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她二哥知道了!
第300章 她二哥知道了!
顧枝兒氣得不行,繼續拍著房門:「我衣裳還在屋裡呢!您趕緊開門,村里人快過來了!」
衣裳?
顧連升看了眼東間,讓顧枝兒等著:「我去給你收拾,你到東間那邊的窗子前等著!」
𝐬𝐭𝐨𝟗.𝐜𝐨𝐦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顧枝兒頓了頓,心中一片淒涼,眼淚掉了下來。
為了一個錢氏,如今竟是連門都不讓她進了。
東間那邊的窗子傳來聲響,原本緊閉的窗子被人打開,可移動的窗格被拿掉,一包散開的包袱從屋裡扔出來。
掉到廊下時,還沾了一些雪。
顧枝兒腦子裡嗡的一聲,面色脹紅。
窗子「啪」的一聲關上了,屋裡的顧連升再次趕她走。
「趕緊走!去找順子,或是去找老二,讓他們送你回去!你一個出了門子的閨女,竟敢拿剪子扎娘家嫂子,往後你是不是不想回娘家了?」
顧枝兒覺得極為委屈,有心想爭辯幾句,卻聽到院門外傳來吵鬧聲,好像是錢氏帶人來抓她。
心中慌亂起來,顧枝兒再沒心思爭辯,撿起地上的包袱,抱在懷裡往後院跑。
後院有個小門,顧枝兒抖著手將小門打開,踩著過膝的積雪,艱難的往李家走去。
錢氏這會子帶著人進了院,身後跟著過來的街坊四鄰,將金氏也抬了過來。
金氏的恐慌這會子已經平息下來,滿腦子只有一件事——她要訛顧家一筆銀子!
狠狠地訛一筆!
「童生老爺?童生老爺!你媳婦說你在屋裡躲著,您別躲啊!趕緊出來看看,你那妹子拿剪子在顧老鑼媳婦的大腿上扎了個血窟窿!」
啥玩意兒?!
屋裡的顧連升一陣頭暈目眩。
他踉蹌著下意識往西間跑:「爹——!!!」
拉長的語調透著說不出的恐慌,發軟的雙腿直接跪在了床前。
「爹!你聽到了沒?枝兒是不是真瘋了!她拿剪子扎錢氏也就算了,怎麼能扎外人?!
那顧老鑼的媳婦金氏最是潑皮無賴,這次讓她捏住咱家的把柄,她指定咬咱家一口肉下來!」
「嗚嗚嗚!」旁邊的馮氏突然激動起來,雙目暴睜,臉色猙獰。
顧老爺子陰著臉瞥了她一眼,這會子並沒有心情搭理她,扭頭讓兒子去開門。
「你慌個什麼?你沒聽到人家說的,那是枝兒扎的!枝兒是出過門子的閨女,這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
如今枝兒早不是咱家人了,她是王家的人,你開門告訴金氏,或吵或罵,再或是訛人要銀子,只管找王家去!這事與咱家無關!」
顧連升謊成一團的腦子轉過彎來。
他爹說的對!說的太對了!
顧枝兒是出了門子的閨女,這齣了門子的閨女,說破天去也不再是娘家的人。
那是夫家的人,生死都是人家的,與娘家再無關係。
這朝廷可是有律法言明,罪不及出嫁女!
這就是在告訴世人,出了門子的閨女,跟娘家就沒關係了!
想到這些,顧連升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氣勢洶洶的去開門。
……
顧枝兒已經到了李家門口,她沒敢聲張,悄悄摸到窗子底下,試著開窗往裡瞧。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李順子的聲音:「娘,咱家尿桶呢?」
「大白天的誰家會把尿痛放屋裡?要尿出去尿去!」
李順子低聲嘟囔了兩句,很是不滿,起身往外走。
顧枝兒哆嗦著躲到牆後,沒一會兒便聽到了開門聲,接著便是「咯吱、咯吱」聲,這是腳踩在積雪上的聲音。
不多會兒,李順子拐過牆角,猛然與顧枝兒來了個面對面,嚇得他叫了一聲:」媽呀!」差點沒尿褲子!
「別叫,順子兄弟,是我,枝兒!」因方才與錢氏打了一場,顧枝兒此時頭髮散亂蓋住了一部分臉。
她將面前的頭髮別到耳後,露出一張完整的臉,讓李順子好生看看她是誰。
「你咋過來了?」李順子上下打量她一眼,「你這是怎麼了?跟人打架了?」
提起這個顧枝兒火氣又上來了,好在這是在外頭,寒冷能讓她清醒,知道眼下不是細說這事的時候。
她道:「出了點事,暫時就不跟你說了。你家牛在家不?」
「在家,這大雪天的,它除了在家哪也去不了。」
「在家就好,你趕緊套車,馬上把我送回王家。」
「回王家?」李順子很是詫異,「你回去了,那家裡的二老誰伺候?你嫂子願意伺候了?」
「她願意個屁!我這模樣便是她打的!」一說起這事,顧枝兒便紅了眼。
姑嫂倆打架,這事李順子也不好細問,便不再提這事。
只是,這送她回去一事怕是不成。
「過會子有媒人來家,今兒我是哪都不能去,你看……要不,另找人送你?」
顧枝兒很是失望,心裡明白,這事說不成了。
李順子都三十大幾了,如今有媒人願意來家,那指定是一等一的重視。
「成,我另找人……」顧枝兒語氣很是不情願,可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不過,在離開前,顧枝兒希望李順子能答應她一件事。
「過會子……若是有人來家問你有沒有見過我,或是問我是否來找過你,記住,不管是誰來問,你只說沒見過,旁的一概不要說!」
李順子愣了愣,到底出了什麼事?不止是姑嫂打架吧?
「記住了沒?」見人沒回話,顧枝兒不耐的催促了一聲。
李順子回過神來,連忙點頭:「記住了。」
顧枝兒鬆了一口氣,很快便匆匆離開李家。
從李家出來,她用圍巾包住半張臉,躲躲藏藏的去找顧連山。
眼下有牛車,且有可能願意幫她的,只有她二哥了!
沒錯,顧枝兒就是這麼自信。
到了三叔公家院門口,發現院門虛掩著,沒插門閂。
她心中一喜,忙推門進去,並順手把門插上,以防有人進來發現她。
西廂長廊那邊,阿狗在顧棠房門前站著,面無表情的看著顧枝兒進來。
他原是來看看顧棠醒沒醒,誰料將到這邊,院門處便傳來響動,緊接著,一個渾身髒亂、蓬頭垢面的婦人走了進來,且還把院門插上了。
待婦人轉過臉來,阿狗認了出來,這婦人是顧連山的妹妹、顧棠的姑姑。但她與顧連山、顧棠的關係卻是十分惡略。
觀其氣息,這婦人渾身氣息渾濁不堪,看來平日裡惡事沒少干。
顧枝兒這會子也看到了阿狗,那般樣貌出眾且富貴的男子,想不注意到都難。
她緊緊抱著包袱往阿狗那邊去。
等離的近了,顧枝兒扯出一抹笑來:「你就是我二哥認的侄兒吧?我是你姑姑,今兒咱們姑侄還是頭回見面。」
阿狗依舊冷臉,不言不語的盯著她瞧,目光隱約有些不善。
顧枝兒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笑意僵在臉上,不敢再耍心機,老老實實的問他。
「你叔在不在?我有急事尋他,若是在的話,你幫我喊……」
「不在。」阿狗突然開口,語氣冷淡的吐出倆字,噎了顧枝兒一下。
這若是旁人敢這麼說話,顧枝兒早指著人罵了起來。
可不知為何,這一看到阿狗,她這心便止不住的抖,不是激動,而是害怕。
「那、那你叔、他他去哪兒了?有說啥時候回來嗎?」
「去抬棺了。」這點阿狗也沒瞞著,「算算時辰,該封土了。封完土,關家還要待客吃席,快的話一個時辰,慢的話兩個時辰。」
抬棺?
是了,今兒是關氏母女下葬的日子。
「牛在家不?」顧枝兒自個兒也會趕牛車,但若是只有她自個兒的話,直接牽牛就行。
她坐在牛背上,讓牛車馱著她走,這般要方便的多。
「在家。」
「在家就好,你快將牛牽來交給我,讓牛馱著我回家。」
「不牽。」
顧枝兒:……
「你說什麼?」
「不牽!」
顧枝兒瞪大了眼,心中火氣升起。
抬眼瞪過去,一對上阿狗的目光,噗嗤一聲,火苗熄了,竟是一點都不敢放肆。
「……我不要你叔叔的牛!我王家有牛!我只是借來用用,回頭一準兒還回來!」
「哦,不借。」
顧枝兒:……
「為什麼不借?!」顧枝兒受不了了,情緒有些崩。
「你和你娘,還有顧連升、李氏等人,密謀要把顧棠綁走賣掉,這事咱們還沒算帳呢,借牛?還是那倆字,『不借』!」
顧枝兒腦子裡轟隆——一聲,炸了一記響雷。
眼前一陣陣發黑,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牆上,宛如見鬼一般的看著阿狗。
「你胡說什麼?!哪個要綁棠丫頭?!你是親眼看到了!還是親耳聽到了!口說無憑,當心我不饒你!」
這話嗓門聲極大,似乎是想靠氣勢壓制住阿狗。
可惜,阿狗一點沒將她放在眼裡,看她就像是在看小丑一般。
「沒親眼看見,也沒親耳聽見,但那些拐子當著顧棠的面說了實話,把你們都供出來了。」
什、什麼?!
顧枝兒驚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可能!那些人都是懂規……嗚!」
話說一半,驚覺自個兒說漏了嘴,她慌忙捂住自個兒的嘴,臉色慘白。
可惜,為時已晚。
心裡已經慌的沒了主意。
連新認的侄子都知道了這事,那她二哥肯定也知道了這事。
奇怪的是,她二哥一直沒將這事鬧出來。
以她對二哥的了解,這事遲遲沒鬧,一定是在暗中算計更狠的事!
顧枝兒越想越害怕,呼吸粗重,渾身抖的像是在打擺子。
沉浸在恐懼中的顧枝兒,沒注意到阿狗手指彈了一瞬。
顧枝兒似乎覺得有什麼東西落在了唇邊,舌頭下意識舔了一下,類似粉末一般的東西黏在舌頭上,瞬間融化。
融化在舌頭上的東西冰冰涼涼的,沒有什麼味道,顧枝兒便以為是風吹來的雪粒子落在了嘴邊,並沒有多想,也沒有吐出來,而是習慣性的咽了下去。
雪而已,哪個沒吃過?
顧枝兒不再關注嘴裡的東西,軟著雙腿爬起來,轉身往院門那邊跑。
拿掉門閂,拉開院門逃走了。
阿狗沒去追,也沒喊,只過去將院門再次虛掩著關起來,依舊沒插門閂。
顧枝兒這回有點嚇破膽,她不再四處找人送自個兒,而是頂著寒風一路出了村子,打算自個兒走回去。
她二哥知道了!
後面她二哥一定會報復回來的!
得回去找家裡人商議商議,萬一……萬一她二哥告到衙門裡,他們那一家子可就完了!
顧枝兒的離開無人知曉,村里顧老鑼一家全都出動了,難掩興奮之色,滿村尋找顧枝兒。
顧老鑼原是跟金氏想的一樣,頭一個想訛的就是顧家。
可顧連升一口咬死了,出嫁女惹出來的事與娘家人無關,顧老鑼若是想要銀子,只管找王家去。
顧枝兒是王家聘回去媳婦,生是王家的人,死也是王家的鬼,這在外惹出事來,理應也算在王家頭上才是。
這話於情於理都挑不出毛病來,這是事實,顧連升並沒有胡說八道。
訛不上顧家,金氏和顧老鑼確實很失望,可轉念一想,王家也不差!
家裡養著一頭牛,還買了十幾畝的田地,家裡的孩子媳婦也都是穿的體面,吃的起飽飯。
算算,人王家的家底,估摸比顧家還要厚個幾分。
既如此,那便先找到顧枝兒,將人綁了,他們一家子把人送回王家,再把金氏也抬過去,不拿銀子出出來,他們這一家子便吃住在王家了!
顧老鑼想的挺好,可他們一家子滿村尋了好幾遍,就是不見顧枝兒的影兒!
村里好多人都在外頭看熱鬧,風言風語越傳越離譜。
有說錢氏的臉被顧枝兒拿剪子劃成了鬼臉,血糊糊的,跟個夜叉似的!再不能出來見人了。
還有說金氏大腿上的血窟窿被扎穿了,連著骨頭一起,全都穿了,就算能治好,日後也是個瘸子。
事實上,錢氏的臉傷的並不重,只淺淺劃了一道,但破了皮,也出了血。
錢氏當時用手捂著臉,那血便蹭的滿臉都是,乍一看,確實血糊糊的,像是全臉都被劃傷了一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