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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見血封喉

  第469章 見血封喉

  天牢里,潮濕暗淡。

  油燈的光影跳躍不定,映著刑架上的玄璣子。

  他頭髮散亂,傷痕交錯,被打得皮開肉綻,卻仍咬死不肯開口。

  元蒼又是一鞭下去。

  道袍裂開,他仍然只重複那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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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貧道所為,是為陛下煉丹延壽,從未受人指使……太子殿下若不信,貧道也無話可說……」

  李肇懶懶倚在交椅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扶手,神情淡漠。

  「那孤便再問你一遍。為你提供丹方的人,是誰?引你入宮的,又是誰?說出來,孤賞你一個痛快。」

  玄璣子抬頭,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嘴角還帶著血沫。

  「殿下何必白費力氣?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元蒼氣得上前一步,揚鞭又要落下——

  「元蒼。」

  李肇淡淡開口,「別打死了。不能讓他死得這麼舒坦……」

  元蒼動作一頓,收鞭退後。

  李肇站起身,緩步走到刑架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以為你不說,孤就查不出來?還是你以為,你背後的人,能救你出去?」

  玄璣子啐了一口血水,乾脆閉上眼睛,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這時,一直安靜坐在旁側的薛綏,也緩步上前。

  「殿下,這般審問,怕是問到明年也問不出結果。」

  她指尖捏著塊帕子,一身素淡衣裙襯得面色雪白,眉眼清冷。

  「不如換個法子……等著那人,自投羅網?」

  李肇側頭看她:「平安有何高見?」

  薛綏唇角微揚,瞥向玄璣子,露出一絲極淡的冷峭。

  「讓人把消息散出去,就說玄璣子受不住刑,已經招了,還供出背後指使……」她聲音輕緩卻篤定,「他背後的人,若是沉不住氣,定會派人來滅口——若是沉得住氣,那便是對此有恃無恐,玄璣子此人,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李肇瞭然,眼底掠過讚賞的笑意。

  「好,那孤便陪你看戲。」

  他揮手示意元蒼近前,低聲吩咐幾句。

  元蒼領命而去。

  -

  兩日後的深夜。


  天牢的甬道盡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低等雜役服飾的小卒,低著頭,提著一個食盒,戰戰兢兢地走過來。

  他走到牢門前,低聲道:「大人,小的是來送飯的……」

  獄卒並未起疑,彎腰開鎖,揮揮手讓他進去。

  小卒低著頭,快步走到玄璣子身前,放下食盒,打開蓋子……

  裡面是兩樣簡單的飯食。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嚼了。」他飛快地瞥一眼陰影里的玄璣子,見他毫無反應,又輕咳一聲,拍了拍食盒。

  「底下有大人賞的補藥,記得吃。」

  說罷他就要轉身離開。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冷喝

  「拿下!」

  兩個侍衛悄無聲息地現身,一左一右扭住他胳膊。

  小卒受驚,低低怒吼著,轉頭,就對上李肇冰冷的目光。

  他嚇得魂飛魄散。

  「太,太子殿下……」

  李肇站在甬道里,薛綏安靜地立在他身側。

  兩人一前一後,緩步走近。

  李肇問:「誰派你來的?」

  小卒雙腿一軟就癱在地上,咬緊牙關不答。

  元蒼手下稍稍用力,他痛得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摜倒在地。

  食盒翻倒,飯菜灑了一地,從中滾出一顆用蠟封好的黑色藥丸。

  薛綏彎腰,撿起藥丸,放在鼻尖輕輕一嗅,眼底寒意驟生。

  「是鴆毒。見血封喉。」

  小卒面如土色,涕淚橫流地磕頭。

  「太子殿下饒命,饒命!是、是慈安殿的劉公公讓小的來的……說、說只要把這個食盒送到,便給小的一百兩銀子……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殿下……」

  李肇冷笑一聲:「帶下去,仔細審問。」

  「是!」

  元蒼拎起癱軟的小卒,如同拎起一隻小雞崽,快步離去。

  玄璣子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眼中希望破滅,面如死灰。

  李肇再次轉身看他,「現在,可以說了嗎?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求死不能。想必你也聽說過,孤審人的手段。玄璣子,不要逼孤出手——畢竟孤就要大婚了,不想沾太多血腥。」

  玄璣子渾身一顫,滿臉頹敗。

  「貧道……貧道告訴殿下也無妨……」


  他安靜片刻,啞聲開口,

  「想必殿下已經知曉,是太后娘娘身邊的劉公公找到貧道,說太后鳳體違和,聽聞貧道善於養生煉丹,請貧道入宮為太后調理……後來,也是劉公公引薦貧道見了陛下……」

  「只是如此?」李肇聲音更冷,「控制陛下,蠱惑聖心,也是太后的意思?」

  玄璣子嘴唇哆嗦一下。

  「太后沒有這麼吩咐貧道,是陛下自己貪戀長生,貧道才投其所好……此事,劉公公知情,但沒有阻攔……」

  薛綏忽然開口,「端王殿下呢?他怎麼說?」

  玄璣子急忙否認。

  「沒,沒有……貧道不認識端王殿下……」

  薛綏與李肇對視一眼。

  承慶太后多年來偏愛娘家侄女所生的魏王。如今魏王被圈禁,她想借力控制皇帝,從中漁利也說得過去,但毒害皇帝,未必是她的主意。

  畢竟皇帝是她的親生兒子……

  所以,是否另有其人,借太后之手推波助瀾?

  譬如一直安靜的李桓?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李肇站起身,撣了撣衣袖上的灰,語氣沒什麼起伏。

  「孤給過你機會,非要自尋死路……孤便看看,你能撐到幾時……」

  玄璣子臉上血色盡失,卻仍固執地搖頭。

  「太子殿下……今日便是打死貧道,也再吐不出什麼來了……」

  李肇哼聲,拿起刑具瞥了薛綏一眼,又隨手丟下,扭頭吩咐元蒼:「繼續審,別讓他死了。」

  -

  雪後初霽。

  慈安殿裡,承慶太后正坐在梳妝檯前描眉,銀質的梳篦划過花白的頭髮,動作慢悠悠的,一如往常。

  昨兒夜裡,她殿裡的太監劉忠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到處尋不到影子,她心中已料到幾分。

  聽到李肇前來,她放下銀篦,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皮未抬。

  直到李肇大步走入,朝她行禮。

  她才放下茶盞,慈聲帶笑。

  「太子今日怎麼有空來哀家這裡?莫不是來給哀家報喜的?」

  李肇擺手,讓人把劉忠帶進來,往前一推。

  「孫兒是來給皇祖母送禮的……」

  劉忠撲通跪地,頭顱低垂,抖得說不出話。

  「皇祖母,」李肇開門見山,「您宮裡的人,潛入天牢,意圖毒殺朝廷要犯,您可知情?」


  太后的手頓了頓,指尖轉動茶蓋,笑著瞥了劉忠一眼:

  「哀家年紀大了,精神不濟,竟不知底下人出了這等膽大包天之徒?這等背主行惡的奴才,太子依法處置便是,何必來問哀家?」

  劉忠一聽,當即面無人色。

  「太后娘娘!您不能……您不能過河拆橋啊!明明是您……」

  「大膽的狗奴才,竟敢攀咬哀家!」承慶太后厲聲打斷,厲聲打斷他,重重拍在桌上。

  「這奴才定是被人收買,故意來污衊哀家。太子,你不會相信他的胡言亂語吧?」

  李肇笑了笑。

  「一個劉忠,死不足惜。但皇祖母的清譽,孫兒卻不能不顧。」

  他近前一步,聲音壓低。

  「劉忠已招認,是皇祖母授意他引玄璣子入宮,也是皇祖母讓他毒害父皇,並去天牢滅口。皇祖母,你告訴孫兒,謀害君王、禍亂朝綱,該當何罪?」

  承慶太后嘴角笑意微頓,隨即冷哼一聲:

  「太子莫非審案審糊塗了?這分明是有人在誣陷哀家。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太后才是老糊塗了。」李肇目光銳利,刀子似的盯著她。

  「滿朝皆知玄璣子是經皇祖母舉薦入宮,如今他鬧出這麼大的事,您說您不知情,誰信?太后不肯交代真相,是要一個人擔下這謀害聖躬的大罪嗎?」

  太后的臉色終於變了,猛地拍響桌子,聲音發顫。

  「太子休得胡言!哀家是先帝遺孀,聖上親娘,怎會做這等有悖倫常之事?」

  「皇祖母心裡清楚。」李肇語氣沉了沉,帶著十足的威嚴,「說吧,是李桓、李炎,李僉,還是李劭?你幫他們,圖的是什麼?」

  太后看著李肇冷峻的臉,又瞥一眼地上癱軟的劉忠,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身上的宮裝,語氣平靜得有些反常。

  「哀家老了,不中用了,管不了這麼多事。既然太子覺得哀家礙眼,要強加罪名,那隨你處置便是,橫豎哀家也活夠了,早點下去陪你的皇祖父,省得在這宮裡受氣。」

  李肇眼底笑意更冷。

  證據確鑿,她無從辯駁。

  這是量他不敢對嫡親祖母的痛下狠手。

  「看來皇祖母是寧肯擔罪,也要護住那個人。」

  李肇微微頷首,猛地負手轉身,冷冷吩咐。

  「來人,皇太后心懷先帝,日夜感念先帝恩情,自請離宮,去皇陵為先帝祈福。」

  說是自請,實則軟禁。

  承慶太后沒料到他如此狠心,臉上血色霎時褪盡

  「太子!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驅逐哀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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