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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久別重逢

  第405章 久別重逢

  山路蜿蜒,積雪漸深。

  寒風卷著雪沫,發出嗚嗚的怪響。

  「姑娘,前面岔路口往左拐,過了那片高坡,就能瞅見十里坡大營的燈火了……」

  秦風話未說完,一陣密集的馬蹄聲,驟然從側前方響起。

  小昭眼中寒光一閃,短刀已悄然出鞘,卻被薛綏按住。

  她緊緊鎖住馬蹄聲傳來的方向,示意小昭。

  「把燈熄了。」

  驢車上那盞昏暗的風燈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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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風三人也勒住牛車,屏息凝神,等著越來越近的騎兵。

  「等下見機行事……」

  蹄聲由遠及近,愈發清晰,聽動靜,足有十餘騎,直撲驢車而來……

  「前頭是什麼人?深更半夜的趕路,想做什麼?」喝聲如驚雷炸響。

  當先一人身材魁梧,鎧甲在雪夜中泛著冷硬光澤,頭盔下的面容稜角分明,眼神銳利,透著一股凜冽的煞氣……

  秦風佝僂著腰上前,故意帶著一點哆嗦,「回軍爺,小的是山下趙家溝的……家裡姑娘急病,趕著去永定抓藥,就抄了個近道……衝撞了軍爺,該死該死……」

  「胡扯!大軍防區重地,閒雜人等哪來的膽子深夜擅闖?我看你們形跡可疑……」

  那人冷哼一聲,揮手便讓手下人上前盤查。

  「官爺恕罪,官爺恕罪……」

  秦風堆起惶恐又卑微的憨厚笑容,忙不迭掏銀子「孝敬」。

  忽聽那輛破舊的牛車裡,傳來一個清泠的女聲。

  「不必驚慌,是自己人。」

  秦風的手僵在半空,悄然鬆開。

  那人眉頭一擰,目光猛地望向牛車,「誰在說話?」

  乾草窸窣,薛綏鑽出帘子,拍掉身上的草屑,毫不避諱地迎上那雙審視的利眼。

  「關侍衛,別來無恙?」

  來人正是關涯。

  他看著眼前這個裹著頭巾,穿著粗布襖子的女子,幾乎不敢相認。

  「薛,薛六姑娘?」

  「關侍衛好眼力。」薛綏扯下頭巾,似笑非笑。

  關涯震驚地看著風雪中這一抹熟悉的身影,翻身下馬,抱拳深深一禮,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參見六姑娘。太子殿下早有吩咐,若是路上遇見姑娘,即刻護送入營……請姑娘隨屬下走!」

  薛綏心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

  天樞和李肇果然早就互通有無。

  不僅讓秦風接應,甚至將她的行蹤都提前告知了李肇。

  她問:「殿下的傷,怎麼樣了?」

  關涯的臉上有些複雜,避開薛綏的目光,低聲道:「此事……還是等姑娘見了殿下,讓殿下親自跟您說吧。」

  這欲言又止的態度,讓薛綏的心又懸了起來。

  關涯是李肇的心腹近侍,他如此語焉不詳,看來李肇的處境,比傳回京城的隻言片語還要兇險……

  她不再多問,只朝秦風使了個眼色。

  秦風會意,立刻躬身道:「既然有軍爺來接姑娘,那小民便告退了。」

  說罷,他帶著兩名手下和那輛吱呀作響的牛車,消失在來時的土路。

  關涯看了一眼,隨口問:「這是些什麼人?」

  薛綏道:「雇來的車行夥計。」

  關涯略感意外:「看著倒是機警沉穩。」

  薛綏淡淡一笑,沒有多言,領著小昭翻身上馬,跟著關涯一道,朝十里坡大營而去。

  -

  十里坡大營,順著險峻山勢鋪開,連綿一片。

  篝火在風雪裡頑強地燃燒著,將營房照得影影綽綽,旌旗在朔風裡獵獵作響……

  越靠近轅門,氣氛越是凝重。

  深挖的壕溝、林立的鹿角、哨樓上警惕瞭望的身影,戒備森嚴。

  校場上,士兵在寒風裡悶頭操練,隊列整整齊齊。巡營的隊伍盔甲鮮亮,步子沉穩。傷兵營里,偶爾傳出一陣斷斷續續的呻吟,但整體秩序井然,半點沒有頹喪之象。

  「六姑娘,裡面請。」關涯在一座大帳外停下,低頭拱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薛綏看了看帳外稀疏的守衛,心裡打了個突。

  「關侍衛,太子殿下在裡頭?」

  「正是。」關涯垂著頭應道。

  薛綏看他一眼,抬手去掀那厚重的帳簾。

  指尖剛碰到粗糙的毛氈,帳簾就從裡頭被掀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帶著迫人的寒氣,疾沖而出……

  「姑娘小心!」小昭挺身相護。

  薛綏反應極快,旋身避開。不料那人仿佛早已預料,一把攥住手腕,滾燙有力的大手如同鐵鉗般,不由分說地將她拽入大帳。


  「大膽賊人!敢動我家姑娘……」

  小昭手上寒光一閃,緊跟著沖了進去——

  帳內光線比外面明亮許多。

  幾盞牛油燈將那人的身影照得分明。

  一身常服,身量挺拔,劍眉星目,雙眼中跳躍的光芒,熾熱得幾乎要將人灼穿——不是李肇又是誰?

  「太子殿下!」小昭失聲喊道。

  「下去吧。」李肇低低地笑了一聲,猿臂一展,將薛綏緊緊擁入懷中,那混著淡淡藥味和松墨的氣息,瞬間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小昭臊得滿臉通紅,拿手捂住眼睛,逃也似地沖了出去。

  氈簾「撲」地一聲合上。

  關涯和元蒼抱著刀,眼觀鼻鼻觀心,如同兩尊門神。

  小昭也只得紅著臉,像個木樁似的杵在一旁。

  帳內帳外,空氣像是凍住了。

  風雪聲、遠處的操練聲,仿佛都被隔絕在一片窒息的寂靜中。

  「平安……」李肇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滾燙的氣息噴在她冰涼的耳廓,帶著劫後重逢的喜悅。

  「你怎麼來了?莫不是……想我了?」

  冰冷的衣料貼著薛綏的臉頰,他胸膛里心臟有力地搏動,真實得讓她眼眶發熱。

  「殿下還來問我?」

  薛綏被他勒得太緊,抬手便是一記老拳。

  「不是說你中了流矢,危在旦夕嗎?」

  李肇被打得悶哼一聲,非但不惱,反而低低笑起來,下頜蹭著她冰涼的發頂,溫熱的唇猝不及防地落在她光潔的額角上。

  「是擔心孤了?」

  「自作多情!」薛綏耳根發燙,橫他一眼,強撐著冷臉,「京城裡都傳遍了,說殿下箭入肺腑,熬不過這個冬天。我再不來,怕是連殿下最後一面都見不著了……到時候陛下問罪,豈不連累我和阿娘……」

  「就知道嘴硬……」李肇眼裡的笑意更濃了,目光纏纏綿綿的,幾乎要把她化在裡頭。

  「傷在哪兒了?」薛綏掙脫不開,索性放棄。

  「一點皮肉傷,不值一提……」

  他說得輕描淡寫,慢慢收緊手臂,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低頭打量她風塵僕僕的臉,指腹輕輕蹭過她臉頰上的灶灰。

  「你風塵僕僕地趕來,就為了看孤死了沒有?」

  「那是……」

  薛綏話未說完,李肇忽地低頭,在她嗔怪的目光中,霸道地壓在她因驚愕而微微開啟的唇上,輾轉索取……


  「唔……」所有的嗔怪、質問、被突如其來的打斷。

  冷的與燙的,生澀的與霸道的……截然不同的觸感猛烈地碰撞,壓抑的喘息交織著心跳,讓空曠的大帳炙熱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李肇才稍稍退開,額頭依舊抵著她的,鼻尖蹭著鼻尖,呼吸熱辣辣地纏在一處。

  「傻丫頭……」他的聲音帶著情動的沙啞,一字一句都裹著寵溺,「那是計。」

  「蕭琰狡兔三窟,還有幾萬殘兵躲在雲嶺深處,等著機會反撲。我故意放出消息說傷重不治,就為引他出來。」

  薛綏氣息微亂,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果子。

  那一吻幾乎要抽乾她的力氣。

  聽見這話,她猛地抬頭,眼裡水汪汪的帶著一點怒氣,突然屈起膝蓋,往他腰腹間一頂……

  「騙子!」

  「嘶!」李肇猝不及防,痛得倒抽一口冷氣,弓起身子,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薛平安!你要謀殺親夫?」

  薛綏趁機掙脫他的懷抱,退開兩步,冷冷睨著他,「殿下不是說,小傷不值一提嗎?」

  「你……」李肇看著這炸毛小貓似的女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孤也沒傷到這兒啊……」

  他緩過那陣痛楚,重新握住她微涼的手,拉著她往內室走,語氣放軟了些:「當日我率軍繞後,斷了蕭琰的退路。便料定他會狗急跳牆,派人偷襲……因此早有準備。」

  「那你是如何脫險的?」薛綏追問。

  李肇一笑,拉著她坐下,慢悠悠吐出兩個字。

  「賢王。」

  賢王李劭?

  那個在滇州韜光養晦多年,謹小慎微的親王,終究還是派兵相助了?是陸老相國的面子足夠大,還是賢王看清了利弊?

  薛綏腳步一頓:「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肇笑著捏了捏她的臉:「等會兒見到人,你就知道了。」

  李肇: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孤上場了……有沒有喜歡孤的讀友,舉個手……

  薛綏:騙子,還敢哄我的讀友?

  李肇:你的你的,全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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