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平反
第466章 平反
承天門外風雪未歇。
李肇帶著陸經、盧克符等重臣,一步步踏上城樓。
黑壓壓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喊聲更加激烈。
李肇站到城樓正中,目光沉靜地向下望去。
風吹起他玄色的衣袍,身姿清朗挺拔,滿是凜然之氣。
「諸位父老鄉親,靜一靜……」李肇目光沉靜地掃過下方,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且聽孤說幾句。」
呼聲漸漸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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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抬頭望著城樓上的人,眼中充滿了懷疑。
「孤知道諸位受了委屈。」李肇拔高聲音,緩緩道:「今日,當著滿城百姓,孤在此立誓:一月之內,必為舊陵沼二十萬將士昭雪,還他們忠烈之名。」
「朝廷即將成立昭雪司,由陸相負責,所有卷宗會公開審閱,諸位皆可入內旁聽。另外,將士們的家眷,戶部會按人頭撥付撫恤銀,名下田產,一律免稅三年。」
城樓下徹底安靜下來。
突然,一個穿粗布短打的漢子擠出人群。
「太子殿下,您說的是真的嗎?」
「句句屬實。」李肇雙手負於身後,語氣斬釘截鐵,「明日昭雪司就會開衙辦案,諸位皆可遞交訴狀,陳清冤屈。有任何疑問,都可以去昭雪司找主事官員問詢。」
又有一個老漢開口:「那……我們枉死親人的牌位,能入忠烈祠嗎?」
「能。」李肇的聲音更堅定了,「所有陣亡的將士,牌位都可遷入忠烈祠,四時祭祀,由朝廷供奉……再不讓他們做孤魂野鬼。」
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有人當場跪地痛哭,有人高呼「太子千歲」。
三十多年了,那些被刻意遺忘的名字,平常連家人都不敢公開提及,生怕觸怒朝廷,招來大禍。
誰能想到,三十年的冤屈,終於等到了重見天日的一天。
李肇靜靜站立,任由百姓宣洩情緒……
薛綏不知何時站到了他的身側,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發紅。
「他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李肇轉頭看向她,眼底閃過一絲動容,悄悄握住她的手,輕聲說:「孤知道。所以不想再讓他們等下去。」
人群漸漸安靜,沒了喧譁,只剩低低的啜泣。
百姓的情緒平復,已有官吏帶著差役上前,引導疏散……
李肇看著有序撤離的人群,叮囑元蒼護送薛綏回宜園,才轉身回殿。
-
大殿內,早朝的官員已然齊聚,一個個肅立等候,眼神里沒了往日的猶豫和輕慢,而是多了幾分敬畏。
李肇目光掃過眾人,落在幾位表現不安的官員身上。
「父皇龍體欠安,需靜養一段時日,即日起,朝政由孤料理。凡有參與蕭嵩舊案,或隱瞞真相的,現在自己交代,孤定會從輕發落,若等昭雪司查出來,別怪孤不留情面。」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嚴。
話音剛落,就有三人撲通跪地,連連求饒。
「太子殿下饒命!當初是蕭嵩逼迫微臣……微臣也是身不由己啊!」
李肇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
「押下去,交由昭雪司一併審理。」
侍衛上前將三人押下。
殿內氣氛更加肅穆,眾臣屏息凝神,更加小心翼翼。
盧克符持笏上前,謹慎開口:
「殿下,陛下那邊……日後該如何安置?」
李肇眸光微暗,語氣平靜:「父皇既已病重,便該好生休養,不宜再勞心政事。紫宸殿一應起居用度,仍按舊例備辦,不可怠慢。」
這話說得委婉。
但在場誰都明白,崇昭帝再無掌控朝政的權力。
大梁朝的權柄重心,已然轉移。
禮部尚書猶豫片刻,也上前一步。
「殿下,容臣斗膽進言,殿下要十日後完婚,時日太緊,諸多禮儀怕是來不及籌辦,是否……可略微延後……」
「不必。」李肇語氣堅定,「聖旨明日便會明發,婚儀從簡,不必鋪張。眼下民心未穩,不宜大肆操辦,免得落人口實。」
眾臣對視一眼,無人反駁。
如今東宮權柄在握,說一不二,誰也不想觸這個霉頭。
太子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
夜深人靜,宜園內燈火通明。
薛綏坐在案前,提筆寫著什麼,神色專注,眉目沉靜。
忽然,帘子被輕輕掀開,耳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直到一雙溫熱的大手輕輕按上她的太陽穴,力道適中地揉按著。
「怎麼還沒歇下?」
薛綏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她輕聲笑道:「太子殿下不也還沒休息嗎?」
李肇低低而笑,手上的動作不停,「剛處理完積壓的奏摺文書,想來見見你。」
薛綏放下筆,轉身拉住他的手,將人引到案前坐下,又斟了熱茶。
「宮中之事,處理得可還順利?」
李肇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事發突然,難免動盪,但總算沒出大亂子。玄璣子已經下獄,看看他背後的靠山到底是誰。父皇那邊也派了妥帖的人伺候,只是他怒氣未消,不肯進食……」
話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悵然。
「他在逼孤呢。」
薛綏瞭然,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
「抱歉,今日承天門的事,我沒有同殿下商量,讓殿下被動了,還落下個逼宮的名聲……」
李肇搖頭,「我沒有覺得被動,反而要多謝平安。若不是你安排得及時,父皇不會這麼快鬆口。」
薛綏笑了笑,起身去小爐邊盛了碗一直溫著的參湯。
「我原本想用更溫和的方式解決,但時機不等人。玄璣子和他背後的勢力,已然把手伸到紫宸殿,試圖危害東宮。大師父也到了上京,我不能再等。」
李肇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原來她這麼急著動手,有一部分是為了他。
「孤沒有怪你,只是後怕。」他接過參湯,又放在几上,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若你今日在紫宸殿,有半點閃失,孤當如何是好?」
「李肇,多謝你。」
「謝我什麼?」
薛綏抬眼看他,「謝你體諒,沒有生我的氣。」
「說什麼傻話?」李肇輕笑:「我怎會生你的氣?你是我的平安,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只是,以後不要再獨自一人面對危局,風雨再大,孤都與你並肩。」
薛綏笑了笑,再次將湯碗推給他。
「快喝吧,涼了傷胃。」
李肇飲了兩口,身上漸漸暖和起來。
他看著薛綏,忽然開口:「十日後完婚,婚儀可能來不及鋪排,難免會倉促簡陋,你可會覺得委屈?」
薛綏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不明白,殿下為什麼如此著急?宮裡剛出了這麼多事,就辦婚事,難免有人說閒話。」
李肇拉住她的手,輕輕將她摟入懷中。
薛綏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臉上泛起紅暈。
李肇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眼神里滿是認真。
「父皇的身子撐不了多久,若他駕崩,孤要守孝三年,我們的婚事還不知要拖到何時……孤不想再等了,只想儘快把你娶進門,讓你名正言順地待在我身邊。更何況,你我已有肌膚之親……」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孤豈可讓你無名無分?」
薛綏想起紫宸殿裡的情形,心跳得更快了。
她猜測了很多理由,唯獨沒有想到會是因為這個。
看著李肇眼底的情意,她的心軟成一片。
「我本就不喜那些繁文縟節,簡單些反而自在。」
李肇看著她發紅的耳垂,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但我仍想給你最好的。待局勢穩定,我一定補你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
薛綏靠在他肩上,輕輕點頭。
李肇看著她難得的溫順模樣,低笑一聲,故意逗她。
「怎麼?這就害羞了?殺人不眨眼的薛平安,去哪了?」
薛綏瞪了他一眼,「誰害羞了?我只是覺得……此事太快了些。」
「不快。」李肇湊近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灼熱,「我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早在去西疆之前,我便想娶你過門……」
薛綏垂眸。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李肇的呼吸,混著一絲清冽的香氣,有些擾人心神。
萬事俱備,還欠東風……
他們這樁婚事,大師父並沒有同意……
「李肇。」她輕聲喚他,「我們會一直好好的嗎?」
李肇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會。」
她沉默片刻,抬起頭,主動吻了吻他的下巴。
「時辰不早了,殿下快些回去吧。」
「再抱一會兒。」李肇抱著她,聲音溫柔,「只有抱著你,我才安心。」
「油嘴滑舌。」薛綏的聲音悶悶的。
暖閣里很靜,只聽得見彼此的心跳和炭火細微的噼啪聲。
窗外的雪還在下,卻不再寒冷。
薛綏抬頭,看到李肇眼底的笑意,心裡默默希望,不會後悔這個決定。
李肇:孤要成婚,孤要成婚,孤要成婚,越快越好,越快越好……
禮部尚書:十日還不快?那殿下不如改三日。
李肇:准了。
禮部尚書: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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