去,正好撞上那雙布滿血絲,滿是怨毒的雙眼。
???
這是什麼情況?這人莫不是認識自個兒?
還沒等顧棠開口詢問,就見阿狗擋在她面前,擋住了對面那人的目光。
顧棠很是好奇,她從阿狗身後探出頭,卻見那人慌了起來,後退了兩步。
這是被阿狗嚇到?
抬頭看了一眼阿狗,嗯,臉色確實不太好看。
扯了扯阿狗的衣裳,讓他給人讓路:「裹的這般嚴實,想來是個見不得人的,你跟這種人計較什麼,趕緊給人讓路,讓這人過去,我好似聞到了一股子臭味!」
阿狗順著顧棠的力道讓開了路,但目光依舊緊盯著人不放。
顧平安也察覺到對面這人對他二姐抱有惡意,小臉嚴肅的瞪著人,目光不善。
對面的人這會子低了頭,渾身都在抖,不知是冷的,還是聽了顧棠的話後氣得。
顧棠好整以暇的看著,腦子裡不斷搜索著眾多與她不對付的人,卻沒一個能對上號的。
主要是這人穿的衣裳太厚、又極其不合身,腦袋又裹的異常嚴實,只有兩隻眼睛露出來,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來。
耐心等了一會兒,對面那人試探著繼續往這邊走。
顧棠三人都沒有動作,只拿目光盯著他。
那人似乎放了心,加快腳步穿過三人。
在與顧棠擦身而過時,那人停頓了一瞬,但在阿狗駭人的目光下,他很快又加快步伐跑走了。
顧棠眉頭皺起,在空氣中嗅了幾下:「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腥臭味?聞著像是魚腥味。」
「有嗎?」顧平安左右嗅了嗅,臉色微變:「確實有股腥臭味,氣味很淡。」
「是方才那姑娘身上散發出來的。」阿狗語氣淡淡。
「姑娘?!」姐弟倆驚呼一聲,扭頭往西看,人已經走遠了,只看背影的話,哪裡像個姑娘?
「你確認你沒看錯?」顧平安一臉狐疑。
「錯不了,那人確實是個姑娘。」阿狗語氣十分篤定。
顧棠信他,阿狗與旁人不同,又有武功在身,他說是姑娘,那一定錯不了。
「二姐!」顧平安忽然激動起來,抬手指向南邊那條小路,「爹在那邊!」
顧棠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喲!還真是她爹,手裡還拎著兩掛炮仗。
三人快步過去,猛然出現嚇了顧連山一跳!
待看清是誰後,顧連山瞪了顧棠一眼:「差點嚇飛了你爹的魂兒!」
「您這膽子何時變得這般小了?該鍛鍊鍛鍊了。」
顧棠張嘴胡扯著,一邊還伸手摸了摸她爹胳膊上掛著的炮仗。
「多少個銅子一掛?」
顧連山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個!」
「這跟我爺說的一個價。您怎麼只買了兩掛?既跑了這一趟,索性多買幾掛才是。」
「你以為爹不想?」顧連山翻了個白眼,「人家也要留著過年祭祖放的,只能勻給咱家兩掛。」
「那您接著去其他人家問問?」顧棠了解她爹,兩掛炮仗頭她爹指定是不滿意的。
「兩掛太少,爹再去別家問問。這兩掛你們先拿回去,輕拿輕放,可不能弄壞了。」
「唉!」顧棠應了一聲,小心地接過炮仗,順道把手裡的斗笠遞過去。
「又落雪了,您把斗笠戴上。」
接過斗笠戴好,顧連山轉身往東去。
族長家應當有炮仗,他家人多,年年都要放許多炮仗,沒準能多勻他幾掛。
顧棠三人也轉身回去,恰巧看到方才那身有腥臭的姑娘拐進一座路北的院子裡。
因離的太遠,顧棠只看到一個黑色的小小身影進了一處院子,具體是進了誰家,她沒認出來。
顧平安也沒認出來的,他看向阿狗:「堂兄,你眼力好,可看出那姑娘進了誰家的院子?」
阿狗沉默下來,瞅了顧棠兩眼。
顧棠心頭一跳,頓時預感不好:「該不會是去了顧連升那邊吧?」
阿狗點頭,一臉讚賞:「沒錯,那姑娘進的院子,就是顧連升家。」
顧棠沉默著往家走,進了顧連升家,又滿是怨毒的盯著自個兒看,個頭兒不高,身形瘦弱,一個人名瞬間在腦海中浮現。
顧平安還沒轉過彎來,嘰嘰喳喳地叫嚷起來:「那人定是顧連升的親戚!顧連升一定是跟那些親戚們胡亂編排我二姐!要不然,那人也不會用那種眼神瞪我二姐!」
心裡有了懷疑的對象,顧棠鬆了一口氣,不怕死對頭回來,就怕不知道對方是誰。
她安撫著顧平安的,讓他緩緩情緒:「跟那些陰溝里的人計較什麼?不值當。彆氣了,等會兒見到爺後,你可不許提這事,以免來老爺子操心。」
顧平安是個聽勸的,到了家門口時,他深吸一口氣,將情緒平緩下來,若無其事的進了院。
……
村尾顧連升這邊,聽到有人在敲門。
這會子他正在堂屋東間餵馮氏吃藥,外頭的敲門聲是東廂那邊傳來的。
放下藥碗,他出去看看是何人在敲門。
錢氏這會子在東廂補覺,這幾日她坐臥不寧,晚上時常睡不著,全靠白日裡補覺。
敲門聲響起時,她將睡著,連續好幾日都沒能好生睡一覺的錢氏,這會被吵醒,殺人的心都有!
錢氏以為是顧連升,強壓下火氣,一臉憔悴的起身去開門。
房門一開,錢氏登時愣住,敲門的人不是顧連升,是一個裹的嚴實看不出模樣的人。
「你是……」
「你是誰?!」沒等錢氏說完,敲門的人粗啞著聲音打斷她,且語氣不善的質問起來。
錢氏眉心直跳,心中的火氣忍不住了,張嘴罵了起來:「晦氣玩意兒!你敲我家的門,居然還問我是誰?我呸!哪來的瘋婦!竟敢在老娘的門前撒野!」
雖說先前那道聲音粗啞難聞,但錢氏還是聽了出來,眼前這人是個婦人。
敲門這人一點兒沒被錢氏嚇到,她一把扯開臉上的圍巾,面目猙獰的啐了錢氏一口。
「放你娘的屁!這裡是我家!你是哪個窯子裡出來的?竟敢住在我爹的屋子裡!」
錢氏懵了一瞬,顧不得自個兒挨了罵,忙問道:「顧連升是你爹?」
「沒錯!他就是我爹!我是他大閨女顧清!」
顧清?名字是對的,顧連升的大閨女確實叫顧清。
錢氏上下打量她一番,眼中閃過一抹譏諷:「哎呦喂!先前你姑說你跑了,你這是從哪回來的?怎麼穿了一身男人的衣裳回來?嘖嘖!好歹是個沒出門子的姑娘,怎麼能穿著男的衣裳!」
顧清腦子裡嗡的一聲,這話戳中了她心中的隱秘,讓她瞬間沒了理智,猙獰著臉抬手便要扇錢氏巴掌。
錢氏沒防備,等察覺到顧清的意圖後,想躲已經躲不掉了,臉上硬生生挨了一巴掌。
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的錢氏當即瘋了起來,她一把薅住顧清頭上的圍巾,將人拽到在地。
顧清的嗓子似乎出了問題,她扯著粗啞的嗓子嘶吼著,手腳齊上,想把錢氏壓制住。
可惜,錢氏力氣大,顧連升都被她壓著打,一個瘦弱的顧清,將人控制住是真不費什麼勁兒。
此時,顧連升正小跑著往這邊來,嘴裡喊著:「住手!那是我大閨女清丫頭,也是你閨女!」
錢氏可不管這些,對著顧清的臉,抬手便是好幾巴掌。
她力氣大,扇巴掌時又下了死力氣,手都震木了。
顧清當即被扇暈了過去,嘴角全是血。
看到這一幕的顧連升倒抽一口涼氣,「你把清丫頭打死了?!」
錢氏氣得不行:「哪個打死她了?她這是暈過去了!」
「你……你怎麼能下這般重的手!她可是你閨女!」
「閨女?誰家的閨女敢打自家老娘的臉?」錢氏指著挨了一巴掌左臉,上面掛著一個巴掌印。
顧連升頓了頓,理虧到說不出話來。
錢氏又道:「我將將二十出頭,我可生不出這麼大的閨女來,往後,我不想再聽這話!」
這會子錢氏是騎在顧清身上的,說完這話,她便想起來,卻忽然聞到一股子腥臭味!
她嗅了兩下,確認這腥臭味是從顧清身上傳來的。
站起身,鼻間依舊飄著那股子的腥臭,聞著這味道,錢氏覺得非常熟悉,以前似乎聞過。
「既是清丫頭先動的手,你也不該將人打暈。父女有別,你將清丫頭抱到隔壁屋,那是她的屋子。」
顧連升的目光一直盯著顧清身上的衣裳瞧,心中七上八下。
錢氏不知道實情,清丫頭對外說是跑丟了,事實上她是被王家人帶走賣掉了。
聽顧枝兒說,王家給清丫頭找了個富貴人家,讓她進去做丫頭子,若是有造化,能勾搭上府里的少爺或是老爺,撈個姨娘噹噹,那也是幾輩子修不來的福氣!
要是再生個一兒半女的,沒準日後還能回來拉扯家裡一把,讓這一家子也都跟著過過好日子!
富貴夢做的挺好,顧連升一直沉浸在其中,眼下卻被打破了。
他閨女穿著一身男人的衣裳,冒著風雪回來了。
他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希望清丫頭早點醒來,他得好生問問。
「彆氣了。」見錢氏一直站在原地,不肯動手將顧清弄回屋,他耐著性子勸道:「你若是還不解氣,等人醒來,我讓她跪在你面前給你賠不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