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暖擁
第412章 暖擁
「嗯……」
薛綏低低應了一聲,眼皮重得像墜了鉛,意識在清醒與昏沉間反覆拉扯。
外間風雪的聲音,讓她格外貪戀李肇懷裡的暖意,無意識地往他胸口蹭了蹭。
李肇眉頭擰成個疙瘩。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往乾草堆里挪了挪,騰出空隙便將烤得溫熱的破被子拉過來,抖了抖上面的草屑,重新覆在她身上。
「別說話,躺下歇著……」
聲音不高,卻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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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蒼會帶人找我們,用不了多久就到。」
薛綏順從地點點頭,眼皮又開始打架。
那迷迷糊糊的勁兒,像是被溫水漫了個透,四肢百骸都透著股慵懶的酸軟,只想往暖和地方鑽。昏昏沉沉間,她感覺李肇在撥弄身側的炭火,為免火星濺到她身上,他特意用身體擋在外側,往外挪了半尺。
等火堆重新燒得旺起來,他才小心翼翼地在她身側躺下,手臂輕輕環住她,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別睡沉了。」李肇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陪我說說話。」
他的懷抱很暖,帶著淡淡的松墨氣息,讓她莫名安心,睡意更濃。
「殿下想說什麼?」
「說什麼都行……只要是你說的,孤都愛聽。」他低頭在她發間蹭了蹭,「或是說說,你怎麼就這麼不省心,非得往這苦寒地界跑?」
她沒說話,只是往他懷裡鑽了鑽,像只怕冷的貓。
李肇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噴在頸窩,溫熱的,帶著點病中的潮氣,一下下撩撥他的神經。
「別動。」他氣息掃過她的耳廓,「再動,孤可不敢保證會做什麼。」
「殿下,是你在動。」
李肇身體微微僵硬。
一股熟悉的悸動在血脈里甦醒……
懷中人兒緊密的依偎讓溫度攀升,空氣仿佛也變得黏稠而灼熱起來。他忽然荒謬地想,若能隔絕紛爭,就這樣擁有她,哪怕一輩子困在雪洞裡,似乎也沒那麼難熬。
「平安……」
他聲音低沉喑啞,帶著克制的渴望。
「下次別再嚇我了……」
薛綏在他懷裡動了動,含糊地應了聲:「嗯。」
「你……」李肇喉結滾動,放在她腰間的手指摩挲著她後背的衣料。
「不怕嗎?」
「有殿下在,怕什麼?」薛綏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即使是生著病,仍是那般篤定的薛平安。
「有孤在,你才該怕……」
李肇低笑出聲,放在她腰間的手微微收緊,指腹上的薄繭擦過她的肌膚,引來她極輕的戰慄。
「孤的手……可涼?」
「不涼。」
「凍得發抖,還嘴硬?」
「那不是凍得……殿下想做什麼……」
「孤想……替你暖著些。」
「不正經……」
「對著你,正經不起來。」
「殿下又取笑……」薛綏偏過頭,臉頰更燙了,「炭火不旺,再添些柴便是……」
「薛平安。」李肇發出一聲低沉的喟嘆,「你是存心……要在這冰天雪地里,把孤也點著了麼?」
「殿下就不能安分些?別亂蹭。」
李肇喉間滾出低笑,「這時候講規矩,豈非男兒本色?」
「歪理。」她偏頭躲開他的呼吸,耳尖泛紅,「不要規矩,那便由著你胡來好了,橫豎我是病人,也奈何你不得……」
李肇閉了閉眼,輕輕抬起她的下頜,目光沉沉鎖著她染上紅暈的臉頰,「你這是要孤的命。」
許久……
沒有人再說話。
兩人的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纏,被柴火的暖意烘得發黏,絲絲縷縷纏繞上來,像某種隱秘而無形的網,將兩人緊緊裹挾其中……
「難怪那蠱師說,情絲蠱能鎖魂魄,牽繫生死,一輩子都拆不散……」李肇聲音低若耳語。
薛綏睫毛顫了顫:「胡說…」
「不然怎會……你一遇險,孤便心如刀絞?」
他低下頭,目光不受控制地描摹著她緊閉的雙眼、挺翹的鼻尖,最終定格在那形狀美好的唇上。
蒼白、乾涸……
像被風雪摧折的花……
無聲誘惑著他去採擷、去潤澤。
一股熱流竄上心頭,燒得他理智搖搖欲墜。
滾燙的唇落在她發燙的眼角,安撫地貼了貼,好似無聲的宣告。然後,那吻便不受控制地一路向下,帶著掠奪的急切,重重覆壓……
「殿……下……」薛綏腦子嗡的一聲。
這吻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力道,攻城略地,不容拒絕……
薛綏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熾熱侵襲得頭腦一片空白,她艱難地偏開頭,喘息變得急促而破碎,身上越來越燙。
「殿下……」
「平安,孤管不住自己。」李肇著了魔一般,撬開她虛弱的抵抗,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氣息……
風雪的聲音驟然在耳畔消失。
整個世界都不見了,只剩下瘋狂的糾纏和他身上鋪天蓋地的氣息。
薛綏的理智被攪得支離破碎。
她忘了自己是誰,身在何處,腦子在一種失重的狀態下,只能緊緊依偎著李肇,靠著他的力量支撐,沉沉浮浮。
就在這迷亂的一刻,身子忽然傳來一絲疼痛,讓她猛地一顫——是李肇的失控弄疼了她。
「嘶……」神智瞬間被拉回一絲清明。
生澀而激烈的親近戛然而止。
「疼……」薛綏感覺到那逼近的熱源,眉頭緊鎖,喉間逸出不滿的嚶嚀。
這個無意識的動作,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李肇瀕臨失控的理智。
兩人身上都帶著傷。
她還在發燒,如此脆弱……
自己這是在做什麼?
李肇猛地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著,生生遏制住那洶湧而至的衝動,身體如同拉滿後驟然鬆弛的弓弦,極其艱難地、一寸寸地挪開身體,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
她幾乎是本能地,撲上去對著他的嘴用力一咬……
李肇悶哼。
一股濃郁的鐵鏽味在唇齒間瀰漫開來。
「對不住,孤……失態了。」他抹了抹嘴,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懊悔,視線很快轉向跳動的火堆,不再看她。
洞內死寂——
只剩下粗重而紊亂的喘息聲。
柴火噼啪作響,襯得氣氛格外尷尬。
「不要緊……我只是……有些冷……」薛綏瑟縮一下,高熱帶來的寒意,讓她下意識地靠近李肇,卻不小心狠狠撞上了他肋下的瘀傷。
又一次尷尬。
「對不住……我也失態了……」
李肇疼得抽氣,卻沒有推開她,而是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箍在懷裡,不讓她再亂動。
「忍一忍,平安,很快……很快援兵就到了……」他像是在安撫她,更像是在說服自己,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喑啞。
薛綏又輕應一聲。
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好像忘了方才的失控與荒唐,整個人安靜下來。
李肇心如擂鼓,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閉上眼,深深吸氣,再緩緩吐出,將那些不合時宜的旖旎心思壓下,擁著她,用體溫為她築起一道屏障。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
火堆漸漸微弱,寒意重新侵襲……
這是李肇此生經歷過的最漫長,也最清醒的「酷刑」,軟玉溫香在懷,卻要恪守君子本分,對血氣方剛的男兒來說並不容易……
不知過了多久,風雪的呼嘯聲中,終於隱隱傳來了模糊的呼喊,由遠及近,斷斷續續。
「殿下……」
「薛六姑娘……」
「關侍衛,我們去那邊看看……」
「太子殿下……薛六姑娘……你們在哪裡呀?」
山野間積雪深厚,李肇抱著薛綏滾落的痕跡和來時的腳印,早已被新雪覆蓋……
好在李肇情急之下,扯落了腰間的青玉螭佩,系在崖洞外的枯樹枝上……
螭龍佩是內造之物,元蒼眼尖,火把光芒一掃,就捕捉到了那一點微弱的反光。
「那邊……」元蒼驚喜地吶喊著,大步衝上前去,拿起玉佩,聲音激動得幾乎變調。
「是殿下的貼身玉佩……快!往這個方向搜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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