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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劍指深宮

  第475章 劍指深宮

  紫宸殿突生變故,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將喜慶打斷。

  原本喧鬧的東宮宴席上,瞬間大亂,私語聲四起。

  女眷們嚇得花容失色,一個個面露惶恐,勛貴官員也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紛紛離席……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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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桓領著親衛精兵,一路幾乎未遇像樣的抵抗,便殺入了宣德門,直逼紫宸殿。

  「殿下,情況……有些不對啊?」身旁副將壓低聲音,警惕地環顧四周,「李肇素來狡詐,即便今日有喜,東宮防衛也不該如此鬆懈?」

  李桓也察覺了。

  越是順利,他心下的不安便越發強烈。

  那條直通禁苑的秘道極為隱秘,知道的人屈指可數,李肇斷無可能知曉……

  但沿途的抵抗實在太弱,一觸即退,就算禁軍大多貪生怕死,他又手握詔書,但如此敷衍,也實在有些反常……

  「箭已離弦,顧不得那許多了……」

  走到這一步,他們沒有回頭路了。

  「殺進去——肅清宮闈,拼死救駕。」

  「是!」

  右翊衛士兵蜂擁而上,直撲緊閉的紫宸殿正門。

  殿外,僅有十餘名禁軍持戟而立,看到他們氣勢洶洶地衝上來,象徵性地抵抗幾下,便慢慢後退。

  李桓一身銀甲,高舉明黃的廢儲詔書,立在漢白玉階上,揚聲厲喝。

  「太子李肇囚禁君父,禍亂朝綱,悖逆不孝,今奉陛下密詔,廢黜儲位,治其罪愆,以正國法——爾等速速放下兵器,開門迎駕。本王只誅首惡,降者不殺!」

  殿前一片死寂,無人回應。

  那些守衛舉著刀兵,也是退得遠遠的,直接讓出路來。

  怕了?

  還是見詔書而退?

  李桓心一橫,率眾衝到殿門,躬身拱手。

  「父皇,兒臣救駕來遲,父皇無恙否?」

  他再次拔高的聲音,在殿前迴蕩。

  沒有回應。

  「兒臣李桓,奉詔前來!父皇快開殿門……」

  還是沒有聲音。

  殿門緊閉,紋絲不動。

  裡面安靜得好似沒有人似的。


  李桓心下疑竇叢生,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拍門。

  「裡頭的人開門!本王奉陛下詔命,特來護駕,擒拿反賊李肇……」

  「皇兄……」一聲冷徹骨髓的聲音自殿內傳來。

  下一刻,沉重的朱漆大門,轟然洞開。

  李肇在一眾煞氣凜然的東宮近衛簇擁下,負手佇立在門內光影交界處,婚袍上的金龍紋熠熠生輝,面如寒玉,聲似鐵石。

  「擅闖紫宸殿,持械逼宮,驚擾聖駕——端王,你是要造反嗎?」

  李桓重重冷哼一聲,再次將手中詔書高高舉起。

  「太子,你睜開眼睛看仔細了。此乃父皇親筆所書的廢儲詔書——你倒行逆施,天人共憤。今日我便要替父皇除了你這禍國賊子。」

  李肇看著他,眼神里竟掠過一絲極淡的笑容。

  「皇兄即刻束手就擒,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孤尚可留你一條性命……」

  李桓聞言,爆出一陣冷笑,幽黑的眼底儘是戾氣和血絲。

  「成王敗寇,何須多言?今日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李肇輕輕搖頭,語氣淡漠。

  「那你看看四周,你還有機會嗎?」

  他話音未落,只聽宮牆四周響起密集的腳步聲,如悶雷涌動。

  早已埋伏好的東宮親衛如潮水一般從外殿、側殿、兩側廊廡,以及廣場四周洶湧而來,甲冑鮮明,刀槍林立,吶喊聲震破蒼穹。

  宮牆瓦頂,無數弓箭手現身。

  箭鏃寒光點點,對準了下方的右翊衛。

  「殿下,我們被包圍了。」副將面如土色,聲音發顫。

  「中計了!」

  「有詐——」

  李桓環視四周黑壓壓的伏兵,看著李肇那張冷靜無波的臉,淡淡笑了笑,猛地抽出佩劍,指向李肇……

  「我既來了,便沒想活著出去,何懼之有?」

  又衝著緊閉的殿門沉聲嘶喊,仿佛在做最後的宣告。

  「父皇,兒臣沒有辜負您的期望……今日戰則死戰,寧死不降……」

  「諸位將士!」他舉劍高呼,聲音悲壯,「隨本王——殺進去,救出聖駕。」

  「殺——」

  李桓嘶吼著,身先士卒,揮劍沖向李肇。

  「保護殿下!」東宮侍衛立刻湧上。

  李肇卻抬高手臂,接過近侍遞來的佩劍,親自迎了上去。


  兄弟二人於亂軍之中刀劍相向,招招凌厲,毫不留情。

  頃刻間,金戈交擊,喊殺聲、慘叫聲響徹宮苑,將大婚的喜慶祥和撕得粉碎……

  聞訊趕來的陸經、盧克符等重臣陸續到場。

  他們試圖調和,可勸解的聲音在震天的廝殺聲中,顯得蒼白無力。

  淳王李僉也到了紫宸殿,看著眼前骨肉相殘的局面,他捶胸頓足,淚流滿面。

  「二哥,五弟——我們都是李氏子孫,兄弟至親,血脈相連,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收手吧,你們都收手吧……」

  李桓一劍格開李肇的攻勢,厲聲回應。

  「兄弟?哼,他囚禁父皇,把持朝政,可曾念過半分兄弟之情?」

  李肇眸光一沉,腕間力道陡增,長劍破風而上。

  「皇兄,我原本以為,有朝一日會行差踏錯的那個人是我。沒有想到,皇兄竟持假詔亂政,引兵逼宮——莫要再執迷不悟了,回頭是岸……」

  李桓怒笑一聲。

  「你說得冠冕堂皇!也不過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逆賊。李肇,你比我更虛偽……」

  「鐺!」兩劍再次相撞。

  李肇借勢旋身,劍尖陡然一挑。

  寒光閃過,李桓的手臂被劃開一道血口。

  「我至少不曾與蕭嵩之流勾結,不曾助紂為虐、打壓忠良,與奸佞為伍……我查舊案、懲奸佞,設昭雪司讓蒙冤數十年的英靈安息,皇兄你呢,除了勾連黨羽、覬覦儲位,你又做了什麼?」

  李桓疼得咬牙,卻不肯退後半步,揮劍直刺李肇咽喉。

  「你休要假仁假義!舊陵沼是前朝餘孽,你李肇也是反賊,勾結西茲,引狼入室……有何資格指責我?」

  李肇冷笑連連,側身避開劍鋒,反手一劍橫掃。

  「說我反?好。若肅清朝綱、匡扶社稷即為反。若滌盪污濁、昭雪沉冤即為反——那今日,我便反了又如何?」

  他聲如金石,擲地有聲。

  「我反的是這昏聵無道,反的是這積弊沉疴,反的是這黑白顛倒、忠奸不辨的世道……總好過皇兄你,為一把龍椅,踐踏國法、草菅人命!」

  他身在皇室,享盡尊榮,卻也嘗盡孤冷,從未真正感受過血脈溫情,更不曾被人真心疼愛……

  「我念兄弟之情,你不肯念,那今日你我便做個了斷也好……」

  刀光劍影,兵刃相交的脆響不絕於耳。


  李肇婚袍染血,出手卻越發果決狠辣,甚至一邊打鬥一邊揚聲開口。

  「諸位賓客,今日喜宴照開,酒水管夠。待孤料理完家事,便去接新娘子……」

  他話音未落,見李桓虛晃一招攻其側後,不由冷笑一聲,手腕猛地一翻,劍勢斜出如毒龍出洞,迅疾無比地挑飛李桓手中長劍……

  噹啷一聲!

  李桓的佩劍脫手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

  而李肇的劍尖,已直指他的咽喉。

  「皇兄,讓你的人,放下武器。」

  他聲音冷冽,不容置疑,「今日孤大喜,不想讓喜堂沾染太多鮮血。」

  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廝殺驟然停下,甲士們的兵刃懸在半空,連呼吸都似凝固……

  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兄弟二人身上。

  李桓後退兩步,慢慢抬手,用染血的護甲擦過下頜,低低笑了兩聲。

  「我自幼苦讀,五更起、三更眠,遍覽群書、勤練騎射,樣樣比你刻苦,事事比你用心,父皇也明明就更屬意於我……」

  他微微昂起頭,銀甲上的寒光與血色交織,露出一抹淒艷的笑。

  「而你,終日耽於享樂,對朝堂之事漠不關心,不過因生於中宮,沾了嫡子的光,便輕而易舉地拿走了一切……你說公平,我便問你,這公平麼?憑什麼這大梁儲君之位,只能是你?」

  李肇劍尖微微向前一送,刺破李桓頸間的皮膚。

  一縷鮮血蜿蜒而下……

  李肇聲音驟冷。

  「因為你永遠不會懂,什麼才是真正的為君之道。你只看得見龍椅,卻看不見龍椅下的江山百姓。」

  當是時,殿內突然傳出一聲悽厲的呼喊:「陛下——」

  李肇神色一變,反手一記劍柄重重擊在李桓頸側,將其擊暈過去。

  「捆了!看管起來——」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疾步沖入內殿。

  只見崇昭帝癱坐在榻上,脖子上架著一柄匕首,持刀的人,正是連日來為皇帝熬藥問診的天樞。

  榻前立著一個青衣老婦,手持烏木杖,雙目灰白而空洞地望著前方。

  在她的身側,還站著幾個身著勁裝的年輕男女,氣息凜冽、腰佩武器,一看便知武藝不凡。

  而龍榻後的屏風已被挪開,露出牆壁上黑黢黢的暗門,沒有來得及合上,也看不清裡頭的光景,一片幽深莫測。


  顯然,他們是趁著外面兄弟廝鬥,宮闈大亂,偷偷潛入的。

  紫宸殿是皇帝居所。

  這一道暗門,旁人不會知情。

  至少,李肇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

  「不想喜事變喪事,就放下武器……」靜善的聲音冷如寒冰,「否則,老身便送他一程。」

  李肇:……我想求個情,行不行?我說,就不能先洞房嗎?

  二錦:6,先辦正事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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